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市场的玩家果断将情报更新至论坛,包括详细的任务描述。
大量玩家顿时被这则任务吸引。
这次的特殊任务,恶霸给了丰厚的资源报酬,还提供免费的直达航班。
其中一项任务福利是:32天无限次免费航班使用权(仅限个人)。
这对高频乘坐恶霸航班的玩家而言,是难以拒绝的福利。
顿时,大量玩家踊跃报名参与。
准备前往战争地区,狠狠干它一票,从恶霸手里榨点任务奖励。
而这一切都在地念邪灵的掌控之中。
玩家虽然恶心,却可以是一柄双刃剑,刃口不一定要朝着自己。
有需要的时候,恶心的玩家也可以恶心“外部势力”。
任务便是驱动玩家最好的燃料。
此时的高塔平台上,地念邪灵脑海中的任务报名人数正在持续暴涨。
它抬眸遥看魄魂所在高塔,嘴角浮现一抹狰狞笑容:
“是该让外面的邪灵也尝尝玩家的咸淡了。”
“泼粪战术,激活!”邪眼伸出一条触手,遥指魄魂所在高塔。
源初祭坛。
祁胜的视线从乱流战场方向收回。
可以预见的是,地念邪灵发布的特殊任务会吸引大批玩家前往魄魂所在的高塔节点进行骚扰。这就会导致魄魂后方的压力越来越大,最终只能申请退出战场。
但想要离开也不容易。
当前的战争强度根本不会允许它随意离开,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例如,将大部分黑潮能量留下。
而这一切都在地念邪灵的预料之中。
正如邪眼所言:报复心极强。
后续的战争事态,祁胜没有再继续关注。
乱流峡谷战场已经成为顶级玩家未来一段时间里的掘金地。
空守族、隙族、魂族,三方势力都有着强大的战争储备力量。
当前的战争强度提升并不会让他们放弃,只会持续加大投入。
而恶霸联盟、虫族,也都有随时可以调用的储备战争资源。
玩家也是如此。
所以,短时间内根本分不出胜负。
没有再过多关注,祁胜的视线投向梦幻岛方向。
接连命运赌城的广袤土地上,清风拂过大地。
极乐之主静立于高耸的青石了望塔之巅,一身紫色衣袍随风轻扬,视线俯瞰下方大地。
下方,复活归来的邪语正带领族人忙碌不休,指挥着金币商会调度来的异族工人埋头劳作。大地之上,一座通体萦绕着浓郁紫光的宏伟殿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层层殿楼堆栈攀升,紫色能量流转萦绕,氤氲出奢靡气息。
从今往后,极乐族正式扎根梦幻岛,成为这方地界的第三方势力。
依托得天独厚的地域优势,广告造势、游乐盛宴、休闲乐土将会成为极乐族源源不断汲取收益的渠道。他这一生走遍万千世界,亲手搭建过无数座极乐分殿也拆解过无数分殿。
见惯了纷争流离,习惯了有危险就跑路。
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如同此刻这般心境平和安然。
此后,再无后顾之忧,更无需小心翼翼地活着。
安稳扎根梦幻岛,族人安居乐业,基业稳步落成,这份踏实从容素绕在心间久久不散。
望着紫光殿宇一日比一日巍峨壮阔,看着复活归来的族人日渐增多,一种静待家业繁盛的暖意在他心底流淌。
就在这时,挑战者提示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挑战者提示:11
刚接受,聊天框便弹出。
“在哪,给个坐标?”
已经知晓1号便是星网的他心中困惑,却还是将自己当前的位置共享给了一号,顺带发去一个:?“等我忙完就来找你,当面聊。”
极乐之主给出“好”的回应后,视线再度聚焦下方正在忙碌的工人身影。
热闹繁忙的画面,让他想到了当年初建极乐大殿时的景象。
区别在于,当时极乐小世界的工人皆是奴隶,干活不要钱。
但金币岛的异族工人都得花钱雇佣,金币商会提供了各方面的保障。
时光悄然流逝,数小时光景转瞬而过。
夕阳垂落,将梦幻岛的天地染成一片温柔紫霞。
了望塔上,极乐之主正在自家公会频道同邪语核对工程进度、物资消耗与工人调度事宜。
就在他打去一笔接下来采购所需的3000万祭力时,天际之上骤然掠来一道黑色流光,划破漫天云霞,瞬息间便落至了望塔平台上。
漫天细碎星光粒子缓缓飘散聚拢,一道身形稚嫩,眉眼干净灵动的小小少年身影就此成型,正是此前私聊邀约相见的星网。
星网凝聚身影后,垫起脚尖向下方瞥了一眼。
澄澈的眼眸里漾开笑意,随后转身看向极乐之主,语气轻快道:
“进度挺快阿乐,如今正式跻身玩家行列,感觉如何?”
极乐之主闻言抬眸望向身旁少年,脸上舒展笑意:
“畅快至极,是我此生从未体会过的松弛快活,若非眼下这座娱乐城事务缠身,会长催促进度,我早就动身奔赴四方,肆意游走狩猎,纵情逍遥了。”
星网闻言顿时放声大笑,清脆笑声随风散开,格外自在:
“哈哈哈,我看你现在就是一个自在无拘的法外狂徒,走到哪便打到哪,论坛可有不少探索党玩家拍下了你到处作恶多端的视频,热度居高不下。”
极乐之主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轻声感慨道:
“大抵是往日压抑得太久,一朝挣脱所有束缚,便彻底放开了天性。”
话音落下,他神色微微正色,态度郑重道:
“今日能重获新生,踏足玩家之路多谢。”
星网闻言顿时摆手,脸上笑意收敛几分,坦诚道:
“不必谢我,你得以重塑身躯顺利复活,乃至成功拿到正式玩家身份,这一切机缘造化,从来都不在我的能力与权限范围之内,我顶多是顺水推舟,你真正该心怀感念的是高维神明。”
极乐之主眼中浮现一抹疑惑:
“我以为你是高维神明行走世间的代理人?”
此话一出,星网顿时面露无奈,撇了撇嘴:
“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般通天彻地的资格,我平日里所有行事举措,不过是揣摩高维神明的心意,顺着大势顺势而为罢了,自始至终,至高神明从未对我下达过任何一道明确旨意,更不曾定下条条框框的硬性要求。”
天地寂静下来,晚风轻拂了望塔,轻抚面颊。
极乐之主闻言默然颔首,心中疑惑壑然开朗。
难怪星网的存在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原来它并非真正的代理人。
冥冥之中自有高维定数,而非眼前少年一手安排。
他抬眼望向远方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族人忙碌不息,异族工人各司其职,极乐基业稳步扎根梦幻岛。星网也在这时开口:
“如今你安稳立足此地,专心经营极乐势力便好,乱世纷争有玩家阵营在,你只管守好自己的一方天地,自在随心便足矣。”
极乐之主淡淡一笑,眼中浮现一抹锋芒:
“你太小看我了,我的目标仍是巅峰,不会退。”
星网闻言微微一怔,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不解,歪着头发问:
“我始终不明白,拼尽一切去攀登所谓的巅峰,究竟有着何等吸引力?安稳度日,坐拥乐土,逍遥一世难道不好吗?”
听闻此言,极乐之主脸上的悠然闲适散去,眼底漫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沧桑,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笑意:“你只是一个造物,自然不懂我的心境,昔日我也曾登临一方小世界的至高点,手握权柄,统御数方小世界天地,站在顶峰,俯瞰万物,万灵俯首。”
他语气平缓,继续诉说着过往:
“可当自己稳稳站在世人梦寐以求的顶峰之上时,我才骤然醒悟,一眼望到头的未来枯燥乏味,毫无意义可言,日日重复相同格局,岁岁守着一成不变的疆土,看似坐拥三个小世界,实则却被困在方寸牢笼之中。”
说完,他微微俯身,视线直视着眼前少年,掷地有声:
“从那时起我便彻悟了一个道理,我这辈子的努力,从不是为了滋养一具终将衰败腐朽的躯壳,我的肉身只需微薄养分便可维系,衣食无忧,安稳度日轻而易举。”
“可我的心神,我的意志,从来都不甘沉寂,一心只想不断向上攀登,想要踏遍诸天万域,去见证世间万般浩瀚奇景,去触碰从未有生灵抵达过的远方。”
极乐之主抬眼望向天际流云,目光坚定:
“所以我来了,踏入怪物世界,我便不再有离去的念想,哪怕是前世肉身陨落,生命在蓝灯族手里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我心中所想的,仍是奔赴更高之处,而非偏安一隅,虚度馀生。”
晚风穿过了望塔,卷动紫色衣袍猎猎轻响。
星网静静听着这番话语,澄澈眼眸中划过无数信息流,心中多了几分似懂非懂的恍然。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偏爱自由的人,骨子里却藏着一颗永远不甘平庸、永不停歇向前的雄心。“原来如此”星网低声呢喃:
“你偏爱的是一路奔赴前路风光。”
“安逸是退路,攀登才是本心。”极乐之主淡然一笑:
“如今扎根梦幻岛,是为安稳蓄力,而非就此止步,待基业稳固,族人安定,我还是会以玩家身份踏遍万千战场,逐鹿群雄,向着更高境界一步步走去。”
星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满是好奇,轻声追问:
“这么说来,成为玩家这条路,于你而言,更多只是恰好给了你一个重新启程,登临高处的平台?”极乐之主摇头:
“不止是平台,更多的是心境上的蜕变,一路走来我渐渐看透,世间诸多纷争本就无对错之分,我心中放不下的执念,既能困住自身,化作无尽沉沦的深渊,亦可化作照亮前路的璀灿星辰。”
他的话语中裹挟着历经沧桑后的通透感悟:
“唯有真正放下心中万般桎梏,才能看清世事本貌,晚霞自始至终都是那片晚霞,从前的我行色匆匆,一心只想着奔赴前路,眼中只有转瞬即逝的光影,不愿驻足,更不敢停下脚步贪恋片刻美景。”“而今心境平和,才懂得静下心来静等暮色漫卷、云霞舒展,安然欣赏这份独属于天地的绝美景致。”语罢,极乐之主抬眸静静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漫天紫霞浸染长空,落日熔金,流云舒展,温柔霞光铺满整片梦幻岛大地。
下方热火朝天的工地渐渐褪去喧嚣,族人与异族工人陆续歇下劳作,整座岛屿都沉浸在一片安宁悠然之中。
星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边晚霞,小小的身影安静伫立,似是第一次读懂这份藏在岁月里的释然。“与自己妥协?”
“嗯。”
“我懂了。”
“你不懂,你只是个造物。”
星网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无奈:
“现在的我是玩家,拥有完整的感情,并不是以现实中的星网之躯进入。”
极乐之主闻言,哑然失笑: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现在的你是完整的生命。”
星网没有接话,继续好奇询问道:
“天地同游是不是无限瞬移?”
极乐之主颔首:
“算是,也不全是。”
“从前困于生存桎梏,深陷无法挣脱之局,而今心境蜕变,加之玩家之躯与这怪物世界的特殊连接,让我领悟了天地同游的真缔,它给予我的,是绝对自由的规则特性。”
“有了它,我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身陷封印,我也能一念脱离,无拘无束游走于天地之间,不被任何事物牵绊,承载的是我心无桎梏,自在逍遥的心境,瞬移只是表象,内在是自由。”晚风轻拂,将天边的紫霞吹得舒展,极乐之主的目光渐渐悠远,语气沉了几分,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星网听:
“可这份自在,终究来得太过意外,也太过讽刺。”
星网微微挑眉:
“讽刺?”
“是啊,讽刺。”极乐之主眼底的洒脱褪去,多了几分沧桑:
“我活了万年,一生都在与命数博弈,拼尽全力攀登巅峰,只为挣脱颠沛流离的宿命,可到最后却还是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死在蓝灯族的神灯照耀下。”
“我向来是信命的,可直到临死前那一刻我才发现,命运才是生灵最大的不确定性,我努力了万年,耗尽心血谋划一切,换来的却是灰飞烟灭,可我从未想过,就在我意识消散时,却得到了高维神明的恩赐,一朝改命,不仅重获新生,还得到了玩家阵营这样一个扶摇直上的平台。”
说到此处,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想来也是可笑,我穷尽一生去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熬过的苦难、付出的心血、谋划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到头来才发现,命数才是生灵这辈子最大的玩笑,你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它却随手将你推向深渊,你心灰意冷即将落幕时,它又猝不及防地给了你一份惊喜。”
这番话,字字皆是历经沧桑后的叩问。
星网静静听着,脑海中飞速划过无数信息流。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语气轻快地摇头道:
“阿乐,你错了,这恰恰就是你努力的意义啊。”
极乐之主扭头看向星网,眼中满是不解。
星网踮起脚尖,望向天边渐渐沉落的落日,轻声道:
“地球有这么一句话:一命二运三风水,讲得便是世人眼中的命数,看似一切皆由天定,出身、境遇、结局,似乎早已是定数,无法更改。”
说着,星网转过身,直视着极乐之主的眼睛:
“可你若是换位思考便会发现,你所谓的改命,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皆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结果,假设,假设没有你的万年努力,拼尽全力存活至今的轫性,你便不会被高维神明注视,更不会得到重生的机缘。”
“再假设,你重生地球之后,如果自甘堕落,被过往失败击垮,彻底放弃未来,你便不会接触到玩家资格,更不会有今日的天地同游与梦幻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