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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石二鸟

    沈砚舟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沈池鱼,你非要用这种尖酸刻薄的语气说话吗?令容她……”

    “她怎么了?”沈池鱼转过身,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派人给我下毒,证据确凿,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说她是被冤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舟压着心中的烦躁,“令容从小被娇宠着,性子是骄纵些,但她不会是狠毒之人。”

    “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她才会一时糊涂。”

    就差说沈令容是听了赵云峤的话,才会如此行事。

    “一时糊涂?”沈池鱼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一时糊涂到要用赤砂这种剧毒?”

    “一时糊涂到能提前买通下人,处心积虑害我性命?”

    “从她给张嬷嬷**,到今日,过了六天。”

    不是一天两天,整整六天,这期间沈令容有太多机会可以拿回药包。

    “大哥,她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想护着她我能理解,但不能是非不分。”

    她向前一步,直视沈砚舟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字字锐利。

    “张婆子**,死前还在指证她,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是你的好妹妹做的,哪怕是**放火,都能被一句‘一时糊涂’轻轻揭过?”

    沈砚舟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时青时白。

    他知道沈池鱼说的是事实,可被这样逼问,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也是你的姐姐,”沈砚舟艰涩开口,“就算有错,我们一家人……”

    “和谁一家人?”沈池鱼打断他的话,嘲弄道:“在她为了赵羲和给我下毒时,可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在我喝下掺了毒的汤时,她可没想过我们是姐妹。”

    沈池鱼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太虚弱。

    “大哥,我从临安来到京都时,从未想过要争什么,可有人偏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今日若不是我命大,此刻早已和阿良还有张嬷嬷一样,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到那时,你是不是还要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对峙。

    沈砚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明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闹到剑拔**张的地步呢?沈池鱼为什么不能退一步?

    “如果你来是想为她开脱,那就去找证据证明她的清白,而不是找我说这些没用的,我没兴趣陪你耗着。”

    沈池鱼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她的脚步虚浮,挺直的脊背透出孤绝的傲气。

    走了几米远,和来接她的惊九碰了面。

    沈池鱼停下脚步,伸出双手:“走不动了,背我回去吧。”

    惊九什么也没说,在她面前屈膝蹲下,把人稳稳背了起来。

    他的脊背宽阔而结实,有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气息,很可靠。

    沈池鱼趴在他背上,鼻子里能闻到他衣衫上淡淡的皂角香,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放松下来。

    “动静闹得不小。”惊九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声音很小,只有离得非常近才能听到。

    沈池鱼脸朝外枕在他肩膀上,哼道:“有什么用,被人做了渔翁。”

    惊九脚步不停,稳稳踩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月亮门下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主仆四人的身影迈过门洞,最终融入浓黑的夜中。

    沈砚舟站在原地,直到什么也看不见,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自己的亲妹妹,宁愿让一个下人背,也不肯开口让他帮忙。

    心里烦躁更甚,他狠狠踹了脚路边的绿植,低斥一句:“成何体统!”—

    夜已深,通往西苑的回廊静得能听见风穿过廊下的呜咽。

    廊檐的灯笼晃晃悠悠,橙黄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灯影晃动时,恍若流动的金河。

    穿过回廊,两侧树木深深,茂密的枝桠在夜空里勾勒出憧憧轮廓。

    偶尔有几片不堪负担的叶子打着旋儿从枝头飘落,擦过四人的肩头悄无声息坠在地上,旋即被脚步声碾过。

    空气里是散不下的暑气,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响了三声,已经三更了。

    惊九牢牢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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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背上纤细的人,走得又轻又稳。

    快到梧桐院时,惊九脚步顿了顿,侧耳听了听,确认周遭无异才继续往前。

    “怎么了?”

    沈池鱼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清。

    “没什么,许是夜猫子。”

    雪青和十三先跑回院子,把灯笼点亮,驱散一院子的黑暗,接着一个去烧热水,一个去准备吃的。

    正室内。

    “坐吧。”沈池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惊九依言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怎么办?”

    从宫宴回来后,沈池鱼就知道沈令容不会善罢甘休,她在和映山红打交道的同时,也在注意沈令容的动向。

    惊九经常不在梧桐院,一半是在办他自己的事情,一半是在监视沈令容。

    得知沈令容收买张婆子给自己下药时,沈池鱼打算将计就计,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所有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除了…毒不对。

    沈令容准备的是春/药,不是赤砂。

    梧桐院里平常不会有外人在,只有主仆四人,如果沈池鱼真吃了那药,和自己的护卫纠缠到一起,结果可想而知。

    沈池鱼安排惊九把药换成了普通的**,而有人,把普通的**换成了致命的赤砂。

    “找出那只黄雀,”沈池鱼端起茶盏抿了口,“此人藏得很深。”

    不仅想借沈令容的手除掉她,还要借她的手铲除沈令容。

    借刀**,一石二鸟,很聪明。

    惊九仰头饮尽杯中茶,冷声问:“为什么不怀疑我?”

    毕竟,知道此事并去换药的人是他。

    沈池鱼摇头,语气笃定:“你想杀我不用那么麻烦。”

    这是绝对的信任。

    惊九摩挲腰间短剑上的剑穗,偏开头,“你是怎么想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超出了预料,卫凝那边也得有个说法。

    “不好办啊,现在线索全断了。”

    沈池鱼屈起指节轻敲桌面,“你说,那人为什么要杀阿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