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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帮你杀了他们

    “为父在你眼里是那么心狠的人?”

    沈缙横他一眼,“她再怎么样也还是我女儿,我不至于为此要她的命。”

    况且,老天赐给那孩子一张副好容貌,他得物尽其用。

    沈砚舟羞赧,“那父亲的意思是?”

    “女大不中留,与其放任她和王爷相处,不如给她早些定门亲事。”

    沈缙沉吟片刻,把昨晚皇帝的问话复述一遍。

    “哪怕不冲着凤仪宫,得个妃位也可。”

    他沈缙的女儿,不论受不受宠,皇帝给的最低的位份也得是四妃之一。

    “可是,万一陛下不是那个意思呢?”

    “是,更好;不是,说明那孩子没福分。”

    沈缙打定主意要给沈池鱼定门亲事,断了她和谢无妄的苗头。

    那孩子的来处在京都已经不是秘密,王侯将门的优秀儿郎中,不会有人愿聘她为妻。

    与其嫁给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或与人为妾,入宫为妃才是最好的出路。

    沈砚舟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与两情相悦能嫁给心爱之人的沈令容相比,沈池鱼的处境不太美妙。

    “可以问问她的意思,母亲那边的人选,也可让她相看相看。”

    “不必问,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沈缙眉宇皱成川字,“她身有反骨,得碾了才行。”

    沈砚舟喉咙一哽,不再言语。

    沈缙踢开脚边的荆条踱了两步,转换了话题。

    “济川,绑架一事到此结束,你不要背地里去查。”

    “父亲?”

    沈缙抬手止住儿子,“京都敢与王爷作对的有几人?”

    无论是哪一个,我们沈家都得罪不起。—

    梧桐院中,惊九在擦拭十三送他的短剑。

    一把锋利的削铁如泥的剑,用来堵他的嘴。

    忽然,他耳朵微动,手中动作戛然而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射向院门方向。

    十三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中站起来,指间夹着的梧桐叶飘落在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作向院门掠去。

    就在他们到达院门的刹那,木门被人从外推开,沈池鱼和雪青一起踏入院子。

    “小姐!”十三惊叫道,一个箭步上前。

    沈池鱼撑着走回来已近极限,她半边脸红肿吓人,半边脸苍白如雪。

    手臂上渗出的血染透了单薄的袖子,瞧着甚是吓人。

    旁边的雪青也一样惨兮兮。

    沈池鱼摇晃了下,气若游丝道:“扶我一下。”

    十三刚伸手,被惊九一肘子怼到了一边。

    惊九弯腰将人稳稳抱起来,他皱眉,小姐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仿佛一片羽毛。

    “十三,关门。”惊九声音发紧,抱着沈池鱼往正房跑。

    “等等,”沈池鱼抓住惊九的衣襟,眼前发黑,还不忘吩咐,“请大夫给雪青看看。”

    话音未落,她的头一歪,昏了过去。

    惊九脸色难看的吓人,他偏头看跟在旁边,满脸关心默默掉泪的雪青。

    “是请大夫,还是让十三给你处理上药?”

    雪青摇头:“不请大夫,我皮糙肉厚无大碍。”

    经过此番事情,她对相府众人失望至极,也真正接纳了惊九他们。

    她掏出药瓶,“先给小姐上药。”

    惊九点头,迅速将沈池鱼抱进内室,小心地放在床榻上。

    十三关上院门,回来时还没踏进房门,就被雪青赶了出去,一起的还有惊九。

    十三见状便知这是要给小姐脱衣上药。

    他揉揉鼻子:“我去烧热水。”

    那小丫鬟脏兮兮的,得洗洗。

    惊九守在门口未动,他望向院墙之外,那是芷兰院的方向,心中火气翻涌。

    他方才快速检查过沈池鱼手臂上的伤,不陌生,二十多天前他刚见过,是荆条打出来的痕迹。

    小姐犯了什么错,要被扇巴掌,还要动家法?

    每次去主院那边都是带着一身伤回来。

    惊九狭长的眼半眯,戾气横生,半晌,他又垂下眼眸。

    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他自己的事还没解决呢。

    解下腰间挂着的短剑,惊九在掌心转了个圈,回头看紧闭的房门,唇轻动。

    “小姐,我帮你杀了他们吧。”

    沈池鱼要是清醒着,肯定能发现,此刻的惊九如同被动了领地的头狼,龇着獠牙,要一口咬断入侵者的脖子。

    不过只一瞬,头狼又恢复了平静。

    沈池鱼对此一无所知。

    黑暗如粘稠的墨汁包裹着她,她在昏迷中皱起眉头,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又做了噩梦,梦中是在临安府的小村子,那是她十一岁前的家。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躲在柴房里。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有人在柴房外走来走去,一声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往柴火堆里埋了埋,心跳如擂鼓急躁,她祈祷着,希望外面的人不会发现她。

    可惜,老天从来都听不到她的祈祷。

    “砰”地一声,柴房们被猛地踢开。

    一个身材矮胖醉醺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熏人的酒臭和汗酸混合的恶心气味直扑小小的人而来。

    门外电闪雷鸣,这样的大雨夜,方便掩盖一切声响。

    来人二十出头,满脸横肉,狞笑着一步步逼近,粗糙的大手朝缩成一团被恐惧包裹的小人捉去。

    小小的女孩扯着喉咙发出尖叫声……

    沈池鱼倏地醒来,小女孩的尖叫声远去,可那极度恐惧的心情还藏在身体深处。

    她环抱手臂,侧躺着更用力的蜷缩起来,鼓噪跳动的心脏因不堪负荷传来闷疼。

    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那些努力遗忘的记忆,总会在她意识薄弱时席卷回来,如跗骨之蛆一样,令人恶心至极。

    “做噩梦了?”

    突然出现的男子声音,吓得沈池鱼狠狠抖了下。

    她立马翻身坐起,面带恐惧的朝房中看去。

    似是知道自己吓到人,漆黑的夜色中,那人往前一步,让窗外的月色照在了俊逸非凡的面容上。

    是谢无妄。

    沈池鱼一句骂娘的话,被理智勒在喉咙里。

    谢无妄倚在窗户旁,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光,无法照进那双幽深的眼眸。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铜钱,目光牢牢锁在床榻上从梦魇中挣扎醒来的小姑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