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金色的流光立马就成了血色的火线,直冲那佛主意志形成的模糊轮廓而去。
火焰之中。
陈黄皮的力量疯狂的涌入心火之中。
他只需要将自己的力量都灌输出去。
剩下的事,赤邪做来比他做的会更好,也更精准,更刁钻。
那双手合十,保持着念诵佛号的众生心头,此刻浮现出了一个燃烧着的血影。
那血影正是赤邪。
赤邪狞笑道:“借汝等杂念一用!”
众生心中的杂念,立马被调动了起来。
所谓贪嗔痴,便是一切杂念的来源。
“狗屁的佛度众生,众生度佛。”
“还是让我赤邪来度一度你们吧!”
赤邪调动这中土佛国芸芸善信的杂念,将其全都吞入口中,这杂念对别人来说是大毒,因为会坏道心,引动心魔。
可对赤邪而言却是最好的燃料。
赤邪腹中鼓涨。
好似孕育着什么东西一样。
“陈黄皮,接好我这红莲业火,哈哈哈哈!!!”
赤邪猖狂的大笑,吐口无尽杂念化作的一朵红莲。
它可不是什么修佛的。
所谓的红莲业火,也不过是它的恶意。
故意恶心那佛主的。
陈黄皮深深的看了一眼赤邪,一把抓住那朵红莲,随后整个身体都融入那红莲之中,向着那佛主的意志轮廓撞了上去。
世间一切法,皆如梦幻泡影。
佛主之道,与梦中正道。
即是梦,那便不存与现世。
唯有同样不存于现世的杂念心火,能与之接触,与之制衡碰撞。
那红莲业火撞进佛主轮廓的心口。
那原本的卍字法印,便被这朵绽放的红莲遮挡。
赤邪不是要杀了这佛主的意志。
即便陈黄皮动用太墟神灵的力量,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它要的,只是毁了这佛主的佛法。
用红莲业火,众生之杂念隔绝其和现世的关联。
实际上,赤邪也的确做到了。
要不怎么说,只有强者才知道怎么对付强者。
随着那红莲燃烧绽放。
陈黄皮回头一看。
便看到那和圣山定在一起的佛主肉身,也就是那尊烂泥佛立马动了起来。
他的肉身还在维持着心庙。
心庙大门打开,砰砰砰的心跳声如同雨点一样密集。
一阵比一阵急促。
恐怖的吸力,让这烂泥佛毫不犹豫的冲向心庙。
可就在这时。
那佛主的轮廓猛然睁开了双眼。
“赤尊!!!!”
“老王八叫本尊作甚?”
赤邪狂笑道:“那三身佛先前对本尊不敬,竟敢偷听本尊之心声,便以你那烂泥之身做赔礼,咱们脏器庙里见。”
说罢,赤邪对着陈黄皮指尖的火焰一吹。
那火焰瞬间熄灭。
连带着陈黄皮也是如此。
恍然之间。
陈黄皮的肉身睁开了眼。
赤邪的这法门,当真奇异无比,他竟有种错觉,好似自己从未离开六阴神之躯一样。
“快,快收了这烂泥佛!”
赤邪大声催促:“那红莲业火只能挡的了它一时,挡不了它一世!将其肉身收进心庙,它就是有天大的手段,也别想降临现世!”
陈黄皮没有说话。
因为他此刻疯狂的催动心庙。
那烂泥佛已经有半个身子探入了庙中。
可其双手却依旧紧扣在庙门上,似乎其肉身的本能在作祟,知道进入这心庙以后就会从此不得自由,不肯认命。
“给我进去!!!!”
陈黄皮猛地一跺脚。
黄泉阴土瞬间在他脚下蔓延。
胸口的日月在争辉,身后的阎罗之影握紧了拳头,
轰的一声!!!
陈黄皮猛地挥出一拳。
阎罗之影同样如此,一拳砸在了烂泥佛的身上。
一拳砸下。
烂泥佛的身躯当场溅射出万千泥点,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再次没入心庙三分。
但这还不够。
陈黄皮一咬牙,脸上的面具猛地爆发出万丈青光。
太墟神灵的力量被他再次催动。
他那一头黑发都被染成了青色。
洞虚神剑身合剑鞘。
陈黄皮催动洞虚神剑,洞虚神剑涌现出青光,化作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青峰。
轰!!!!
陈黄皮提着这青峰,将其当做是锤子一样用,狠狠的砸向那烂泥佛。
一锤接一锤。
一下接一下!!!
这一幕看起来极为震撼,极为夸张。
陈黄皮身高七尺,却提着一座山峰,就像是蝼蚁撼天一样让人瞠目结舌。
只是,他撼动的是这尊烂泥佛而已。
不是什么天。
也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金身。
随着那山峰破碎。
陈黄皮近乎力竭,那烂泥佛终于被硬生生的砸进了心庙之中。
“合!!!!”
陈黄皮哪敢松懈,双手在胸前一拍。
心庙大门瞬间关上。
但诡异的是,心庙依旧显化在他头顶,并没有如同之前那般,回到他的身体里,彻底取代他的心脏。
再看那天上。
不知何时,那佛主意志轮廓的心口,那绽放的红莲正在逐渐消散。
如同天目一样的双目冷冷的盯着陈黄皮头顶的心庙。
那目光中有慈悲,也有冰冷的杀意。
两种不同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
陈黄皮的心庙被卡住了。
佛主的声音在现在,却有过去未来同时响起祂的声音。
“吾身乃是世间客,梦醒之时皆做空。”
这不是影响时间的能力。
而是佛主与梦中证道之法。
陈黄皮听着这声音,心神不受控制的动摇了起来。
他脸色惨白。
神色恍惚。
好似之前的种种皆在梦中一样,如今梦醒来了,自然就不得作数。
他脸上的那太墟神灵的面具消失,回到了勾魂册之中。
可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若是他彻底陷入这梦中证道之法中,连这太墟神灵的面具都不会存在。
洞虚神剑发出咆哮的剑鸣。
它环绕陈黄皮一周,可却依旧无法阻止陈黄皮被影响。
赤邪感受着自身正在消散,正要回到那肝庙之中,咬牙道:“陈黄皮,坚持住,你没有做梦,这一切都是真…”
话还未说完,赤邪也无奈的回到了肝庙里。
这佛主的肉身被收进心庙。
它的确没法降临,可它动用这梦中证道之法的目的,赤邪也能明白。
那肉身,它就是毁了也不会交给陈黄皮。
“本家!!!”
黄铜油灯此刻同样感觉周遭的一切变得如梦似幻起来。
它的声音说出来,还没被陈黄皮听到就已经消散。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而陈黄皮的脸色却越来越狰狞。
他死死的看着天上的那佛主意志。
然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谁说那是你的肉身!”
“那是我的心庙主神!!!!”
陈黄皮闭上眼睛,心神瞬间沉入心庙之中。
心庙内。
烂泥佛的肉身盘坐在最中间。
它在逐渐消散。
“豪光!给我刷!!!!!”
陈黄皮的声音在心庙之中作响。
那混沌色的豪光瞬间回应了他的意志。
豪光一分为二。
一黑一白。
黑色的豪光刷在那烂泥佛身上,这黑色豪光的能力是让人和事物化作邪异。
烂泥佛不算邪异。
那未来佛和过去佛才是邪异,三身佛合一以后,已经变成了佛主肉身。
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而没了那佛主意志降临这具肉身。
豪光一刷,这只有本能的烂泥佛便立马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邪异。
但还不止是这些。
那白色的豪光同时也刷了上去。
白色豪光,可以让邪异变成原本的模样。
黑白豪光不停的冲刷。
这烂泥佛一会儿变成邪异,一会儿变成烂泥。
陈黄皮要把这烂泥佛彻地刷成他的心庙主神,将其扭曲,污染成属于他的东西。
他是道士。
从小到大念的都是道经。
学的也是道法自然。
因此,这烂泥佛必然要被他化佛为道。
在心庙之外。
在那天上的佛主意志,祂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冷漠,目光也越来越愤怒。
祂自醒来以后。
那三身佛经历的种种事便都被它洞察。
陈黄皮,那万年以前就出现的神秘存在,在它眼中着实可笑。
根本就不是什么近乎于道的强者。
实际上,其境界连仙人都没到。
不过是仗着其古怪的法身,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来自黄泉阴土,来自太墟神灵的手段在逞威风而已。
真正让祂忌惮,甚至恐惧的。
是那具棺材…
因为祂很清楚,或者说想都不用想。
这棺材,一定是那位存在所造。
除了那位以外,天底下没人能造出这具棺材,更写不出如此多的苍天赦箓。
祂不知道这棺材的作用是什么。
也不想知道。
也不敢知道。
知道的太多,怕不是那位存在都要亲自下场收拾祂了。
所以,祂只能装作看不见。
可现在,祂能感觉到祂的那具肉身正在发生无比诡异的变化。
或者说,烂泥佛正在从佛主这个存在里剥离出去。
祂在失去祂的肉身。
就好似,那肉身要变成一个完全与祂无关的东西。
要为他人做嫁衣。
而就在这时。
那佛主猛地看向了自己那早已崩塌的道场之中。
目光掠过如同镜面一样破碎的空间。
来到那最核心之处。
死灰色的鎏金宝轮在转动。
下方则是陷入疯癫,偏执之中的断手。
感受到那目光。
断手震动,掌心的独眼立马看向了过去。
而这时候。
断手才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师弟!!!!!”
断手的声音错愕,随后便是愤怒到了极致:“伤我师弟!汝找死!!!!!”
祂根本就不怕这佛主。
这佛主虽说近乎于道,但肉身被困在那心庙之中。
祂无法降临。
断手毫不犹豫,半点迟疑都没有直接一把按住那鎏金宝轮,化作一道死灰色的剑气,直接冲出了这破碎的佛主道场。
它的力量何其可怖。
那佛主道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化作了虚无。
死灰色的剑气杀向天上的佛主意志。
而那佛主意志却冷漠的道:“若是吾不曾看错的话,汝便是仙界的五帝之一,那位统御东华灵霄的,东华灵光大帝。”
“汝,不是许青山。”
此话一出。
那死灰色的剑气在抵达佛主意志轮廓的瞬间停滞了下来。
断手颤抖,狞声道:“胡说,我是许青山!什么仙界五帝,汝在坏我道心!!!”
那佛主意志冷漠的道:“吾虽与汝未曾相见,但汝证道之时,吾亦感受到汝的气息,断然不会认错。”
“汝被骗了。”
“那陈黄皮自始至终都在骗汝。”
说罢,佛主意志的手掌微微一抬。
便有发生在无比久远的过去的景象重现。
天地异变之前,约莫是十二万年前的岁月。
仙界的东华灵霄天浮现出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
一个森罗万象,郁郁葱葱的世界涌现了出来。
那是东华大帝的道果。
一草一木,一枯一荣。
草木万象生死之间,演化阴阳五行。
东华大帝,以枯荣之意映照自身的道,他此生所修行的一切,都蜕变成了枯荣之力。
以枯荣之道来诠释天地至理,诠释世界之规则。
而这气息…
也在断手之中浮现了起来。
断手,不,准确的说是东华大帝的肉身。
它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陈黄皮心神在心庙之中,佛主要毁掉祂的肉身,而他则要与这佛主争夺,以豪光冲刷,每时每刻都在争夺,根本无心看外面的一切。
心庙不落入心脏的位置。
那佛主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能降临人间。
“本家,咱们事发了…”
黄铜油灯的声音都在颤抖。
金角则绝望的闭上眼睛。
狐狸山神二话没说,拼命的往勾魂册里钻。
唯有脑子不好使,看不清形式的银角此刻没了金角的压制,立马得了自由。
“许青山!!”
银角愤怒的道:“你怎么回事,赶紧弄死这死秃驴啊!跟祂废什么话。”
那断手回转,冷漠的看着银角:“本尊不叫许青山。”
银角恼怒道:“你不叫许青山?难道我叫许青山不成,怎么了,你现在威风了,想起来自己以前是怎么证道的了,瞧不上我们了是吧?”
“本尊再说一遍,本尊不叫许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