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年了？”
她怎么看都只有十四五岁。
拂衣哽了下，没好气地瞪他。
"这么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
江燃咳了声，默默低头吃东西。
拂衣叹了口气，朝老板摆摆手。
“一会儿会有人来和你对接。”
老板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退下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吃好准备离开时，正好在门口遇到匆匆赶来的华盛。
简单和江燃姜媛打过招呼，华盛无奈地看着拂衣。
“小老板，我是开事务所的，不是你的专属助理啊。”
能不能别每次都大晚上的找他。
他也需要休息的好不好！
拂衣幽幽瞥他一眼。
“我给的钱不够多？”
“那倒不是。”
华盛失笑摇头，有点感慨。
“你把这么多东西都记在我名下，也不怕我哪天就卷钱跑路了。”
她买的东西可不少。
什么车子房子，全都登记在了他这里。
现在好了，开始买店了。
华盛估摸着，估计再过不久，她就该买公司了。
“跑就跑呗，不差这点钱。”
拂衣浑然不在意，把有钱没处花的败家子模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反正又不是她的钱，不心疼。
拂衣朝他伸手。
“我要的东西呢？”
华盛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给她。
拂衣接过，也没看，反手塞进了江燃怀里。
“给你的。”
江燃抱着盒子，有点茫然。
“这什么？”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拂衣也没管他，揣着手先走了。
“小夕！你等等我呀！”
姜媛不敢单独和江燃呆在一起，急急忙忙追上去。
看着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燃，华盛拍了拍他的肩。
“江同学，你这个年纪，有时候不用考虑那么多的。”
江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扯了下唇，神色不明。
“不考虑得多一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华盛自然地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面容温和。
“恕我直言，你一穷二白，并没有什么值得让小老板算计的，如果真有……”
他的目光在江燃那张脸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没继续往下说。
“我先去处理合同交接的事情，江同学先出去吧，别让小老板等太久。”
江燃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盒。
丝绒质地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犹豫片刻，他还是拆开了包装。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江燃愣了下，拿起手机看了几眼。
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这部手机，比市面上的还要更加流畅精致，外壳上，还刻了两个小小的字母。
JR。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是定制款。
他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烫。
华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浮现在眼前。
江燃下意识摸了下脸颊，嗤笑了声。
谁家好人喜欢一个人，是这样恨不得气死他的表现？
他看……她分明就是在报复他之前误伤了她。
把手机揣进兜里，江燃迈步朝外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吹散了他心头那微不可查的烦躁。
店门外，拂衣靠在路灯下，微微垂着眼，侧耳听着姜媛絮絮叨叨。
看着倒是个文文静静的好学生。
江燃敛眉，快步走过去。
他一过来，姜媛就止住了话，缩在拂衣身边讪笑。
拂衣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不满。
“磨磨蹭蹭的，你在后面生孩子呢？”
“……”
江燃满头黑线。
看吧，就这狗样子，怎么可能会是看上了他的脸。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嗯。”
--
那天的事情，并没有给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也就是从那天起，江燃开始每天放学都到一中门口报道。
他也不主动和拂衣搭话，只默默的给她提书包。
拂衣有时候会和他说两句话，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任由他自己呆着。
对此，江燃倒是适应良好。
或者说，如果拂衣真的跟他聊天闲谈，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时间久了，姜媛也慢慢习惯了江燃的存在，不再那么害怕他了。
而一中的人，也都知道了三中那位桀骜不驯的校霸，和他们学校的一个乖乖女谈上了恋爱。
这个传言，起初都没传到两个当事人耳朵里。
直到传言愈演愈烈，传到了三中那边。
“燃哥！”
黄毛满头大汗冲进教室，一巴掌拍在江燃的课桌上，震得书都跟着跳了跳。
“好家伙！我就说你最近怎么神出鬼没的，不跟我们去打球，也不去约架，原来是跑去谈恋爱了！”
“？”
江燃缓缓从臂弯里抬头，睡意朦胧的眼底写满了不耐烦。
还没来得及说话，瘦高个也围了上来，带着夸张的谴责。
“燃哥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谈恋爱居然瞒着兄弟们！”
江燃的眉头瞬间拧紧，周身那股懒散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他“啧”了声，一脚揣在影响他睡觉的黄毛小腿肚上，力道不轻不重。
“放什么屁？谁谈恋爱了？”
“还装！”
黄毛龇牙咧嘴地揉着腿，脸上却挤眉弄眼。
“一中那边都传遍了！说你看上个乖乖女，天天准时准点去校门口报到，给人当跟班呢！”
江燃眼一沉，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
“你再说一遍？”
瘦高个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拉了把还想说的黄毛，连忙打圆场。
“不是，燃哥，兄弟们就是好奇，什么样的天仙能让你这么……”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可惜文化水平不高，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么稀罕？”
江燃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该怎么解释？
说欠了人家二十万，被迫签了随叫随到的卖身契？
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重新趴回桌上，闷声闷气地低吼。
“少打听，闲得没事儿就滚去写两张卷子。”
“……”
几人仿佛见了鬼。
连写卷子的话都说出来了，还说不是谈恋爱！
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人才嘿嘿笑着散开。
而江燃，在他们离开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想到那个挥金如土的女生，心底又涌起一股股暴躁。
这段时间里，她往他这里扔了不少东西。
吃穿用度，没什么特别的，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贵。
他很肯定，就是扔，不是送。
那态度就跟扔垃圾一样，毫不在意。
他不要，她就让华盛那群人直接送他家里去。
现在他和奶奶住的那个老房子里，几乎每样东西都被她换了个遍。
那些昂贵的物品，都被他原封不动地堆在角落积灰，就是怕一旦用了，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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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
还是传出了风言风语。
这就是她的目的？
可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江燃想不通。
当天，江燃没再如往常一样，提前翘课去一中，硬是挨到了放学铃声响起。
下课铃一响，黄毛几人又围了过来。
“燃哥，你今天怎么没提前走？”
江燃心里正烦，没好气地推开了黄毛。
“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话怎么那么多？”
“诶！”
看着怒气冲冲往外走的江燃，黄毛摸了下后脑勺，一脸莫名。
“燃哥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瘦高个摇摇头，也很茫然。
“可能是……恋情暴露，觉得不好意思了？”
几人对视一眼，觉得有道理，立刻兴奋起来。
“你们说，燃哥女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
胖子摸着下巴，眼睛一转，开始怂恿。
“不是说燃哥每天都会去一中接人吗？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
黄毛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背上。
“那还说啥了！走啊！”
瘦高个有点不想去，可黄毛他们已经兴冲冲跑了，他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跟了上去。
三中校门口。
江燃还没出校门，脚步就一顿。
那个让他心烦了一下午的始作俑者，正蹲在马路边，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校门口。
江燃本能地后退一步，想要如之前那样躲开，可她的目光已经精准地锁定了她。
她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抬起胳膊冲他挥手。
“江燃！”
清亮软糯的声音，在喧闹的校门口十分突出。
所有人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齐刷刷朝江燃看过来。
“……”
这下想躲也没法躲了。
江燃深吸了口气，压着眉宇间的不耐，慢吞吞朝她挪过去。
可走得再慢，就这么点儿距离，也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语气硬邦邦的。
“你怎么过来了？”
拂衣眨了眨眼，权当没看出来他的不爽，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
“我不能来？”
理直气壮地反问，让江燃一噎。
不能。
可他不敢说。
这是债主，债主，他态度得好点儿。
江燃反复提醒自己，避开了这个话题，偏过头，没再看她。
“起来。”
拂衣却摇摇头，伸手拽住他的裤脚，学着姜媛跟她撒娇时的样子晃了晃。
“起不来。”
可怜巴巴，又委委屈屈的。
“我等了你好久，腿麻了！”
“……”
身后，鬼鬼祟祟躲在后面偷看的几人瞪大了眼睛。
“我去！这妹子，不就是上次来找燃哥的那个吗？”
黄毛一拍大腿，满脸兴奋。
“我就说她肯定是看上燃哥了！这是……已经把燃哥拿下了？这妹子牛批啊！”
感受着周围投过来的灼热视线，江燃努力平复着心情。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到底还是认命地弯腰，握着她的胳膊，把她给提了起来。
拂衣是真的蹲太久，腿麻了。
他这粗鲁的一拉，非但没帮到她，反倒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没控制住，整个人往他身上栽去。
江燃眉心一跳，身体快过思考，条件反射地，利索地往旁边一闪。
噗通——
没了支撑，拂衣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江燃：……
完了。
拂衣：……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