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高门小户 > 27. 派系
    卢氏实在贴心周全,她料想宋华珊久居辽东不知京城局势,故而亲自引着她见了各家夫人。别看朱敏只是武选清吏司的员外郎,但管着天下武官的选拔、升调、袭替并功赏,手上捏着天下武官的前程命运。故此,卢氏跟宋华珊一个照面,立刻就能说出夏木延升调事宜。

    朱敏手握实权的同时,官位却不大打眼。至少戈老夫人并赵氏不会将个从五品官看在眼里,纵然知晓宋华珊与他们往来,也只会嘲讽两句堕落,自轻自贱。

    更妙的是,宋华珊的身份在这个圈子很吃得开。她刚才不过提了一嘴武会试,就又有车架清吏司员外郎的夫人说了,“我听说皇上格外重视今年的武会试。命兵部及三皇子一同监考,考过之后,还要与文会试一样参加殿试嘞,说是要当朝殿选武状元。”

    “往年都没有殿试,缘何今年不同?难不成皇上要对外用兵?”又因着宋华珊曾随夫坐镇辽东,就又有人问道:“宋妹妹,可是边疆不太平?”

    “自是不太平的,尤其去年雪灾,建州海西等部牲畜多冻死,故而时常南下抢杀争夺。边界村落几乎三光了。”说到此处,宋华珊目光沉了沉,藏下内里锋芒杀意。若非老头子来信,此时她应该带着随从应战的。

    “宋妹妹,何为三光?”

    “杀光、烧光、抢光。”

    众位夫人听了,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响才道:“也太狠了。”若非是方老夫人的寿宴,众位夫人少不得还要咒骂几声。谈及边疆,话题太过沉重,就又有人转了话题道:“我看妹妹可亲可交,下个月我儿婚礼,妹妹若是得空,可得赏脸来屋里坐坐。”

    说话的是兵部主事的夫人梁氏,她家世不显,但宋华珊冷眼瞧着,在一众夫人里竟还有些体面。宋华珊心中纳罕,嘴上则是应承下来。依着三哥家的情况,很不必带着嘉佳强行进入原先的圈子。

    听了戏,用了膳,方老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由着婆子丫鬟扶着回屋休息,临走时又握着宋华珊的手腕道:“哎呦,这是哪位官爷的夫人?好一双凤眼,大富大贵之相啊。”

    卢氏知晓婆婆又犯糊涂了,忍不住心内叹气,而后耐着性子又将宋华珊介绍给她。待老夫人走后,她方才歉意道:“上了年纪的人,忘性就大了,妹妹可别介意。”

    “老夫人夸我大富大贵,我欢喜还来不及,又怎滴会介意。”

    众位夫人听了亦是轻笑出声,梁夫人还道:“老夫人阅人如川,言必有中。看似糊涂,实则心如明镜,一双慧眼早看出了宋妹妹日后不凡了。”

    有赵国公这样的亲爹帮衬,怎么不算大富大贵呢?就连知晓赵国公府实情的卢氏,亦是觉得宋华珊手段了得。听说国公府都分家了,四位大老爷出了府,她这个外嫁女倒是住了进去,当真厉害了!

    故而下一折戏,众位夫人几番谦让,竟是让宋华珊来点。既是寿宴,自然点些热闹喜庆的,只是她久不居京城,好些戏竟是没听过。卢氏见了,就一一简短描述了。宋华珊听了乐趣,尤其对《琵琶记》感兴趣。虽然结局是合家欢吃饺子,但到底充满了诸多苦情悲剧,并不适合今日这样的场合。

    “这出戏倒是有些耳熟,可是前朝的《赵贞女蔡二郎》?”

    “正是这个故事改编的。”

    果真如此,宋华珊立刻又失了兴趣。呵呵,那蔡二郎一个陈世美般的人物,本是暴雷轰死。如今来个“三不从”,倒显得他无奈无辜了。这么一出戏,只怕家里老头子也极其喜欢吧?

    在宋华珊看来,赵国公就是个负心汉。他在外征战多年,都是娘亲替他孝敬双亲。可结局呢?另娶高门贵女,占尽便宜。

    又有几位夫人不知《琵琶记》的原本,不免出声问了。待知道了原本故事,皆捂着胸口道:“听不得听不得,还是后改的好。”

    卢氏的嫂子花氏一直端着身份,很少言语,此时却冷不丁道:“好什么好?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依我看,负心汉就配狗头铡和天雷轰!合家欢,左拥右抱,美不死他!”

    众人没想到保宁伯夫人竟是如此烈的性子,一时都愣住了。宋华珊却拍着巴掌笑道:“自当如此,不然实在憋屈!什么是畅快?什么是公正?恶人恶报,好人好报才行。真要写合家欢,依我看,那负心汉早早天雷轰见阎王,那贞女贤妇另嫁高门,儿孙满堂才对。”

    这话一出,保宁伯夫人立刻与宋华珊引为知己,且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倒是卢氏梁氏等人讷讷不知如何接话,只好笑哈哈岔开了话题。

    与此同时,宋嘉佳也被保宁伯的小女儿卢清华缠着了,问了诸多宋嘉思的事情。宋嘉佳只能捡了好话来夸,只听得卢清华越发崇拜宋嘉思。不过朱妙娥随了亲娘为人处事,由她从中斡旋,也不会让人觉得为难。

    待到了申时,众宾客陆续离开,宋华珊并宋嘉佳皆得了保宁伯府的邀请,于下月初参见卢清华的及笄礼。

    安氏知晓后,喜得眉开眼笑,也不计较宋华珊的炮仗脾气了,她道:“到底是亲姑姑,终究跟旁人不一样。以前在府里的时候,大嫂二嫂遮遮掩掩的,生怕我们家沾了她的光。寻常赵钱两家的门都进不去。”

    “打铁终须自身硬,嫂子,多逼逼我哥。”说实在话,宋华珊知晓宋华礼中了武举人,她心里是欢喜的。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东瞒西瞒,她又有些不痛快了。但凡自己托生为男,定不似哥哥这般窝囊畏缩,大男子立根于世,自当堂堂正正,轰轰烈烈。

    “放心,你哥比谁都刻苦。如今借了五弟家的马场,日日策马练习,腿上的皮都磨破了好几层。你哥说了,要给你当靠山呢。”

    宋华珊看了眼侄女,笑容温和道:“那就好。行了,嫂子,我先回府了。”

    只要今年哥哥榜上有名,无论如何也得给他谋个实缺出来。纵然需要夏木延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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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那也是可以的。

    这日后,宋华珊又带着宋嘉佳参加了几场聚会,也总算明白了梁氏缘何家世不显,在一众夫人里面还颇有几分体面了。原来她娘家是开医馆的,外城最大的仁善堂就是梁家的。她自幼随亲爹学习岐黄之术,又兼自己平安产下三子二女,于妇儿两科颇为精通。尤其是妇科,女子们难言痛楚,只微微提两个字,她就懂了,且还能对症下药,实在方便。

    宋嘉佳一旁听着,暗道:果然夫人社交,靠得也不仅仅是家世背景、夫君儿子。若是自己有本事,反而能替男人争出许多体面来。就好比兵部主事,就全靠夫人外交得了提携。

    别看梁氏生得不美,在家中却是说一不二的。

    转而又想着大堂姐宋嘉思,暗道:“她如今一门心思经商,倒也不算错。”只是听说丽正门商业街的三家香料铺子联合抵抗了,其中又以大皇子妃娘家为主,派了掌柜去县衙状告兴源楼,说他们偷盗秘方云云。

    底下掌柜们闹得厉害,上面主家们皆按兵不动。甚至各家参加宴会时,还能笑着交际,你夸我我夸你。

    就好比柳学士的妻子唐氏,此时她正拉着宋嘉思的手道:“不愧是大夏第一才女,赵夫人好有福气。”

    赵氏心中得意,面上则笑道:“不及您家晴枫半点。不知钦天监和礼部定下日子没有?”

    “尚未。依我看,得三皇子婚事定下来才能安排。”

    说来,自太祖李成绝建国开始,皇家女儿亦参与序齿排行。例如当今排行第一的为大皇子,因他生有腿疾,乃富贵闲人,不参与皇权争斗。排行二四的为永安公主、永寿公主。

    这也是本朝与之前各个朝代不同的地方。

    据闻建国初期,太祖曾给公主们很大的权利,如今尚活于世的长公主还曾摸过军权。但这些在乾元帝登基后哑然而止,公主们除了参与序齿排行外,其他优待跟前朝并无太大差别。

    因此种种,三皇子虽行三,但前面两位,一个患疾,一个为公主,他算是实际意义上的长子了。而各朝各代都有无嫡立长的规矩,虽说三皇子生母养母都身世不显且不受宠,但着实有不少老派文人支持。

    不过五皇子母族身份尊贵,且自己本身尚武崇战,他身后亦有诸多武将支持。

    再往下,六七八亦是公主,九十是皇子,年龄又偏小了。

    长成的三五皇子两派闹得厉害,乾元帝又神来一笔。他让文人推举的三皇子去了兵部,参与今科武会试。又让武官推崇的五皇子去了礼部,直接主持今年春闱。

    就,就,兵部和礼部都有些嫌弃。

    权当吉祥物了!

    而此时五皇子又与柳学士女儿定了亲,众人猜测,三皇子妃怕是从武将家族里挑选了。而才名远播,又与三皇子熟识的宋嘉思则成了排行第一的人选。

    京中贵妇多此猜测,宋嘉思亦是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