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话语如同惊雷乍响,柳如烟捏着糕点手猛一用力,蓬松的糕点被捏得粉碎。

    碎屑落在裙衫上,她骤然起身,脸色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声色俱厉:“我把你当朋友,你怎能问出这种话?孩子不是云峤的还能是谁的?”

    沈池鱼含笑看着她,“是吗?”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冬日里骤然掠过湖面的寒风,瞬间戳破柳如烟维持的镇定。

    “当然是,这还能有假吗?”

    柳如烟嘴上强辩着,眼神却不敢与沈池鱼对视。

    语气里的笃定也早已染上慌乱而不自知。

    沈池鱼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柳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和你是同盟啊。”

    手肘撑在桌案上,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怎不想想,赵云峤有那个能力的话,你又何需找别人?”

    每一句每一个字,如锤子重重砸在柳如烟身上,她的脸色已经白的吓人。

    她想反驳,可要怎么反驳?

    沈池鱼说错了吗?

    没有。

    孩子确实不是赵云峤的,两人做了那么多次,可她就是怀不上。

    眼看婚期将近,为了顺利嫁给他,她只能出此下策。

    本以为能瞒天过海,怎料会被沈池鱼知道。

    柳如烟失魂落魄的坐下,“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沈池鱼把手边的糕点按碎,“不管你怀的是谁的孩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她要的,是赵云峤**而已。

    “是,或不是,这个孩子都是侯府未来的世子,你说对不对?”

    阁内温暖如春,柳如烟却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吓得。

    她直面着沈池鱼的宁静,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恐怖如斯。

    比她还要小两岁的年纪,拥有洞悉一切的冷漠,让人从心底里发怵。

    是什么样的心机,能布下这么大的局,将她们**于股掌之间。

    赵云峤和江令容是怎么得罪了她?

    名声尽毁还不够,还要让两人都无后代。

    “怪不得你要怂恿我去争取,怪不得你一次次暗示我母凭子贵。”

    在自己起了心思的那刻起,已经进了沈池鱼的圈套。

    那是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推着她一步步掉进去,没办法再爬上来。

    事到如今,柳如烟也知道自己为人做了刀。

    沈池鱼轻笑:“柳姐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婚事,男人,地位,想要的都得到了。

    柳如烟惶惶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柳如烟很难镇定,孩子的事情一旦败露,侯府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话该我问你,”沈池鱼用帕子擦净手上的碎屑,“我帮你那么多,你怎么还要对我下手呢?”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姐姐,过河拆桥可不是好行为。”

    沈池鱼拍拍手,十三瞬间闪现。

    “那么美味的糕点,不吃多浪费,十三,喂给她吃。”

    “是。”

    十三捏起沈池鱼碾碎的糕点,伸手扣住柳如烟的下巴,不顾她的反抗,强行往她嘴里塞。

    “不,我错了,”柳如烟吓得眼泪流出来,挣扎着哭道:“我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沈池鱼一抬手,十三松开了钳制。

    柳如烟赶紧吐出嘴里的糕点碎屑,剧烈的咳嗽着,生怕咽下去一点。

    “怎么不吃呢?”沈池鱼看着她满脸的狼狈,“加了料的东西,味道如何?”

    农夫与蛇的故事,她经历过太多次。

    柳如烟嘴唇哆嗦着:“你…你…”

    她是真的怕了,自己的那些小动作都被沈池鱼识破。

    所谓的“糕点”里加了些让人以后说不了话的药,她是想封口。

    结果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池鱼起身,整理了下衣襟,“柳姐姐,劝你本分些,我要想对付你,你不是对手。”

    出了镜湖山庄,十三气呼呼地:“为什么要放过她?”

    “留着比**对我们的用处大。”

    沈池鱼钻进马车,她走此一遭,不止是为了见柳如烟。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加安静,十三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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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行至半途,两边林中忽然有鸟儿振翅飞起。

    十三立马扬鞭,马车提速,车厢颠簸起来。

    “咻——咻——”

    数支冷箭破空而来,十三拔剑挥挡,其中一支狠狠钉在马车的车璧上,箭羽嗡鸣颤动。

    十三勒紧缰绳,“小姐坐稳,有埋伏。”

    沈池鱼掀开一侧车帘,只见树林中冲出十几个蒙面人,黑衣黑巾,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

    他们一个个手握长刀,踏风追来,速度很快。

    眼看要追上马车,为首的蒙面人手腕一翻,又是三支冷箭刺来。

    沈池鱼喊了声:“十三!”

    十三会意,手腕翻转,挥剑挡住,趁机一勒缰绳,让骏马转向一条狭窄的小路。

    蒙面人反应也很快,立马兵分两路,一部分继续追击,一部分绕到前方,试图前后夹击。

    沈池鱼放下帘子,从座位下面摸出一把剑,那是出门前特意带着的。

    很快蒙面人追上马车,其中一人,长刀裹着致命的杀意直劈十三,十三在格挡时,其余人也追了上来。

    马车被逼停,十三守住马车,神色凝重:“小姐别下来。”

    “你要小心。”沈池鱼知道自己出去也是添乱,抽出长剑,坐在车中没有动。

    黑衣人围住马车,为首的人下令:“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连个询问的机会都不给。

    这还是沈池鱼第一次见十三出手,武功和惊九不相上下。

    但十三一个人拦那么多黑衣人,显然十分吃力。

    刀光剑影中,血腥味越来越浓,黑衣人看出十三不敢离开马车,**的更加迅猛。

    在又一次堪堪避过挥来的长刀时,一个黑衣人趁其不备掀开车帘,长刀刺了过去。

    十三再想去拦已经来不及。

    “小姐!”

    “噗呲。”

    利刃入肉的声响很小,十三却听得心胆俱裂,他一把抓住那黑衣人的肩膀,将人拽出来一脚踹到地上。

    目眦欲裂的想要掀帘查看沈池鱼的情况时,帘子被一柄沾了血的长剑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