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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你怕我想起什么

    周既白特意换了身锦袍,衬得面容越发英挺,他径直走到沈池鱼面前。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透着说不出的委屈。

    放下酒杯,白鹤隐嗤笑一声:“看吧,我就说她肯定能猜到。”

    没理会他的调侃,周既白只盯着沈池鱼看,喉结滚动一下,似乎要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沈池鱼淡声道:“看来今日这顿饭并不偶然。”

    “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心怀不轨,谁让谢无妄把你看得那么紧,想见你一面都难。”

    先批判了谢无妄,接着又说周既白。

    “你不肯见他,他就天天赖在倚红楼,红姨赶也赶不走,他也不给银子,总不能一直在我那儿白吃白住吧。”

    打从新平镇来到京都,去王府没见到人后,周既白转头进了倚红楼,依仗救过白鹤隐,彻底赖在了那儿。

    “我带他来,是想让你当面把话说清楚,让他该滚蛋滚蛋。”

    沈池鱼颇为无语,实在想象不出来周既白耍赖的样子。

    “小鱼,你能不能……”

    “周大哥,”沈池鱼打断他,“我很感激你救过我,在新平镇又照顾我那么久,但感情之事勉强不来。”

    周既白垂下头,瞧着可怜兮兮。

    倚着窗棂,白鹤隐插话道:“你选择谢无妄?小鱼儿,你清醒后一定会后悔。”

    周既白立刻接口:“小鱼,他身边太危险了,你跟着他,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卷进那些腌臜事里。”

    白鹤隐悠悠补充:“你想永远做他阴影下的一株藤蔓吗?生死荣辱,全系于他一念之间?”

    “就算他如今对你是真心,可帝王家、权贵门,最是无情。”

    “待他厌了倦了,或者有了新的权衡,你又将置于何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蛊惑挑拨,一个真挚急切。

    核心意思却一致,那就是努力挥动锄头挖谢无妄墙脚。

    周既白上前一步,语气真挚而急切:“小鱼,你跟我吧,我带你离开京都,离开是非。”

    “我们可以走遍大雍,你想去哪儿都行,我会保护你。”

    他举起手:“我发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

    不等沈池鱼回话,白鹤隐先不愿意了。

    “喂!我们说好的不是这样的,你这人怎么临时变卦?”

    来之前,两人先谈过话,说好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致力于把沈池鱼和谢无妄的婚事搅黄为主。

    然后两人可以再公平竞争。

    谁知,周既白这人不讲武德,撬着撬着一脚把他踹开,想自己把花连盆端走。

    白鹤隐也走过来,站在周既白身侧,“小鱼儿,谢无妄能给你的,我们未必给不了。”

    “他给不了你的自由和安稳,我们却能试试,你不必非要吊死在一棵自身难保的树上。”

    两人说话时,沈池鱼静静地听着,甚至在他们说完后,还轻轻弯了下唇角。

    “说完了?”她问。

    周既白和白鹤隐皆是一愣。

    沈池鱼缓缓扫过两人:“你们的情我心领了,只是——”

    她看向周既白。

    “周大哥口中的安稳和只守一人,听起来固然动人,可我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仅凭几句话,便要我将身家性命未来前程托付于你,随你浪迹天涯,这未免太过儿戏,也太轻看我。”

    周既白脸色一变。

    沈池鱼又转向白鹤隐。

    “我不知道你和王爷是什么关系,又知道多少事情,但对王爷这个人,我自有判断。”

    至少,他不止一次庇护过她。

    “你说他自身难保,那你呢?你藏身青楼,行踪诡秘,来历不明,你同为说自由安稳,不觉得可笑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两人,明明身量比他们都矮,气势却不弱。

    “我沈池鱼,即使记忆残缺,也并非任人摆布的傀儡,更不是你们用来与谢无妄博弈的筹码。”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是去是留,是藤蔓还是乔木,不劳二位费心。”

    斩钉截铁的话,瞬间划破两人联手营造的温情假象。

    雅间内一时静得可怕。

    周既白脸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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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鹤隐脸上的笑也淡下去。

    “失忆是失忆,小鱼儿,你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锋利又固执。”

    他半眯着眼思索着:“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你怕我想起什么?”沈池鱼反问。

    白鹤隐就不说话了。

    沈池鱼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上,背对着他们。

    “这顿饭我没胃口就不吃了,今日我做东,二位自便,告辞。”

    说罢,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雪青和十三立刻迎上,警惕地看了眼雅间内,护着她快步离开。

    到了楼下,沈池鱼让雪青结了账。

    雅间内,周既白垂头站着,如被霜打过的珠,明明还立着,却没了往日的挺拔。

    视线落在自己的袍角上,料子是上好的云锦,如今像是蒙了层灰,沉甸甸地坠着。

    他手指蜷着,想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白鹤隐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沈池鱼登上马车的背影,手指哒哒哒的点着窗棂,轻笑一声。

    “别摆个**脸了,晦气不晦气,小鱼儿不给我们机会,也没说非谢无妄不可不是吗?”

    一语回春,周既白倏然抬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沈池鱼那番话仔细听听,就知她是拒绝了两人的心意,可也说了她的路她自己会走。

    “她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她现在谁都不信。”

    记忆空着,心也悬着。

    谢无妄于她,不过是个暂时遮风挡雨的屋檐罢了。

    而屋檐未必永远牢靠,也未必只她一人能躲。

    周既白皱紧眉头,让他说的再清楚明了些。

    “我是说,机会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找的,或是是等来的。”

    白鹤隐目送马车远去,走回桌边,重新执起那杯凉了的酒一饮而尽。

    “我得到消息,谢无妄会在年后离京,这是个好机会。”

    “没了他在眼前镇着,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总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