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萧瑟归去处 > 30. 再见
    “起得来吗”越瑾抱臂,好以整暇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晏保宁

    真是没礼貌,好歹也要回一个好久不见吧

    剜了他一眼,晏保宁努力尝试自己站起来,实在是脱力,胳膊撑在地上都能肉眼可见的打颤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看着就修长有力,只是有几道浅疤格外突兀,晏保宁没好气地拍了一把,发出很重的一声闷响

    “不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手腕上传来一道不轻不重地拉扯,她一把被越瑾从地上薅了起来,温热的触感紧贴在她细腻的手腕,不自在地往外抽离,却发现那力道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那些胡人真的没有办法赶走吗”晏保宁确信每一个进出城外的人都会受到胡人的骚扰

    下唇咬出的血迹结了痂,刚刚扯动的同时又渗出血来,越瑾眼里的晏保宁像一只脏兮兮的猫从外面打架回来,假装没事猫儿一样叫唤,像是在告状

    “周围几座城池下了封城令,过几日会收拾他们的”

    “那就好”

    越瑾来时没有用马车,又由于晏保宁此刻上马都困难,越瑾只好搀扶她慢慢走回府邸,两人面朝着夕阳,一路无话

    “这是你的府邸”晏保宁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张灯结彩,红绸围着外墙挂了一圈的地方

    越瑾脸上表情微僵,自他接到圣旨以来并没有在意过这件事,山高皇帝远,不过一个赐婚罢了,无甚所谓,这手笔应当是高义来弄的

    “先进去吧”先晏保宁一步走进府门

    晏保宁瞧着俗气的装饰,伸手拉了拉铜环上缠着的红布条,啧了一声跟他进去

    府邸不算大,只三间屋子组成的主院带着有厨房,杂役居住的后院,一进门的功夫整个布局一览无余,洁洲地处偏远,这样的府邸已经算得上奢华

    越瑾指着偏西方向的屋子道“这是你的房间,晚些我会来找你”说完潇洒地离去

    越瑾的冷淡并没有影响到晏保宁,从容地推门进去,她心里自然清楚他们两人接下这道旨意不过是权宜之计,有夫妻之名罢了,她也需要时间观察洁洲的处境,对自己的计划做出调整

    带来的东西大多在城外,晏保宁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房间了放了换洗的衣物和一些用品,勉强能过活,头撑在床边软枕上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晏保宁缓缓睁眼

    “进吧”她打开门闩,让越瑾侧身进来,路过时带入的凉气惹得她打了一个激灵,赶忙将门掩好

    “越大人,有什么事直说吧”晏保宁距离上次见到越瑾不过几月的功夫,眼前这人似乎憔悴不少,不过周身围绕的生人勿近的气息更强了些

    越瑾手中玩味儿地转动牵着红线的酒杯,晏保宁愕然,她没发现桌上还放着这东西

    “晏姑娘冰雪聪明,想来知道皇帝将你赐婚于我,是在敲打晏家”红烛摇曳的新房,两人的目光对视却清明如许

    “晏家甘当皇帝的爪牙?”他的声音如狐狸般在旖旎的环境里诱敌深入

    “那五皇子你呢,要在这洁洲待一辈子吗?”晏保宁忽而笑了

    问题没有答案,也不会有人主动回答,酒壶里的酒漫过杯沿,溢出到桌面,越瑾的指尖轻点,微小的幅度引着水流向他手指的方向流去

    “我不会过问殿下任何事,殿下也不必试探我的来意,你有你的筹谋,我有我的考量,我知道在这座城里井水不犯河水才能保命,我会找到生存之道,还望殿下高抬贵手”晏保宁示弱道,她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武帝存着什么心思他心知肚明,只是晏峥让女儿远道而来,实在是有趣

    “西厢归你,东厢没我允许,不得踏入,你的人和东西,会尽快安排进城”

    “希望晏家女儿得到的帛书不是一道催命符”

    来人留下一句威胁没入夜色,又是一场不欢而散的对白,晏保宁拿帕子擦干桌上的酒渍,没礼貌,自大,比想象中更难相处

    府宅的红绸第二日就被撤下,晏保宁在房中待了两日没有出门,到点会有侍女送来吃食,不知越瑾如何调教地她们,存在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手中的笔写写画画,有篡成团丢在一旁,晏保宁拿笔杆抵着下巴陷入沉思,一日一日这样消磨日子不是长久之计,她要找些乐子丰富生活才行,至于查死因之事在越瑾疑心没有淡下去之前是没有办法开展

    “姑娘,姑娘”青枝娇俏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只见她带着几大包行李推门而入,来不及放下就要朝晏保宁扑来

    “受伤了吗”晏保宁放下她手上拿的,肩上抗的,拉着她仔仔细细检查

    “在城外待了两日,那些胡人被赶跑了,向将军就立刻带我来找姑娘”

    “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

    青枝瞧着她家姑娘所处的房间不大却很敞亮,青砖铺地,墙上只挂着一些编织的饰品,窗下的防着一张软榻,旁边是一张榆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朝南未来得及关上的木窗外,一棵枣树倒影在窗前,姑娘在的地方就是家,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明日你去问问向明,怎么寄信到都城,若是他说来往都城的信件要通过他手,你就讲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帮忙寄回家”晏保宁将桌上封好像信件递给青枝

    青枝应了声是

    “闷在屋子了几日,我们去洁洲城里走走吧”

    青枝从樟木箱里拿出一件绒白色白狐毛做成的披风,如白雪般倾泻而下垂至脚踝,将晏保宁牢牢地包裹住,像个大雪人

    院子里做事的杂役看到主仆两人手上的活计也没有停歇半分,似乎没有人在乎她的到来,晏保宁也不计较,兀自带着青枝快步穿过回廊

    沿着主干道漫步,腊月的风如钝刀一下下刮过脸庞冻得生疼,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褪色的布晃耷拉在屋檐下,偶尔见一两个商贩拉着木板车经过,脸上有着明显的愁色

    “这里和都城也太不一样了”青枝嘟囔着,洁洲的萧条让她也感到意外

    “可能几个月之前,这里还不是这样”晏保宁在一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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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门的铁匠铺停下脚步,门后的炉火早就熄灭,店家头靠在墙边打着盹儿

    晏保宁推开木门,吱嘎声吵醒了半梦半醒的铁匠

    “有什么需要的,自己看看”本不甚清醒的人,在睁眼看到眼前的女子,又一个激灵

    手拂过墙上挂着的已经锻造好的匕首,随意出刃一把,晏保宁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太行,我要锻造一把更精巧,刀身更薄一些的匕首,刀鞘不需要镶嵌大颗宝石的,但刀刃一定要锋利,你能做否”离家时忘记带一把趁手防身的武器,她要尽快寻一把

    “能,能,自然能,方圆几十里,也就我家能做到姑娘的要求”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订金,三日后我来取货”将一锭银子放在铁匠手心

    十几天没有生意可做,不想来了个大单,立马干劲十足,准备开工“姑娘三日后尽管验收即可”

    铁匠铺的旁边有一条岔道,本就准备熟悉洁洲布局,晏保宁舍弃了主路,右拐进了胡同

    “哎呦”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头撞上晏保宁的肚子,厚重的披风绊住了脚步,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哪里来的小孩,走路不看路”青枝Y眼疾手快地将晏保宁拉起,斥责道

    撞人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裹着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灰色的棉花从缝隙钻了出来,裤脚被卷起好几道,但能看得出穿得很干净,她睁着惊恐的眼睛,声音极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晏保宁垂眸看着自己手心被细小沙砾擦破的皮,她蹲下身,和那孩子眼神齐平“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我......我,阿嬷让我去城北药铺拿药给弟弟妹妹们”小女孩还是很害怕

    “你弟弟妹妹们生病了吗?”

    “他们发烧好久了,捂了汗也不见好,城北药铺的爷爷让阿嬷拿些药给他们喝”说着她的眼眶里有泪珠打转

    晏保宁从荷包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在她的掌心“这些拿去给你的弟弟妹妹买药吧”

    小女孩急忙摆着手,声音都大了许多“不要的,药铺爷爷不收钱的”

    不收钱的药铺,洁洲的民风当真如此纯朴,她心里一暖“拿着吧,这些银钱万一有别的用处,不如你回去的时候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买些糖吃”

    将她的掌心掰开收下银两,又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晏保宁放她去城北药铺,小姑娘撒开腿一溜烟就跑不见了身影

    “姑娘,我们回去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晏保宁抬起手,在青枝面前晃了晃“哎呀,怎么办,都快要结痂看不出了”然后继续往前走,青枝只能埋头跟上

    走了许久,暮色渐沉,晏保宁意识到她迷路了,在胡同里穿来穿去,但就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天空中有雪花飘落,她急得脑门出了一层薄汗

    这些土墙长得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哪条路是她刚刚走过的地方,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