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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有些事不能做绝

    极其刁钻的问话,好像如此决定,是为了讨她沈池鱼满意一样。

    沈池鱼警惕起来,“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臣女一介女流,不敢妄议朝事。”

    “陛下依法审查,是彰显朝廷律法公正,臣女唯有替百姓感佩天恩。”

    她放低姿态,不接那句问话。

    谢璋转着树叶的手停了瞬,眼中涌起更深的兴趣。

    在和沈池鱼简单的几次交锋中,他便知这是位不简单的角色,而每一次的进一步了解,更印证这一点。

    松开手指,任由那片枯叶飘落,谢璋笑道:“你过谦了。”

    靴子踩过,叶子碎成几片,他负手慢悠悠往前走。

    “你日后要嫁于皇叔,说起来和朕也算是一家人。”

    “朕年少,许多事还需仰仗皇叔和沈相这样的肱股之臣。”

    “把人移交刑部,一是担心有人怀疑皇叔处事不公,二是能肃清吏治,不负皇叔与卫卿一番辛苦。”

    一通话下来,让沈池鱼更加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看似与她拉进关系,暗示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又处处透出怪异。

    沈池鱼保持恭顺:“陛下励精图治是万民之福。”

    谢璋又是一声轻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到乾清门,他停下脚步。

    “时辰不早,今日便到此,你回去吧。”

    “是,臣女恭送陛下。”

    看着那明黄色的身影远去,消失在宫道尽头,沈池鱼收回视线。

    踏出乾清门,甬道的风吹拂她的发丝,她忍不住拢了下衣襟。

    雪青快步跟上来,扶住她的胳膊:“小姐?”

    “没事,有点冷。”

    沈池鱼的手指冰凉,仔细看,食指上有一道指甲印。

    甬道的路很长,走到尽头前,会让人心声惧意。

    可那又如何?已经站在了这条路上,总不能回头。

    ……

    刑部后堂,炉香袅袅。

    大理寺卿葛立与刑部尚书孔不凡对坐弈棋。

    葛立稍显富态,孔不凡偏瘦,两人年纪都在五旬左右。

    盯着对方手上捏着的黑子半天,孔不凡急道:“葛大人,你怎么总是举棋不定?”

    “你着什么急?我这不在想呢吗?”

    “你倒是快点想啊,你要一盘棋下一天吗?”

    孔不凡的手放在白子的棋盒里,手贱的抓一把放下,抓一把放下,哗啦哗啦的声响吵得葛立心烦。

    “啪嗒”落下一子,葛立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在乎输赢?”

    他最讨厌和孔不凡下棋,乱下一通无所谓结果如何。

    搞得自己赢也赢的不开心,输也输的不痛快。

    孔不凡快速落子,在等葛立犹豫的期间,回道:“下棋下的是过程,输也好,赢也好,重要吗?”

    葛立不想搭理他。

    后悔,十分后悔,在把彭延昌送来后,他就该头也不回的离开,而不是被孔不凡拉着坐在这里下这盘破棋。

    “葛老弟,做人如下棋,别那么死板,”孔不凡还在滔滔不绝,“就像眼下的案子,我若只看结果,在审查过程中就会失了初心。”

    孔不凡从旁边的小几上端起茶盏,悠闲地吹着浮沫,眼角余光不时扫过棋局,再掠过葛立皱着眉含着无尽忧愁的脸。

    棋盘上,黑白子纠缠厮杀,葛立捏着黑子迟迟不能落下。

    上一任大理寺卿韦一州死后,葛立被提拔上来,坐在那烫屁股的位置上。

    抢了人家的果实,哪儿是那么好咽下去的,几个月来,他是殚精竭虑的没睡过一个好觉。

    生怕哪点没做到位,自己成为下一个韦一州。

    好在王爷平安回来,他夹着的尾巴能稍微放松一点。

    “这个案子是烫手的山芋,”葛立慢吞吞落下一子,“不管结果如何,都会得罪人。”

    彭延昌的案子没那么好审。

    审浅了,查不出真相;审重了,咬出不该咬的人,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摄政王把人丢到大理寺时,只交代人不能死,别的什么也没说。

    但只这一句话,足够透露出很多信息。

    葛立说:“你我多年交情,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有些事不能做绝。”

    裴家不肯让三司会审,而镇北王不知什么说服的皇帝,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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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给了刑部。

    卫家要的是撕开那层遮羞布。

    目前手中的证据漏洞百出,摄政王不会看不出来,可他还是把主谋定在彭延昌身上。

    葛立原以为王爷是要保裴家,但,今日这一出又让他看不明白了。

    即便皇帝是私自下旨,可王爷如果真想拦又不是拦不住。

    孔不凡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捏出一颗白子随意落下。

    他无所谓道:“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为官多年,从小芝麻官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圆滑,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稳坐刑部尚书的位置,不参与任何势力,判的每一件案子,斩的每一个人,无形中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多这一桩也不算什么。

    葛立眉头夹得更紧:“你知道我的意思,彭延昌背后的不是寻常权贵。”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刑部是大雍律法的底线。”孔不凡目色清明。

    再大的势力,也不能让他判冤假错案。

    孔不凡又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凉了也没有换。

    “摄政王留活口时,就该预料到后续会有多麻烦。”

    如果真想把案子断在彭延昌那里,那就该让人死在北境,而不是费心护着带回来。

    “我的职责是审案,审出谁就报谁,左右我孑然一身,无亲眷要顾,他们能奈我何?”

    室内光线明亮,可以清晰看清他坦荡的眉眼。

    “葛老弟,”孔不凡手指点点棋盘,“这一子落下,此处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葛立掀起眼皮,紧绷的面容陡然放松,他轻叹:“也罢。”

    “啪!”

    黑子坠地,滚在尘埃里,一盘棋已经分出输赢。

    刑部大牢深处。

    彭延昌手脚戴着镣铐,面朝里侧躺在脏乱的床上。

    狱卒拎着食盒走来,停在牢房门口。

    “彭大人。”

    彭延昌翻身起来,慢吞吞走过去,在伸手接饭食时,狱卒突然笑了下。

    “彭大人,有人托我给您带句话。”

    他凑近低语,彭延昌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