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一天?”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一天。
易轻舟说的一天,是他只有一天时间。
而不是掌握剑道的时间。
准确的讲,只有半天。
“师弟,莫要小看天下人。”
易轻舟缓缓睁开眼,锐利的剑气在眼中浮现,身后一道模糊的剑影缓缓浮现。
他和陈黄皮的剑道实际上有些不同。
先观吾,铸吾剑,然后才是观剑如观吾。
他铸就的这把剑,很强大。
是他小时候握的第一把剑。
易轻舟,南道州万剑阁主独子;
天生剑体,年幼时握剑,剑气冲天,万剑拱卫,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
“来!!!!”
易轻舟暴喝一声,漫天雨点化作剑光!
他猛地一握身后之剑。
那剑瞬间凝实!
这是练假成真之法!
而这剑,并非名剑,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铁剑。
甚至连开锋都没有。
但在易轻舟手中,这就是他最强的剑。
轰!!!!!
剑光冲天!!!!
陈黄皮见此一幕,心中豪情万千!
他感觉到洞虚神剑的战意。
或者说,他心中的战意汹涌澎湃。
“师兄,看剑!”
陈黄皮人剑合一,瞬间斩向易轻舟。
两把剑碰撞在一起。
剑光如瀑,雷霆如海。
暴雨倾盆的京城,在这一刻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一般。
“师弟,你这一剑还不够!”
易轻舟一剑将陈黄皮斩飞数千丈,随后毫不犹豫的向前一步踏出,手中长剑往天上一指,落下的雨点瞬间定住,然后震动不止。
下一秒。
易轻舟出现在陈黄皮面前。
他的气势一往无前,手中长剑猛地往下一劈。
无数的雨点折射着剑光,随着这一剑,如同流星泄地一般落了下来!
剑光!!!!
无尽的剑光!
陈黄皮双目之中倒影着此刻如同绝世剑仙一般的易轻舟。
他没有去思考易轻舟为何掌握的剑道如此强大。
他心中只有战意!!!
“吾剑,无坚不摧!!!”
陈黄皮剑指一并,按在洞虚神剑的剑身上。
他体内无穷无尽的精气疯狂灌入剑中。
洞虚神剑大放光明。
刹那间!
陈黄皮猛地挥剑,便有无数把洞虚神剑从这挥剑的轨迹之中涌现了出来。
那些洞虚神剑发出高昂的剑鸣。
然后…
一道剑气长河便横在了天上。
剑雨落下,剑气长河震荡不止。
这是陈黄皮自己明悟的剑招,没有名字,只有滔滔不绝的战意!
“这一剑,不错!”
易轻舟眼中精光闪烁,他将自己的剑意融如万千雨点之中,虽不是他最强大的手段,但等闲修士一时间根本想不到应对之策。
而陈黄皮的这剑气长河。
即便是易轻舟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极为精妙,放在万剑阁都算是上等剑术了。
陈黄皮脚踩剑气长河,手中洞虚神剑直指易轻舟。
“师兄,你且看好了!”
“我这剑招,还有变化!”
陈黄皮畅快的大笑,身影融入剑气长河之中,和洞虚神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条鱼儿。
只这一番变化。
剑气长河就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鱼儿在长河中游动。
整条剑气长河则奔流不息,向着易轻舟冲了过去。
可在易轻舟眼里。
这不是剑气长河。
这分明就是一把剑,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陈黄皮所化的鱼儿,则是这剑中的魂!
“来的好。”
易轻舟提剑向前踏出一步,双目毫不畏惧的盯着那杀向自己的剑气长河。
他用了一个很奇怪的姿势。
他将长剑侧横在腰间,另一只手做虚按状。
好似这长剑被收在剑鞘之中,要将其拔出来。
锃!!!!!
一道剑光闪过,斩向剑气长河。
易轻舟白衣无风自动。
当真有拔剑的声音响彻云霄!
而那剑气长河,当场被从中间斩成两半。
陈黄皮的剑气长河虽然精妙,但太过于粗糙。
在易轻舟眼中。
破绽简直不要太多。
尤其是,他现在虽然将境界压到了仙人,但毕竟是真仙,眼力在那里摆着。
自然是知道怎么应对。
然而,让易轻舟有些意外的是。
那剑气长河被自己一剑斩开,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是以一化二。
不止是以一化二。
二化三,三化四,四化万千!!!
万千剑气纵横交织,如同一张罗天巨网一般,从四面八方,从各种诡异刁钻的角度斩向了易轻舟。
这是太岁教的剑阵。
易轻舟脚踩虚空,持剑而立。
他脑海中涌现出了许多事。
大乾仙朝以剑道为主的宗门不少。
但最有名的只有一教一阁。
太岁教,万剑阁。
以往太岁教是当之无愧的剑道第一。
可后来,太岁杀剑都改名洞真了。
万剑阁也就有了说法。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剑修也是如此!
“万剑归一,唯我唯一!”
易轻舟不修剑道,是因为他当年极为厌恶,不代表他没看过万剑阁的那些剑术。
此刻,陈黄皮以太岁教剑阵之法杀来。
那易轻舟便要以万剑阁的剑术与之争斗。
这一刻。
两大剑道势力,便在这人间交锋了起来。
而且,代表万剑阁,代表太岁教的二人。
都和这两个地方没太大的关系。
起码,掌握的剑术,不是在这两个地方学来的。
而在那些神明眼中。
这场斗剑之争,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它们只能看到剑光肆虐,只能看到剑气纵横。
两把剑在天上争斗。
彼此交战,那战斗的余波都强横到了极致。
关键是,任何奥妙,它们都看不懂。
易轻舟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天才。
陈黄皮或许不是。
但,任何剑道天才,都得按照他的剑道修行。
他永远是站在剑道巅峰的那个人。
易轻舟的剑道,他与之交战,便能从中有所收获。
或者说。
这是在将陈黄皮的剑道往上推。
推到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
只凭剑道,就能和仙人交战。
两道剑气长虹在天上肆虐,剑气将暴雨蒸发,云雾之中都夹杂着剑意。
有神明看到一片雷海浮现。
那雷海化作了一把剑。
锃锃锃!!!!
拔剑出鞘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剑鸣声更加狂暴,不亚于那雷声威势。
这场师兄弟之间的斗剑之争还只是开始。
眨眼间,就已经打出了京城。
在更远的地方,荒郊野外,千里菏泽。
陈黄皮的身影分化万千,每一个身影都闪烁着雷霆电光。
至于易轻舟。
易轻舟始终握着手中长剑,或劈,或斩,或刺,和陈黄皮彼此争斗,剑与剑碰撞,剑气与剑气抵消,剑意、剑道,全都在彼此争斗。
就要争个高下出来!
轰!!!
一道剑气落在群山之中。
地动山摇,山体当场崩溃。
剑光落下。
一座座大山被拦腰截断,断面光滑无比。
陈黄皮和易轻舟越战越勇。
一个体内精气无穷无尽,几乎不会力竭。
一个是真仙临世,一日之内,有我无敌。
与此同时。
在大康京城之中。
易轻舟和陈黄皮离开以后。
那些神明们、修士们、世家老祖、全都长舒了一口气。
没办法,易轻舟的压迫感太强了。
在真仙面前,仙人之下皆为蝼蚁。
其一举一动对他们而言都是天威。
“成仙是真的。”
宋家老祖低声道:“仙道从不曾断绝!真仙临世便是铁证!”
“或许,我等也可以成仙。”
“等一等,陛下呢?”
李家的老祖忽然看向正阳门的城楼上。
然而,不知何时。
先前还在那里的大康皇帝已经消失不见了。
养心殿中。
大康皇帝神色阴冷无比。
在他面前的,放着那未曾下完的棋盘。
此刻,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大康皇帝从来都没想过成仙,因为他很清楚,人间是不可能修成仙的。
没有灵气,拿什么成仙?
就是那些所谓的仙师。
放在天地异变之前,也不过是渡劫期,返虚期的修士而已。
要不是其来自大乾仙朝。
要不是大康建国,就有这些人的影子。
要不是有利用得到的地方。
大康皇帝怎么可能一口一个仙师叫着。
而现在,易轻舟的出现给了他极大的刺激。
大康皇帝不知道真仙具体有多强大。
但光是那威压就已经让他承受不住。
感受到的瞬间就瘫软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陈黄皮…
在别人眼中,大康皇帝和陈黄皮没什么矛盾。
可实际上,他难道不清楚吗?
为了解决那些仙师,他可是推波助澜,将陈黄皮当做利剑,弄死了那些仙师。
也就是陈黄皮强大。
若是陈黄皮死了,那大康皇帝也不会觉得失望。
反而会觉得少了一个变数也挺好。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生死存亡啊…”
大康皇帝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广目邪神道:“朕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那个变数,他身后竟然还有一尊真仙,悔矣,悔矣!”
若不是真仙,那大康皇帝倒不会这般忌惮。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有多么决绝。
多么的人神共愤。
所以,从一开始大康皇帝就设想过,或许会有堪比仙人的存在出现制止自己。
他为此准备了一件杀器。
刘家是盗墓起家。
当年的刘家家主,是大康开国皇帝麾下的将军。
刘家挖到的古修遗落的宝物不少。
大康历朝历代的皇帝手中则更多。
其中,就有一件名唤戮神百变的邪道法宝。
那法宝可以杀仙。
因为其包含了某种邪诡的咒法。
但动用以后,就会开始自毁。
大康皇帝这些年不停的增加赋税,其实那些人气不像外界想的那样,是因为这尊神像导致的。
大乾仙朝要人气作甚?
要的是将这尊神像安置在人间,然后再将其收走。
至于具体人间会失去什么,大康皇帝不清楚,也不在意。
总之,他将那些人气全都用来修补那戮神百变的邪道法宝,到现在,已经可以坚持一盏茶的功夫才会自毁。
这法宝,就是大康皇帝用来应对变数的东西。
“可那是真仙啊…”
大康皇帝幽幽叹气:“凡人能杀仙,是因为仙人里有个人字,真仙,如何杀?”
“好在,朕也无心与真仙争斗。”
“天地异变即将结束。”
“朕的计划,也该告一段落。”
说着,大康皇帝便拿出了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原本错综复杂,铺所迷离的棋局,在这一子落下以后豁然开朗。
胜负,也分的清清楚楚。
下一秒!
大康皇帝消失不见。
而在那京城数百里外的皇陵之中。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响了起来。
地龙翻身!!!!
无尽的黄泥浆,从那条通道之中喷涌而出,这里有着许多的神明和金丹傀儡,可眨眼间就被黄泥吞没。
黄泥浆填满了整个皇陵。
咚咚咚!!!
一个个沾满了污泥的怪物狞笑着,撞向皇陵的入口。
在更远的地方。
并州,楚州,凉州等等…
这些世家造神之处,一个个暗卫纷纷出现。
“陛下有令!炸开黄泉阴土!速速将整个大康化作灾邪之国!!!”
这些地方连通黄泉阴土的通道,早已经被世家们用尽人力物力挖的差不多了。
有的地方更是挖通黄泉阴土。
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那种恐怖,邪恶,阴暗无穷的力量。
地龙翻身就在今天。
但这些通道如此脆弱,只要地龙翻身一开始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世家们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们冷静的去分析,便会发现,整个大康外围,那些有着连通黄泉阴土通道的城池都在大康皇帝手中掌握着。
那些地方,现在就是一个个脓疮。
而世家们掌握的城池,则是链接这些脓疮的关键节点。
陪都,或者说旧都。
此刻,四大世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