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摄政王不一样。

    那是近在咫尺的猛虎。

    “把卫姑娘许配给王爷,明着是强上加强,暗着是往王府后院安了双眼睛。”

    沈池鱼稍稍琢磨,有些事情拨开云雾便能见到底下的清明。

    从太后逼迫谢璋吃下寿桃酥,到对卫凝的格外偏宠,不难看出,那位后宫最尊贵的人,是位有野心的女子。

    卫家和太后,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和裴家达成了什么交易。

    这桩婚事不会就此罢休。

    一旦卫凝成功嫁给谢无妄,既能安太后的心,也是给陛下吃了定心丸。

    夜风卷着琴声飘过来,调子忽高忽低,听的人心跳也七上八下。

    “那王爷呢?”雪青追问,“他甘愿被太后当棋子?”

    沈池鱼摇摇头,目光望向正殿的方向,灯火依旧璀璨。

    “他和太后之间没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曾是京都人人艳羡的一对。

    两年前谢无妄带兵占领皇宫,是因为什么没坐上皇位?

    这恐怕只有那人自己心里清楚。

    沈池鱼双手撑着椅子,身子往后仰,抬头看月,月华如练,照不亮人心。

    “太后坐在中间,既平衡势力,又卖了人情,王爷未必不懂她的谋算。”

    雪青听得发怔,半晌才喃喃:“原来如此,奴婢还以为他对小姐……”

    “我胜在有自知之明,”沈池鱼堵住了雪青后面的话,“王爷看我,与看旁人并无二致。”

    不过是权衡利弊时,多了几分“这枚棋子或许有用”的考量。

    “他是先帝幼弟,从京都到南泽,又从南泽回京都,见惯了刀光剑影,心中算计不会浅。”

    雪青咬唇:“是奴婢想的太少。”

    “不怪你,天真烂漫是好事,我也是吃过亏才看得明白。”

    沈池鱼揉揉雪青的头,“不要相信情爱,要相信自己,把爱自己放在第一步。”

    男子情爱多为假。

    况且,地位不等,差距太大,仅仅几面之缘,怎么会爱?

    少做点不切实际的梦吧。

    今晚宴席间,谢无妄维护着她是不假,可同时,也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她这枚棋子,挡在卫凝前面,成为太后的眼中钉。

    谢无妄要她做挡路的砖,她做就是。

    各取所需,彼此利用。

    雪青拉住沈池鱼的袖子,哼道:“还是小公子最好,一心为小姐。”

    提起江辞,沈池鱼心中柔软,世间有一阿辞,已是极幸。

    沈池鱼教导雪青:“你要记住,旁人的每一分热络,背后必有掂量,永远不要把‘特别’当真心。”

    雪青点头:“奴婢一定铭记在心。”

    沈池鱼起身:“应该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你倒是会找地方。”

    一道讥诮的声音飘来,沈池鱼迈步的动作停住,打眼望去,是前世的故人。

    “给郡主请安。”

    沈池鱼福身行礼,万万没想到会和赵羲和打上照面。

    赵羲和是赵云峤的妹妹,和玉嘉公主是玩伴,感情很深,郡主封号也是玉嘉公主为她争取而来。

    “见你半天没回去,我就猜到你肯定是跑出来多清净了。”

    赵羲和款步走近,鬓边金步摇闪着冷光。

    她在沈池鱼面前站定,眼神阴毒:“你今晚可真是风光,陛下和太后赏赐,王爷也对你赞不绝口。”

    “郡主谬赞了,你的琵琶弹的才是最好。”

    “你以为你恭维两句,本郡主便能饶了你?”

    赵羲和掐住沈池鱼的下颌:“你刚回京都才多久,倒是懂得钻营,知道往王爷跟前凑。”

    这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王爷?

    令容嫂子也真是,和这**在一个府里,就没察觉到吗?

    还是说,故意不告诉她?

    沈池鱼望着她眼底翻涌的嫉恨,突然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赵羲和瞳孔一缩。

    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羞辱在沈池鱼脑海中浮现。

    因为沈令容的缘故,赵羲和对她十分看不上,明里暗里没少嘲讽她配不上自己哥哥。

    更是在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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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承平侯府后,命人当众扒她衣衫验贞洁,诬陷她偷银子,陷害她与人私通。

    撺掇婆母让她跪在碎瓷片上,一遍遍重复“我是**不配做世子妃”这种话。

    在她缠绵床榻的那段时间,赵羲和更是一日不落的去奚落她,把馊饭倒在她的药碗里,把她当狗一样戏耍。

    恨意爬上心头,沈池鱼竭力遏制,只淡声道:“郡主言重了,我与王爷素无深交,不敢当‘钻营’二字。”

    “少骗我,”赵羲和根本不信,“之前在殿中,王爷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陌生人。”

    她今日特意打扮的那么好看,可是王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京都里多少贵女想在王爷跟前说句话都难,沈池鱼到底是哪里特殊,能得他另眼相看?

    沈池鱼望着赵羲和因怒意而涨红的脸,忽然轻笑:“是吗?眼睛长在王爷身上,我能有什么办法。

    ”

    生气吗?

    生气就对了,要的就是气死你。

    前世她不想招惹麻烦,偏偏这些人如跗骨之蛆不肯放过她。

    现在她得知自己有靠山,当然要利用起来。

    只是被谢无妄维护几句,这位郡主就打翻了醋坛子,她要是说王爷还夜探过闺房,那郡主不得吐血而亡。

    “王爷看谁或不看谁,全凭他自己的心意,我是左右不了,难道郡主你可以?”

    看着赵羲和的脸由红转白,沈池鱼心里那点压抑了两世的郁气散了一点。

    前世她被这些人拿捏的死死的,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如今还要感谢谢无妄拉她出来挡箭,她才能反击赵羲和。

    不趁着这个时候把场子找回来,难道还要再受一次窝囊气?

    赵羲和气得浑身发抖,颤着手指着沈池鱼:“你、你竟敢这般放肆!”

    “放肆?”沈池鱼目光清亮,“比起郡主不分青红皂白来兴师问罪,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算哪门子放肆?”

    她又往前半步,借着比赵羲和高一点,眼眸低视着:

    “郡主若是对王爷有心,应该多想想怎么让王爷多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