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鱼点头，把令牌小心收好，“王爷，北境如今群龙无首局势混乱，你此去也要多加小心。”
北境不能丢，那时大雍的门户，一旦被北域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卫峥生死不明，军中将士本就因镇北王的死而军心浮动，如果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去主持大局，北境迟早会乱成一锅粥。
谢无妄没错过她眼底的牵挂，紧绷的眉眼柔和几分，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有人等我，我会平安回来。”
走廊里寒风穿过，沈池鱼仰着头用目光细细的描摹谢无妄的面容。
大臣们总是在防着他谋朝篡位，很少有人明白他内心的想法。
她眼前的人是大雍的摄政王，肩上扛着一国的安危，牵扯着无数百姓的生命。
“王爷，人人想登高位，你为何放弃？”
先帝薨后，那么好的机会，既已带兵入宫招了骂名，为什么不直接一步到位？
是因为什么放弃了那唾手可得的位置？
谢无妄没回答，他沿着长廊往前走，很快走到尽头。
沈池鱼站在原地未动，在问出那句话时她就知道自己越了界。
廊外明月高悬，可惜，不独照一人。
天还未亮，京都城外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
沈池鱼站在城门上，遥遥看向远处官道上的玄甲兵队。
在队伍最前面，是骑着白马身着盔甲的谢无妄。
群臣前来相送，就连身居后宫的裴明月都出宫了。
雪青担忧的觑了眼她的脸色，“小姐，真的不去送送吗？”
沈池鱼没去凑那个热闹，也不需要她去凑热闹。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愈发明白，人心并不是非黑即白，关系也是如此。
彼此对立的人，未必全无真心；看似并肩的同伴，也不是真的亲密无间。
“他何需我送？”
她去不去，对他而言也没什么不同。
沈池鱼呢喃回答，疏离中又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城门上风势渐大，城门下依依送别。
玄甲兵的甲胄上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谢无妄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扫过列阵的士兵，只待一声令下即可启程。
百官肃立两侧，谁都清楚摄政王此去关乎北境安危，更关乎大雍的安危。
这时，一辆明黄色的銮轿停在谢无妄旁边，随侍的宫女掀开轿帘，露出裴明月含笑的眉眼。
她没穿太后朝服，着的是一身杏色绣折枝寒梅的锦裙，外罩一件银狐**披风，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哀家特来送王爷一程。”
谢无妄在看清她的打扮时，锋利的眉往下一压，显出几分戾气。
勒着缰绳，他移开目光，“有劳太后挂心。”
“遥想当年，王爷去南泽时，也是哀家送行。”
裴明月轻笑一声，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北境苦寒，战事凶险，王爷打仗时也要多顾着自己的身子。”
话里话外满是关切。
可落在谢无妄耳中，则是意味深长。
“多谢太后提醒，南泽那种瘴气横生的地方本王都能熬过来，北境自然也可以。”
裴明月笑得更柔：“军中之事哀家不懂，”她话锋一转，“哀家只能守好京都，替王爷照顾好家眷。”
谢无妄眸色一冷，没当场发作，缓缓道：“京都有陛下在，太后只需管好后宫之事，别的无需多虑。”
当着群臣的面，他没有对裴明月说难听的话，态度则是不容置疑的强硬，也是变相警告。
裴明月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王爷既已安排好，哀家也就放心了。”
宫女放下轿帘，嘲弄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谢无妄的耳中。
“只盼王爷此去旗开得胜，早日归来。”
谢无妄更紧的握住手中缰绳，他回头朝官道后看去，没见到预想中的人。
不再多言，他抬手沉声吩咐身后的士兵：“启程！”
马蹄声骤起，玄色的队伍缓缓前行，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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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被甩在身后。
裴明月坐在轿中，看着大军越走越远，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眼底冰冷一片。
“雄鹰离巢，还想管雏鸟生死？可笑。”
京都这盘棋，接下来该由她落子了。
随着摄政王的离去，权力的天平悄然倾斜。
裴明月以太后之尊，野心和算计再藏不住，几次想插手朝政，被谢璋委婉拒绝。
与此同时，被困在慈宁宫的卫凝失踪了。
……
不出三日，一道来自后宫的懿旨送到了摄政王府。
“沈姑娘，太后娘娘邀您入宫品茶，您一再推拒，是看不起娘娘吗？”
传旨的嬷嬷语气傲慢，半掀着眼皮看沈池鱼，如同在看一个即将落入网中的猎物。
沈池鱼拿着懿旨，内心冷笑，她早就料到，谢无妄一走，裴明月定会率先拿她开刀。
一来，她是谢无妄未过门的妻子，打压她，便是震慑跟随谢无妄的那些臣子；
二来，为私情。
裴明月对谢无妄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的存在，必然是裴明月的眼中刺。
“劳烦嬷嬷回复太后，臣女身体不适不宜入宫，万一把病气传给娘娘，那就是臣女的罪过了。”
“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可以给姑娘诊治诊治。”
在沈池鱼还要拒绝前，老嬷嬷笑了下：“听闻沈姑娘的弟弟在国子监读书，可巧，郑司业以前是太傅大人的学生呢。”
状似随口一说，但谁都能听出来里面的威胁。
江辞在国子监读书，郑司业是国子监的大人，也是裴劭的学生。
若她不肯顺从裴明月，江辞在国子监里的处境会非常不妙。
沈池鱼碾了下袖子里的手指，她不怕违逆裴明月，却不得不顾及江辞。
那是她的软肋，是她的七寸。
面上表情不变，沈池鱼压着怒意笑道：“那确实巧，阿辞在国子监深受祭酒喜爱，上次还说要收他当学生呢。”
老祭酒和裴劭的名声不相上下，也正因如此，她当初才会想让江辞进那里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