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胡国飞气笑了:“那你就等着!”
“哼——送客!”
赵主任赶走了两名不速之客后心中冷笑,区区十名大头兵而已,张世豪怎么可能会亲自出面?
尽管撂下了狠话,但跟何组长出来后胡国飞却露出了一筹莫展的无助。
胡国飞询问:“咱们能不能搞他们?”
何组长露出了苦笑:“胡师座啊,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军统组长,人家是昆明党部的主任,我怎么搞?站本部或者昆明站还能跟人家平等对话。”
胡国飞气得牙痒痒的,新八十八师跟中统不是一个体系,人家不给他面子就不给,他还真拿捏不到人家——说白了,新八十八师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嫡系,但新八十八师体系下的他们,真正的靠山就只有军统,想要走关系都不好走。
在嫡系的鄙视链中,他们这帮反正的军官跟正儿八经的黄埔门生没法比。
胡国飞咬牙切齿:“那就联系滇缅站和昆明站,我们受欺负了,娘家人总不能闲看着?!”
胡国飞让何组长跟滇缅站联系,他则跟昆明站的苏默生联系,看看能不能通过军统省站跟中统达成“和解”,释放被捕的炮灰们。
滇缅站的沈源和昆明站的苏默生相继收到了汇报后,默契的决定见一见中统云南的党部主任——好巧不巧的还凑到了一起。
面对军统两大站长的联袂而来,云南的党部主任非常的诧异。
区区十个炮灰而已,竟然让军统的两大站长联袂而来了。
可诧异归诧异,可党部主任并未理会两位军统站长的说情。
首先中统跟军统本来就不对付,其次,他是给刘大员帮忙——刘大员能给他带来相关的利益,军统的两大站长只会坏他的事,孰轻孰重还需要考虑?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中统云南党部主任的眼中,苏默生也好沈源也罢,都是“愣头青”——他辛辛苦苦十多年才坐上了一省党部主任的位置,这俩小年轻从加入军统到现在才几年?
特么就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给个鬼的面子!
他还是用了手下的说辞:
通共罪不可赦,决不能法外留情!
说罢还反问了两人一句:
“两位,咱们干的这一行,防赤甚于防洪,虽星星之火却不得大意,两位难道要违背委座的精神吗?”
一顶帽子扣下来,苏默生和沈源闹了一个没趣。
吞下了软钉子的两人离开了党部后,含恨来到了外面的茶馆。
“回头收集些中统的龌龊事,该下狠手就下狠手!”沈源咬牙切齿道:“中统的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
苏默生阴沉脸:“时间,怕是来不及。”
他之所以出面,是因为胡国飞在电话中向他讲述了炮灰团的事——在有些人眼中,现在的炮灰团不过是一群战后余生的炮灰罢了,可在苏默生这样的热血之士眼中,现在的炮灰团,不仅是川军团,还是一种精神!
这也是胡国飞为什么会奔走的原因。
这个时代,不是所有的人的血都是冷的。
而根据苏默生掌握的情报,中统那边为了给刘大员出气,正在飞速的走流程。
按照这个速度,两三天就能定生死。
而他们要找中统的漏洞,总归是需要时间的。
听到苏默生这般说,沈源烦躁的松开了衣领处的扣子,闷声道:“咱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吗?”
苏默生瞥了眼沈源,最终说出了沈源期待中的话:
“给老师发报吧。”
“行!你我联名?”
“嗯。”
第九节:咬下一块肉 重庆。
在被现在的这个老乡“讹诈”之前,张安平就见过一个老乡,也就是郑英奇——对方让张安平非常的放心,虽然他终究是“讹”了张安平一通,但其出发点是为了独立团,这一点他反而是比较欣赏的。
而后续的合作也非常不错,这个老乡在中美特训营中口碑不仅很好,而且留一手外加“探”一手的作风让张安平很欣慰。
但对现在冒出来的第二个老乡,他心里可不怎么踏实。
利用军统情报组发电报,这一点就让张安平觉得很不稳妥,虽然觉得对方必然是遇到了很大的事情,但这么鲁莽的行为,还是让张安平很不喜。
虽然他发报要求满足对方的要求,可依然留了一个心眼,特意将林楠笙派去了云南。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自己没想着跟新冒头的老乡见面,这位老乡应该识趣不再打扰自己。
可没想到两份电报让张安平意识到了这个老乡有多惨!
自己这个倒霉催的老乡,居然又被中统以通共的名义给抓了。
他仔细翻看电报,终于搞明白了缘由。
居然是炮灰团…
张安平恍然,理解了当初老乡为什么厚着脸皮找自己了,合着是因为迷龙啊。
看着苏默生、沈源联名发来的电报,再对比林楠笙发来的电报,张安平眉头轻皱。
他不想跟老乡之间的羁绊表露的太明显,遥控下令的话,必然会生出多余事端——中统铁了心要给姓刘的办事,必然不会放人,到时候只有新八十八师或者军统武力抢人。
可这么一来,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这可能会成为一个致命的漏洞。
“看来,只有我亲自走一趟了。”
张安平轻语一声,既然逼得自己要走一趟昆明了,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昆明。
张安平一如既往的低调,昆明的军统力量除了苏默生和沈源外,其他人压根就不知道张安平的到来。
秘密接机的苏默生和沈源,在见到张安平前心里满是忐忑,他们总觉得是自己没办好事,让老师亲自来了,同时也在暗暗计较夏天的身份——此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让老师亲自过来了!
他们原以为能得到张安平的授权即可,到时候行事的时候可以少些顾虑,可谁能想到,张安平竟然亲至了!
接到张安平后,苏默生便询问:“老师,我们现在去禅达吗?”
张安平摆摆手:“禅达?没必要。”
两人错愕,不是因为川军团的事?
“替我约一下孔公子。”
“今晚,让他来找我。”
苏默生和沈源一头雾水——在昆明,孔公子只有一人。
对方便是那张庞大而渗人的走私网展露出来的人物——四姓吃军资这块肥肉的吃相都不好看,但以孔家最甚。
虽然过去的孔家吃相本来就难看,但也没有这么直白的让孔公子站台。
可孔家这不是遭难了嘛,孔老爷多年积攒的家资被“美国人”给“血洗”了,欠了一屁股债的孔家不得不连石头都往出来榨油,军资这一块称得上是一本万利,孔家自然就让孔公子站台前,以攫取更多的利润。
苏默生和沈源相顾后,沈源吞吞吐吐道:“老师,孔公子行事跋扈,他怕是…”
孔公子行事跋扈,张安平居然让人家过来见他,以孔公子的性子,怎么可能来赴会?
张安平颇为佛系的道:“约他就行,来不来,随他!”
“他张世豪算什么东西?竟然让我去见他?滚!”
面对沈源传来的话,孔公子暴跳如雷,直接爆出了粗口。
沈源闹了个无趣,只得尴尬走人。
“他妈的,张世豪这是晓不得自己的斤两了吧!”孔公子的怒气却没有因为沈源的离开而停止,而是继续怒骂:“他张世豪不过就是一条狗,狗一样的东西,居然让我去见他?就是戴春风,他也没这个胆子!”
一群狗腿子自然是纷纷附和。
“不来么?”
张安平笑了笑:“看样子,有些人真的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在中国这块土地上,龌龊事可以做,但悠悠众口,谁不在意?”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
“那就动手!”
沈源和苏默生一头的雾水,动什么手?
“有些人,给他一巴掌,他才知道有些肉,是必须要割的——”
张安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这四个仓库,今晚,查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没有多少的气力。
但随着这一句话,一个惊天的霹雳却在昆明炸响。
四个仓库群,足以武装五万多人的各种武器、多到没法清点的弹药、各种军资,被滇缅站和昆明站联手端了。
当消息传出去以后,整个昆明,仿佛是被遮天蔽日的滚滚乌云所笼罩。
暴风雨欲来!
“张世豪,你在找死!”孔公子站在张安平面前,神色扭曲的指责:“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警告你,立刻将军统的人悉数撤走,否则,你完了!”
张安平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漠然的道:“叉出去。”
叉出去?!
孔公子愕然,不可置信。
但张安平的警卫却没有犹豫,两人上前,夹住了对方的胳膊,在孔公子愤怒的骂声中,被拖拽出去。
在即将到门口的时候,张安平出声:“等等!”
孔公子露出了冷笑,现在后悔了?
张安平走近他身前,面对孔公子高高昂起的头颅,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错愕、惊怒等等神色在孔公子脸上浮现,他张口就要大骂,发现张安平又扬起了胳膊后,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张安平淡淡道:
“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没有珍惜。”
“现在,你不配跟我对话了。”
“换个…能做主的人吧。”
孔公子被叉出了昆明站的消息不胫而走,这时候暗中观望的人才发现军统来了一尊大神。
若非如此,军统的人谁敢这么做?
来的人是戴春风?
不是!
戴春风做事狠辣,但对权贵却从不狠辣,他不会这么对待孔公子,那么,是谁?
一个名字不由浮现。
张世豪!
只有张世豪行事才会如此!
一时间,昆明各势力纷纷备下了瓜子,等待着接下来的好戏。
昆明党部。
王主任懵了。
他现在就想抽自己两个耳光——我特么干了什么?
在给禅达的刘主任发去了千万不要枪毙川军团的电报后,王主任赶紧给中统本部发报求援,详细报告了发生在昆明的事,请求本部支援——张世豪不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可以刚一刚军统,但张世豪在,他从心底里生不出抵抗的心思。
中统总部的回电比想象中的快,甚至是快到不可思议,王主任迫不及待的接过电报,想看看总部怎么说,没想到打开电报后,上面只有两个字:
滚!蛋!
王主任懵了,嘛意思?这是嘛意思?!
嘛意思?
徐蒽增看得可明白了,张安平这货绝对不是因为昆明党部的原因。
当初军统将周煜灭口,徐蒽增就觉得古怪,以张安平的性子,这么容易就范?
但小一年没有动静,以至于徐蒽增以为张安平改了性子呢,没想到现在终于动手了!
呵,以张安平的做派,老子在跟前都落不到好,你昆明党部哪来的勇气以为人家是冲着你们来的?
梁静茹给的?
咦,梁静茹是谁?
孔老爷火急火燎的从重庆飞昆明。
不急不行,因为火已经被张世豪点了,要是不灭火的话,接下来麻烦就大了。
相比于眼高手低的孔公子,孔老爷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来到昆明后先给了傻瓜儿子一巴掌,随后马不停蹄的就往昆明站赶去。
“爸,他张世豪算什么东西?你怎么能亲自去昆明站?”
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孔老爷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一巴掌扇的有点轻了。
“你知道什么叫人为刀狙我为鱼肉?张世豪现在拿着刀架在你爹我的脖子上,你还想摆架子?”
孔老爷怒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孔老爷也是后悔死了,这摊子事他打下了基础后,都是交给老二来做,他鞍前马后给侍从长当幕僚,就是为了改善侍从长对他的恶感。
没想到儿子悄无声息的做了这么个蠢事!
他在侍从长身边,很清楚张世豪在侍从长心里的地位,“虎贲”现在就专指张世豪。
而自己这个傻瓜儿子,跟张世豪有了瓜葛后,居然将其当做普通的特务甩到了一边。
马勒戈壁的,官商勾结、官商勾结,人家都掌握了你的黑料,你竟然将对方甩在一边不闻不问?
你真以为党国是咱们家开的啊!
蠢不可及!
一路将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孔老爷,在抵达了昆明站后,收敛怒气,摆出了和煦的笑意,一脸谦和的走进了昆明站。
“劳烦请转告张长官,鄙人孔子渊前来拜会。”
站长室中,孔老爷第一次跟张安平面对面。
孔老爷笑眯眯的:“张长官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张安平笑了笑,请孔老爷落座,态度倒是客气。
“我跟孔兄有点误会,没想到孔老爷您亲自来了,这…着实是安平失礼。”
“哎,年轻人之间嘛,哪有什么矛盾,我也是年轻过来的,”孔老爷并不纠缠这件事:“我此行来,主要是想见见张长官,久闻大名,未曾一见,着实是遗憾,今日能见到张长官,可谓是满足遗憾了!”
“孔老爷您这是捧杀我,您还是唤我安平吧。”
“贯夫兄倒是会起名字啊,安平,安乐平和,好名字啊!”
张安平笑了笑,心说我见了我爹怕是不会喊一声贯夫兄吧!
他道:
“孔老爷,我呢,是个粗人,我知道您过来的目的,您应该也知道我的目的吧?”
孔老爷凝视张安平,突然笑道:“安平倒是爽快人!”
“是晚辈冒昧了。”
孔老爷微笑:“安平,你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军统,摊子太大,戴局座为了全局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可谓是绞尽脑汁。”
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