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以他猜到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无为阁。”

    裴子濯顿了顿正要再说,沈恕便从善如流地又亲了上来。

    他心里一美,索性直接把沈恕圈在怀里,怀抱着那人继续道:“他需要在无为阁内放置一个耳目,来探寻无为阁本来面目,在必要时他就会暗示海棠出手,以刺杀我为信号,号令他手下之人冲上无为阁。”

    沈恕点了点头,问道:“他想要的是四煞化一,其中三门煞气已在我金丹下压着,还有一门混沌在你这里。他带着一群残兵败将,怎么有信心能一举拿下你我?”

    裴子濯道:“周仓告诉我,四煞化一的结果就是逆转天地时空,六界重归盘古。但除了四煞化一,还有一种方式也可以逆转时空。”

    沈恕急忙在他嘴唇上续了一口,让他继续说。

    裴子濯摸了摸沈恕的脸颊,轻声道:“那就是聚齐上古神剑,一阴一阳,双剑合璧。”

    一阴一阳?沈恕当即了然道:“是白鹿剑和寒栖剑?”

    裴子濯颔首道:“我最担心的就是,白鹿剑或许真的落在君北宸的手上。”

    第78章 杀招

    沈恕想到了交给海棠的那柄剑, 若非亲眼目睹过白鹿宝华剑的真容,哪里会有这等巧夺天工的手艺,将一柄假剑锻造得如此惟妙惟肖?

    可不知为何, 沈恕心里总觉得不太对, 自他飞升之后, 便像是跟白鹿宝华剑断了联系一般。

    他在完成天命任务之时, 也算是踏遍九州,但无论身在何方,剑身都没有与他产生过共鸣。

    如此反常之事,沈恕反倒不认为在此情形之下,君北宸会有这般厉害的能力来驾驭自己的宝剑。

    他伸出手, 搂住裴子濯的脖颈, 下巴自然而然地靠在他肩膀处说道:“海棠手中的, 是一把赝品,被君北宸包装得很像白鹿剑, 他想以此剑行刺你。但我总觉得,我的剑, 并不在君北宸那里。”

    裴子濯将怀中人搂得更近了些, 颔首道:“那你还记得, 你的剑落在哪了吗?”

    沈恕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道:“翠微峰那几位孔雀小辈说, 他们目睹白鹿剑往不周山方向飞去,于是我一路追寻至此。”

    “不周山……”裴子濯蹙眉道:“在剑冢旧址吗?”

    “我也不确定。”沈恕抬起头, 看向裴子濯打着商量道:“我得去剑冢找一找。”

    “剑冢离得不远,我陪你一起去。”裴子濯道。

    沈恕摇头道:“你不能去,这几日海棠便要下手,你得在无为阁内守着。”

    裴子濯脸色不太好看道:“武陵都是几千年的鸟精了, 他这都对付不来吗?你是关心他还是看不起他?”

    沈恕笑道:“我是关心你,无为阁内你变换自如,来去自由,想来这里已被你布下结界。你若是离开,使结界不能维持,那一切便前功尽弃。”

    见裴子濯脸色阴沉,沈恕忙捧起他的脸,在他嘴角印上一吻,安抚道:“我保证只找一圈就回来,而且我猜海棠这几日就要行动了,你来易容成我好不好?”

    裴子濯眉间仍旧不爽,沈恕半跪在他的腰侧,轻轻吻着他皱起的眉心把一双剑眉抚平,再眨着黑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这是撒娇吗?裴子濯发现自己居然该死的受用这一套,他还是冷着脸,抬手打了个响指。

    沈恕见裴子濯身上闪了一道耀眼的白光,待光芒散去,眼前人变得清丽明艳,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是变作我,是变作王五,王五!”沈恕急忙解释道。

    “哦?”裴子濯以沈恕的皮相,用沈恕的声音,勾起嘴角笑道:“那是我会错意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笑意太有标志性,沈恕仿佛透过自己的皮相看见了裴子濯如此这般笑着。

    沈恕脸色一红,捂住这张脸道:“子濯别闹了。”

    裴子濯叹了口气,转瞬恢复为原来的样貌,他抵着沈恕的额头,不舍道:“快去快回,别让我担心。”

    沈恕笑着应道:“嗯。”

    月色朦胧,万古幽静,昔日各路仙家朝拜的剑冢,如今早已沦为一片废墟。

    沈恕拾阶而上,来到祭台高处那尊神石上,抬手拂去沉积的灰尘,露出神石原本的样子。

    那一颗硕大的天外之石,静静地矗立在祭台中央,历经了千年的风雨洗礼,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劫之后,此石得天界玄女亲刻印法符,成为了护卫一方安宁的象征。

    石身天然镂空之处,原本插满了各派所赠神剑,单是遥遥看去,也不禁能感受到无尽的悲怆震撼。

    而今,神剑腐朽,零落满地,天石也经千百年风沙侵蚀,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符篆也已变得模糊不清。

    世事沧桑,一片哀景。沈恕垂眸,暗叹了口气。

    “仙师,走累了吗?要不要歇一歇?”小白跟在沈恕身后,屁颠屁颠地问道。

    下山之前,裴子濯对他耳提面命,叫他护着沈恕的安危。

    小白一脸菜色,他?他来护沈恕?把他晒干了磨成粉末喂沈恕吃,都比用他来保护沈恕强。

    小白只得做好后勤保障服务,送送水,捶捶腿……好在沈恕不像裴子濯毛病那么多,一路相安无事。

    寒风瑟瑟,天虽然大亮,但仍没有什么暖意,小白见沈恕盯着剑冢发愣,也不敢多言什么,缩了缩脖子,蹲在一旁。

    沈恕摸上那天石,想起四方阁也赠了一柄神剑。他年幼时,随着伏魔大会而第一次去了剑冢。

    那时的剑冢辉煌极了,为了庆贺胜利,修界各派一齐祭出法宝,在天石上幻化出一盏圆灯,如旭日一般长明不灭。

    无尽的琉璃瓦在天石八方累起高台,每当有光落下,顷刻间便折射出耀眼的霞光,恢宏气派极了,就连通往祭台的台阶都洁净如镜,常年一尘不染。

    既往如此辉煌,如今也如四方阁所赠宝剑一般,没入尘埃一般,消失不见。

    沈恕有些难过,他深知新旧交替,世事无常。然而,每每遇到与四方阁相关之事,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多做一些,仿佛这样就能让“四方阁”这个名字永远留在世间一样。

    他扯开衣摆,问小白要了些水,一边洗去浮土,一边擦拭干净。

    小白也撸起袖子上前帮忙,只不过这天石形状怪异且都是孔洞,并不好清洗,随身携带的水很快就用完了大半。

    小白自告奋勇道:“我去附近找些水来,仙家等我。”

    沈恕叮嘱道:“莫要去太远。”

    小白蹦蹦跳跳地挂着水壶,摆了摆手走了。

    沈恕绕着三人合抱之宽的天石转了一圈,找到了玄女留下的篆刻。

    他飞升之时,玄女已飞跃三十三外天,无缘得见,反观其篆刻符文,也颇具上古遗风。

    沈恕对符文不算有多了解,但总觉得这里有些奇怪,这符篆画得松散,但远看却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

    未等他细想,就听见小白一声惊呼:“这……这怎么发着光?!”

    发光?在这灵力枯萎的废墟里发光?这能是什么物件?

    沈恕忙跟着声音,追了过去。

    小白见他来了,伸手指向那密林深处,心有余悸道:“仙家,就是这里,方才这里闪了一下,好像有东西钻进去了。”

    沈恕纳闷道:“钻进去?是活物吗?”

    小白挠了挠头,迟疑道:“我没看清……好像是里面有什么要出来,被我吓回去了。”

    如今还能在剑冢出现的事物不多,毕竟这里灵气溃散,煞气也不足,实在是不利于各方修习才是。

    只不过此处就在不周山山脚,沈恕不能也不敢放任一个未知之物长留再次,便将包裹递给小白,委身钻进去道:“我去看一眼,马上就出来。”

    小白拉住他,摇头道:“仙家不能去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大王交代呀。”

    沈恕看了他一眼,启口道:“你的水壶呢?”

    小白一愣,眼眸一转道:“好像落在半路上了,我一会就取回来。”

    沈恕点头道:“子濯给你的水壶中有保命的秘诀,你将水壶取了在洞口候着我,一旦出了什么问题,还有水壶托底。”

    小白点头如捣蒜:“好的仙家,我这就取来,你小心些。”

    沈恕略一颔首,便手脚并用地朝里爬了过去。

    洞口处不长,但却越来越冷,沈恕甚至都摸到了一层冰霜,越往里冰霜越厚。

    他迎着光亮钻出洞口,落地的那刻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小型结界。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些用透明坚冰雕刻出的山水河流,小桥人家……这不是裴子濯打造那个地下冰室吗?

    不知道是冰室太冷还是什么,沈恕下意识地打了个得瑟。

    他虽然前不久才从哪里逃了出来,但对这里的建构着实不太了解。

    沈恕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尽量去弱化自己的存在,同时一双大眼睛不断地扫视四周,找寻上次离去的出口何在。

    半晌,一道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恕回眸便见一道白光飞快地从东侧跃过。

    虽然跑得很快,但他还是看见那白光的身形,好似一只大尾白孔雀。

    沈恕放轻脚步,追着那寒光而去,穿过门槛,便遥遥看见一张冰榻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他快步走近,终于看清这人的样貌,竟与自己长得一样!

    沈恕心中先是一悚,后来猛然想起,这不是他和武陵逃走之时留在冰室的替身象吗?

    沈恕松了口气,这一个海棠就够他愁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哪还受得了?

    可悬着的心还没等放下,他就看见那白孔雀的灵体绕着冰榻转了一圈之后,悄然飞起,钻进了他的替身象中!

    那替身象眼皮一颤,便双眼睁开,像是早有预感一般,透过冰飘的窗沿,与沈恕对视上了。

    沈恕心中大惊,暗道不妙,他急忙后退,朝着进来的洞口退去。

    刚一转身,他便猛然撞上了一个坚硬之物。沈恕捂着额头抬头一看,只见刚刚还躺在床榻上的替身象,此刻竟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他眼前,那双了无生意的眼眸看向他,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沈恕连连后退,可那邪物动作飞快,没有片刻停留,当即抽出一把暗紫色的冰刃,直取他的要害!

    沈恕脚不点地地飞上房梁,既然已经暴露,索性就放开手脚逃吧。

    他一举跃上冰柳树,居高临下地分辨着方位。

    尽管被白孔雀的精魂操纵,但因为替身象落在冰室里太牛,肢体关节多有僵硬,无法行动自如。

    就在这片刻功夫,沈恕已然辨明出口,侧身避开飞跃而来的匕首,一个跟头就翻出了攻击范围,奔着出口径直冲去。

    一出结界,就和洞口抱着水壶的小白打了个照面。

    小白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来,起身相迎的动作有些慌乱,他忙道:“仙家没事吧,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沈恕不敢停留拉着小白边跑边说:“这里面是君北宸的圈套?快走!”

    小白问道:“我们不找白鹿剑了吗?”

    沈恕心中一沉,这里已被君北宸渗透至深,若真有白鹿剑在,他们必不会大费周章地留在这里演戏。

    如此看来,白鹿剑也不会在剑冢。

    沈恕没有答话,松开了小白的手,继续朝外逃去。

    小白紧紧追上,问道:“你真不找白鹿剑了?!”

    见沈恕默认,小白脸色当即一变,低声问道:“你要走?”

    沈恕道:“对,这里不会有剑,快走。”

    话音刚落,一道寒光贴着沈恕的脊背划下。

    小白一双眼眸泛起绿光,怒声道:“要走可以!魔丹留下!”

    第79章 决战之前

    沈恕堪堪躲过刀锋, 他如今没有法力,全靠既往身法应对,难免有些心力不足。

    若是认真对上苍乐, 他根本没有逃命的余地, 便高声道:“苍乐, 你在这里无非就是想骗我取了白鹿宝华剑, 若魔丹有用,你方才早就在冰室内动手了。”

    “小白”的皮相慢慢退散,露出苍乐那副惨白邪魅的面容,他冷哼了一声:“几年不见,你聪明了不少。”

    沈恕一臂挡在前面, 一手探进乾坤袋, 半是防备地对着苍乐道:“海棠也是白孔雀, 想必是你同族,你若回头, 我可帮你留下海棠性命。”

    苍乐眼眸一动,沉声道:“他不叫海棠, 他是我的亲弟弟, 名叫小舞。”

    居然是苍乐的亲弟弟?可小舞本性多为单纯, 心性全然没有苍乐半分阴狠毒辣。

    沈恕忙劝道:“你要是想救他, 我愿意出面做说客。”

    谁知苍乐脸色一边, 怒吼道:“做谁的说客?小舞若被裴子濯所杀,自有我来为他报仇!若是他被武陵杀了, 那武陵便是一个残害同族,道貌岸然地天界走狗!自然有无尽的孔雀族来帮我杀他!他死得其所,你当谁的说客?!”

    沈恕眉头一跳,他没想到苍乐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把小舞送上不周山就没想过让小舞活着下来。

    如此残忍之人,根本无法用人性来动摇,沈恕硬着头皮道:“你很恨武陵?为什么?”

    苍乐笑了:“为什么?你所认识的顾慎之,是不是又亲和又友善,是个绝顶的好人。但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吗?自卑、敏感、懦弱,仅仅为了大明王座下神兽这一虚名,对着那些蝇营狗苟之徒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害得我们全族丢尽了颜面,受尽了白眼!”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有天界的庇护,他就能领着孔雀一族东山再起。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我们的父辈无一例外在浩劫之中全部叛逃天界,我们的身体里流着叛逃者的血,只要我们在天界一日,我们就天界那些神仙眼里需谨慎提防的异类余孽!”

    苍乐咬牙道:“他只想着自己的荣光,何曾顾及过我们半分?沈恕,你也一样。你不也以你的标准来标榜我,认为我顾及手足之情便是天理大道,放弃救小舞便是罪不可赦。你们这些神仙,恶心死了。”

    沈恕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苍乐竟然恨毒了武陵,恨毒了天界,连带着记恨自己。

    此时,他已在无意之中激怒了苍乐。沈恕悄悄调起万事绫藏在袖口,大声道:“苍乐,你说武陵不顾及全族,那你自己呢?你将小舞送上不周山,又何尝顾及过他的生死?他的意愿?武陵是在以他的方式救孔雀全族,而你才是一直在背后加害族人的罪魁祸首。”

    苍乐闻言,脸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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