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被拉进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轻轻抵在墙上。
秦焕的吻如雨滴般落了下来。
先是落在了眼皮上，迫使他闭上眼睛，再是在他睫毛轻颤之时，吻他的鼻尖。
他刚睁开眼睛，嘴巴就被轻啄了一下。
林祈被亲懵了，回过神时，那吻已经深入到口腔。
……怎么回事。
这几天大家都好奇怪。
不爱他出门的林少喜欢带他到人多的地方，一向对谁都不耐烦的秦少竟然在吻他……
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他温顺地抬起头，露出纤弱的脖颈。身体早已先于意识，熟练地摆出最易被亲吻的姿态。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秦少，出了什么事，都不重要。他只需在少爷们需要时，及时提供温暖与慰藉。
林祈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因为“安全”才来到这个地方，也没意识到他其实是被骗了，只是一心按照林少教他的技巧，去舔秦焕的唇瓣，与对方舌尖缠绕。
秦焕动作停顿，没有任何预兆地与他拉开距离。
林祈睁着迷茫的眼，唇瓣上都是水渍，就这样看着秦焕：“秦少？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操。”秦焕突然骂了句脏话，把林祈吓得不行。
秦焕偏头啧声，把他搂进怀里揉脑袋：“抱歉，没说你，我说我自己。”
林翊尘真他妈畜生啊，嘴上把自己说得善良，背地里把林祈教成这幅样子，敢说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吗？畜生。
“好。”林祈抬头，朝秦焕笑。
“……”
秦焕扭头吐出一口气，不再对他做什么。
林祈坐在了床上，秦焕在他对面说：“那女人是你母亲？”
“嗯。”林祈点头，“是我妈妈，秦少你竟然能猜到，好厉害。”
“我记得。”秦焕直说道，“她对你不好，就别一直想着，彻底断了关系也好。”
“……”
林祈垂下睫毛，指甲抠着手背，有些难过：“原来大家都能看出来……她不喜欢我。”
秦焕打开烟盒：“别人的喜欢不重要，该远离就远离。”
林祈在心里说。
重要。
从小到大，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别人喜欢他。可是事与愿违，所有人对他的喜欢都是有利可图，包括少爷们。
可对于母亲……
他知道，母亲讨厌他，是因为他那不做人的父亲，和他无关，而且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的爱不会是为了利益，所以总会抱着一丝幻想，幻想母亲可以喜欢他。
但林祈也知道是幻想，不会成真。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幻想，才让他对母亲的感情成了执念，想躲，又想接近。
“我知道了，秦少。”林祈附和对方的话，“我会尝试远离。”
秦焕看着他，微微眯眼。
这双平时总是带着燥意的眼，如今难得平静，这份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他的心，林祈感觉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于是再次低头，紧张地咽口水。
秦焕哼笑，不打算拆穿，用手抬起他的下巴，亲他的嘴。
林祈乖乖任亲，时不时还软声哼哼，喊秦少。
秦焕在心里骂了一声，远离了他，怕再亲下去出事，于是在旁边点燃烟，咬在牙齿之间，压着心底的欲||火：“除了我，还有谁亲过你？”
林祈把嘴角的液体舔进嘴里，想了想说：“林少，还有……沈少爷。”
“…………”
秦焕气笑了，看向他：“沈少爷？”
林祈点头：“沈少爷有段时间是住在林少家的，那时候我身体太差，他配药给我吃。”
沈家是医学世家，家里坐拥不止一家高端私人医院，医术高明，沈少爷配的药很好用。林祈记得之前他胃病严重到喝粥都喝不下去，只能喝米汤，喝了沈少爷的药一个月后，连水果都能吃了。
秦焕吐出烟圈，啧声。
他们这伙人，还真是畜生聚堆。
林祈小时候也就给四个人做伴读，现在三个都在偷香，真是万万没想到，最变态的陆景珩竟然是他们四个人里最能忍的……
林祈没再被亲了，秦焕在旁边抽烟，林祈看着还怪馋的。
拥抱和烟能不能随便给他一个。
林祈盯着秦焕的后脑勺，纠结片刻，小心翼翼凑近挪到秦焕身边，屁股还没落到床上，整个人就猛地悬空。
——他直接坐在了秦焕怀里。
林祈眼睛瞪大一瞬，有些尴尬：“我……”
秦焕：“怕什么？我动作太突然吓到你了？”
“没有……”
他现在是背对着对方的状态，面前浴室的玻璃门恰好倒映出他和秦少的影子，林祈看见对方抬手钳住了他的下巴，紧接着，他感觉到秦焕笑了一声。
秦焕在他耳边说：“身上那么香，你动一下，味道就传过来了，动作再小也没用。”
什么香……林祈被抱着，已经有点迷迷糊糊。
秦焕捏着他的脸颊，指腹蹭过他柔嫩的皮肤。
这触感让秦焕莫名想起几年前高中的时候。
那时总能在图书馆的角落找到林祈，少年蜷在宽大的椅子里，对着一本书看得入迷，阳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浅色的发丝也散发着柔和的光。
“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秦焕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给你找份正经工作，陆景珩回来了别天天和他待在一起，不然他哪天走了，你又郁郁寡欢。”
林祈回答道：“我没上大学，秦少。”
秦焕一愣：“没上？”
对方的反问让林祈神智清醒，他有些紧张：“高考那天……出了点事，没考。”
秦焕沉默，手也放了下去。
林祈心里发慌，他怕对方嫌弃他只有高中学历，纠结片刻，慢吞吞起身，蹲在了秦焕脚边，下巴搭在对方腿上，就这样看着对方，委屈似的：“秦少，我……很会照顾人，没上过大学，我也可以让你舒服，像小时候一样。”
秦焕看着他，神色复杂。
林祈去牵对方的手，却被躲开。
林祈十分难过，眼眶湿润：“秦少……”
秦焕手作拳状，偏头掩唇咳嗽一声，久久没有回头。
林祈吸吸鼻子，垂着脑袋，眼泪一滴滴落在膝盖上。
又被讨厌了。
秦少都这样，陆少爷曾经辅导他学习那么认真，肯定也会失望。
秦焕沉默片刻，起身离开。
林祈就蹲在那里哭，心脏难受得叫他难以呼吸，没了拥抱，他只能缓缓起身，捡起方才放在椅子上的，秦焕给他的外衣，抱在怀里，就地蹲下，继续无声地哭。
还怕眼泪弄脏对方的衣服，于是在感觉眼里蓄满泪水时，就用手擦掉。
擦掉。
有眼泪就擦掉。
林祈正反反复复擦眼泪，眼睛被他搓得通红，忽然脸颊上被贴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林祈茫然接过，发现是一张银行卡。
他抬头，看见秦焕蹲在了他面前。
秦焕哭笑不得：“怎么躲这里。”
“……”
林祈愣了一下，这次没能提前擦眼泪，刚抬手，泪水就落在了秦焕衣服上。
“……”
呜。
脏了。
秦焕挑眉：“喜欢这件衣服？”
林祈带着鼻音，实话实说：“喜欢秦少你的衣服。”
秦焕又再心里骂了一句。
林祈用指尖去沾衣服上的泪滴，指尖刚触碰到布料的那刻，一部手机被放在了那衣服上。
林祈又是一愣，他呆呆地看向秦焕。
秦焕：“卡拿着，手机藏好，有需要联系我。”
“秦少……”林祈不明所以。
秦焕用指节敲他的脑袋，林祈捂着脑袋痛呼，反应一瞬，又把手拿下来，乖乖让秦焕敲。
秦焕笑得不行：“别想太多，就是想让你过得轻松点。还想上学吗？”
“想！”林祈毫不犹豫点头。
秦焕：“过一阵给你办手续，还是回我们高中，A班。”
那是最好的贵族学校中最好的班。
“！”
林祈顿时忘记方才的难过，直接上前抱住了秦焕，弄得对方一愣，倏地笑出声：“不哭了？看你哭得好看，本来想再多看一会。”
他像只自卑但粘人的小猫。
熟悉前小心翼翼，熟悉后依旧小心翼翼，但在得到一瞬间的“爱意”后，就会愉快地露肚皮撒娇——当然，也是一瞬间。
林祈嗅着对方身上的烟草味，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少爷们喜欢亲吻，于是抬头吻了秦焕的下巴。
一触即分。
林祈缩回原位，抱着对方的衣服，有些紧张。
他在放松或发呆紧张时嘴角是向下的，面色是带着一丝冷意的，漂亮的眼睛是一眨不眨的，呼吸是小声的，人也是蹲在那里一小团的。
冷脸小猫。
秦焕第一次觉得一个成年人可以用可爱来形容，时隔三年，也再一次知道“被可爱到”是种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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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
——想把人搂进怀里，用力狠狠抱住，直到林祈哼出声。
“唔……”
秦焕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林祈真的被挤出了声，从秦焕怀里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茫然。
“小受气包，”秦焕捏他的鼻尖，“怎么这么叫人可怜呢。”
林祈被捏得更茫然，却还是满足地眯起眼，用脸颊轻轻蹭了蹭秦焕还带着烟味的手指，小声说：“能做秦少的受气包……是我的荣幸。”
“……”
秦焕动作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麻。
这样的话秦焕听许多人说过。但旁人对他只有敬畏与奉承，唯有眼前的林祈，是真心的。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这冰冷的豪门里感受到温暖，是从陆家的小佣人身上，没想到这也是唯一一个。
世界上竟存在这么干净的人，还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但林祈过得并不好。干净到有点傻气，就会被欺负，谁都要踩上一脚。
“……以后你不会再受欺负了。”
“为什么？”
“我不乐意，就这一个原因。”秦焕的指尖拂过他的睫毛，林祈顺从地闭上眼睛。
真漂亮。
好喜欢。
“上帝的宠儿……”秦焕喃喃，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保护起来，“却吃了这么多苦。”
秦焕的嘴唇贴着林祈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笃定，如同立下誓言：
“你这样的人，生来就该被人捧在手心，好好宠爱。”
林祈睁大了眼睛，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这样的人，被捧在手心？他一点也不值得，除了一张脸，他还有什么。
体弱多病，心理还有点问题，脑袋也不聪明……处处是缺点。
但那温暖的怀抱和坚定的语气，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林祈不再说话，只是更深地埋首在秦焕的颈窝，轻轻地，依赖地蹭了蹭。
听到好话就想撒娇。
比起顺从，他其实更喜欢撒娇，所以总是在少爷们心情好，说漂亮话时，给自己谋取福利。
蹭一蹭，抱一抱。
撒个娇。
偷偷的。
**
宴会即将结束，林翊尘却一直没有来找林祈。
这出乎秦焕的意料，林祈浑然不觉，他认为秦少肯定已经通知了林少，毕竟秦少和林少一起长大，关系一定很好才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定比他要多得多。
他只需要顺从。
再偷偷汲取一点温暖。
林祈靠在秦焕肩头，睡意昏沉。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祈睡眼朦胧地望去，只见林翊尘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对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窝在秦焕怀里的林祈身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那一瞬间，林祈莫名觉得，林少的身影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
终于，林翊尘走了进来，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沙哑：“走吧。”
林祈下意识地看向秦焕，带着询问。秦焕拍了拍他的背，笑容有些淡：“跟他回去吧。”
林祈乖乖下床穿鞋。鞋带刚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