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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把他给我

    沈池鱼抬眸,眼神清冽如初冬的泉水,看不出半点怒意。

    柳如烟先炸了:“李嫣!你又算什么东西?说她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姨娘是个什么货色。”

    柳如烟今日邀请的大多是嫡出子女,也有零星几个庶出,这个李嫣就是庶出中的一位。

    两人一贯不对付,奈何两人的爹是礼部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长辈的命令下,两人也就面和心不和的来往着。

    李嫣也怒道:“柳如烟!你失心疯了吗?她也值得你这样和我撕破脸面?”

    “我乐意,”柳如烟冷笑,“我邀来的人,你骂她就是骂我。”

    “你以前做沈令容的狗,现在又想围着她转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要打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这场闹剧。

    沈池鱼一手按住了柳如烟蠢蠢欲动的手臂:“你先等等,我自己解决。”

    柳如烟一愣,当真停住动作,李嫣也被众人拦下。

    沈池鱼缓步走到两人中间,她先看向李嫣:“我是在烟花柳巷待过,这也不是秘密。”

    “你说我亲身爹娘看不上我,你说的对;但你要说脏,我不认。”

    她环视四周:“何为脏?”

    “是仗着出身高贵,却满口恶言、心如蛇蝎的公子千金们不脏?”

    “还是表面光鲜,背地里却欺压良善、鱼肉百姓的权贵不脏?”

    她抚了抚衣袖,“我虽长在乡野,不曾读过四书五经,但我知道,脏不在出身,而在于心术。”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可接下来的每一句,都刺的众人无法言语。

    她问——

    “那些克扣灾民赈灾粮的官员,脏不脏

    ?”

    “那些逼良为娼的恶霸,脏不脏?”

    “那些为一己私利谋害忠良的奸佞,脏不脏?”

    有人垂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再次转向面如土色的李嫣:“真正的脏

    ,是见利忘义,是口蜜腹剑,是踩着他人尸骨往上爬还要嫌血污了鞋底!”

    李嫣一时语塞:“我…我…”

    沈池鱼道:“我见过勾栏瓦舍里,被卖进去的姑娘咬断舌头也不接客的烈性。”

    “也见过乞丐窝中,饿得皮包骨的孩子,把半块馒头掰成三份的仁义。”

    她逼视李嫣:“李小姐,你告诉我,什么是脏什么是干净?”

    李嫣的脸色由红转白,手中的绣帕被绞得变了形。

    沈池鱼扫过之前笑话过她的几人,“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那几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说得好!你这番言论可不像没读过书,”柳如烟率先拍掌,她冷眼睨向李嫣,“瞧把我们李小姐说得,一句也接不上。”

    有人没憋住笑出声。

    李嫣浑身发抖,眼泪要落不落:“你们…你们欺负人!”

    不愿面对旁人的嘲笑,她掩面夺门而出。

    “沈二小姐,”一位蓝衣姑娘羞赧的开口,“之前是我等失礼了。”

    沈池鱼浅笑:“无妨,只是希望诸位记得,评判一个人,当观其行

    ,而非究其出身和来处。”

    她声音轻软,态度温和,即使是说教,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看着众人围绕在沈池鱼身边,让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沈令容极度不舒服,她扭头去找赵云峤,却见赵云峤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沈池鱼。

    沈令容心中警铃大作,那眼神她太熟悉,她望向赵云峤时便是这样。

    不满在瞬间发酵成恐慌和嫉恨。

    沈令容死死攥着绣帕,她再看向人群中的沈池鱼,只觉那张挂着淡然笑意的脸格外刺目和厌恶。

    “凭什么,”她无声地蠕动嘴唇,绣帕绞得指骨变形,“一个野丫头,也配……”

    沈池鱼为什么要回来?

    她不该回来。

    沈令容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明白,只要沈池鱼活着,她就永远是个笑话,是个鸠占鹊巢的千金,是抢走别人人生的小偷。

    “沈、池、鱼。”

    沈令容咀嚼着这个名字,恨不能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碾成齑粉。

    杀了她,只要她**,一切就会变回原样……

    沈令容心头那簇毒火越燃越旺,怨恨如毒蛇般窜上心头,越扩越大,终成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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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令容没注意,在她怨毒地凝视沈池鱼时,沈池鱼身后不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护卫,皱眉露出了獠牙,那是狼对危险的敏锐。

    就在柳如烟拉着沈池鱼继续玩投壶时,沈令容计上心头。

    “只这么玩有什么意思,不如换个玩法,游戏不定,彩头不定,谁赢,便可向对方提一个能做到的要求。”

    吴棠兴起,立马问:“游戏不定怎么玩?”

    “双方选定对手,游戏由第三人决定。”

    众人哗然,在场的人都有自己拿手的玩乐,可谁也不敢保证玩的会是自己拿手的,若是第三人有心偏向对手,那岂不是输得很惨。

    一旁的柳如烟在沈池鱼耳边低语:“你猜她是冲着谁来的?”

    沈池鱼不语。

    柳如烟又道:“你抢了她的风头,她肯定是要找回来,二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沈池鱼瞥了她一眼,再抬眸正好对上沈令容的视线。

    “妹妹,我们还没真正在一起玩过,不如我们先来?”

    沈池鱼没先问玩什么,而是问:“你想提什么要求?”

    “我正好也缺个护卫,你若输了,”沈令容走到沈池鱼面前,抬手往她身后一指,“把他给我。”

    沈池鱼脸色微沉:“彩头向来是物件,没有赌人一说。”

    “妹妹在说笑吗?奴仆尚且能算半个人,但你身后这位可是罪奴。”

    罪奴在高门贵族眼里,怎么能算是人呢?

    连阿猫阿狗都比不上。

    沈池鱼脸色彻底冷下,她回头去看惊九,惊九垂着眼眸,面无表情,好像没听见。

    她转回头,冷声道:“我用半条命换来的护卫,不是物件,我不会拿他做赌注。”

    沈令容要的就是拒绝,她掩唇笑道:“是我忘了,妹妹可是为他忤逆父亲,生生挨了二十杖,他在你心里自然非比寻常。”

    此话说得暧昧,一些人悄悄交换着眼色。

    惊九依旧垂首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唯有因紧握泛白的指节泄露出他的情绪。

    沈池鱼没辩解,眼底似有寒冰凝结,再次重复:“要比,就换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