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灵,更是不会给他们陆地行舟的机会。
“法力耗尽了。”
姬忘忧苦涩的道:“诸位,是我的错,我本想带着你们去往界外,用你们的法力作为支撑,事后都能安然回到仙界,没想到天命不在我。”
“天命也不在仙界,天命也不在大乾。”
“到头来,咱们都得不明不白的死在这虚空之中。”
他回头看向身后。
波涛汹涌的天河之中,一个庞大扭曲的阴影缓缓撑破水面。
那个天河之灵。
那个存在,以一种仿佛占据了天地之间所有空隙的可怖姿态,仅仅是一颗脑袋探出水面,其一只眼睛就犹如太阳那般巨大。
这颗紫色的星辰于其对比,仅仅像是一颗渺小的石子。
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这些仙界的真仙,从未感觉自身的力量如此弱小。
弱的好像对方只需要吹一口气,自己就会坠入天河,化作对方的一部分。
但就在这时。
一道水幕轰的一下冲天河之中升起。
直接挡在了那天河之灵面前。
同时,一个痛苦的声音在姬忘忧的耳边响起。
“姬忘忧!你离近乎于道还差多少!!!”
“黄皮子…”
姬忘忧回头一看,便惊愕无比的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个黄皮子左手死死握住右手的手腕,右手掌心绽放着浑浊的光芒,一股诡异的力量在那光芒之中涌现,好似在抵抗着什么一样。
而他竟然硬生生的走进了这诸天星辰大阵的核心之中。
自己什么时候给他开了这后门?
“诸天星辰大阵我也会。”
陈黄皮神色痛苦,低着头吼道:“你听着,我现在在调动天河权柄,和那东西在对峙,我撑不了多久,我问你,你现在能不能突破近乎于道?”
姬忘忧脑海中念头此起彼伏。
他想不通陈黄皮说的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我若是能突破近乎于道,我还会抢走这艘宝船飞舟?”
姬忘忧被气笑了:“我才修行了五千多年,能走到真仙极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我连紫薇天的秘境都挖空了,五千多岁的近乎于道,我父亲都做不到。”
他要是能做到。
那就真是超越自己那先天神圣的父亲了。
就是这五千年修到真仙极致,都是他自家挖自家的资源硬生生快速堆上来的。
况且如今的天地,上哪突破近乎于道去?
陈黄皮猛地抬起头,面容狰狞,发丝遮住双眼,但锐利的目光却死死的锁定姬忘忧:“那半步近道呢?半步近道你行不行!”
“我有升仙令,你若是突破半道,你我配合,再加上这星辰大阵,便能从这张破网里出去。”
此话一出。
姬忘忧浑身过电一样僵住了。
“你不是小赤天的人吗?”
“你哪来的升仙令?”
“这你别管,你就说你行不行吧!”
“这,我…”
姬忘忧的思维在这一刻疯狂转动,若是有升仙令在,自己又能突破半道,再加上这陈黄皮好似能和那天河之灵对峙,给自己时间或许真能求得一条生路。
只是…
姬忘忧笑容无比苦涩:“我离半步近道只差一线,可所有的真仙极致都差了这么一线,再给我五千年时间,或许我能做到,但现在,不可能。”
真仙极致就是天才的终点。
因为到这一步,修行就已经得到了彻彻底底的圆满。
想要往上挪动些许都是在打破自我,是一点点超脱,一点点走上去的。
姬忘忧的天赋并不差。
算起来,他是易轻舟那一档的天才。
只可惜生不逢时,不然他也不会差上多少。
由此便能见得。
陈道行当时走到真仙极致,只要他想就能随时踏出那一步,一步登天、近乎于道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行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黄皮恼怒的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志气都没有,你现在就把你的法都传给我,我命令你立马突破半步近道!”
“黄皮子,我真不行。”
“闭嘴!我说你行你就行!!!”
“别废话,把你的法都交给我!不然咱们都得死在这!”
“我给你你又能学得会吗?”
姬忘忧被气笑了,索性把自己的法门直接传给了陈黄皮。
他是紫薇大帝的儿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根本就不是人。
同样是一颗星辰。
星辰之法,这小赤天的黄皮子如何能学得会?
然而,下一秒。
一股尊贵无比的紫意便在陈黄皮双眸之中出现。
他穿着的那身黑色道袍上,更是涌现出了繁星点点。
像是披着星河一样。
只有星辰才能掌握的法。
居然被一个人给学会了!
“不是,你凭什么?”
姬忘忧近乎失声,指着陈黄皮的手指都在颤抖:“你怎么能学会的这么快?我父亲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然而,陈黄皮却已经没有和他再废话的心思了。
他现在血肉中的烙印痛到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脾庙之中。
那石碑上刻下姬忘忧的法门。
陈黄皮低吼一声,瞬间冲出了这诸天星辰大阵。
现在,他要直面那天河之灵了。
索命鬼骗走的烙印权柄,给了他于其对峙的资格。
当然,也仅仅只是资格而已。
“陈黄皮,我的所有力量都给你了。”
赤邪的声音从肝庙中响起:“你尽量多撑一会儿,别连那天河之灵一招都接不住,你要是死了,你师父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肝庙之中涌来的力量很强大。
比赤邪一开始的时候还要强大许多。
它当年在旧观之中,一身实力都被斩去,化作了邪异。
而进入肝庙之中当了主神。
被肝庙滋养到现在,实际上其力量已经比寻常真仙都要庞大。
“火来!!!!”
陈黄皮张口吐出一口血色火焰,那火焰立马在他右手掌心燃起,将那烙印要被撕裂的出去的痛苦勉强缓解许多。
同时,他的心神也在疯狂的操控着烙印。
“还给我!!!!”
那天河之灵的女人脑袋怨毒的吼道:“还给我!!!!!!”
“这位大姐,人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陈黄皮操控着自己能掌控的这部分天河,将姬忘忧那些人尽量往更远的地方送去,给他换来突破半步近道的时间。
而他则用他最擅长的胡说八道,试图跟这天河之灵绕来绕去。
“你要还你什么,倒是说个清楚。”
“你光说还给你,我哪知道是什么啊!”
“烙印!!!!”
“哦,烙印啊!”
陈黄皮抬起右手,用掌心对着天河之灵说道:“大姐你早说啊,原来你是要这烙印,只是你不知道,这烙印是我拾嘞。”
“你说这烙印是你的,那你叫它答…”
“给我!!!!”
天河之灵发出咆哮,湿漉漉的头发如同星河一样直接劈向了陈黄皮。
它本就是意识扭曲疯癫。
陈黄皮想着打嘴皮子拖延时间,反倒是刺激的它更加癫狂。
咚!!!!
那天河之灵的头发在接触到陈黄皮以烙印权柄控制的水幕瞬间,陈黄皮便感觉好似一座大山撞在了自己心头一样。
他的腰瞬间就弯了下去。
整个人肤色更是呈现出不正常的血红。
痛!!!!
太痛了!!!
痛到陈黄皮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
那水幕瞬间爆开。
其余波更是将陈黄皮直接轰飞出去,像是打水漂一样在天河之上倒飞,所过之处水面如同响雷一样当场炸开。
“魔树!!!!!”
哗啦啦!!
一棵参天魔树从天河之中冲天而起。
魔树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其树身疯狂的吸纳天河的河水。
轰的一声。
陈黄皮撞在了魔树的树身上,咔嚓,魔树当场被撞断,可依旧没有止住他倒飞出去的状态。
“洞虚!!!”
陈黄皮挣扎着,勉强并了个剑指。
嗡的一声!!!!
洞虚神剑凭空出现,当场化作血色妖龙钻进了天河之中。
由他所掌握的这部分天河瞬间被染成了血海。
血色妖龙搅动滔天血浪。
一道道血浪被撞的崩溃,直到数百道血浪过后。
陈黄皮这才止住了倒飞的架势。
他弯着腰,捂着心口,几乎是半跪的姿态站在这天河上,洞虚神剑被他死死握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天河之灵。
“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不用掀开道袍,陈黄皮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打裂了一条指长的缝隙。
只是他好似体内没有一滴血似得。
竟然连血都没流出来。
“这差距其实已经很小了。”
赤邪的声音在陈黄皮心底响起:“那天河之灵是近乎于道,它出手的那一下,便是一百个真仙极致来了,都得当场被轰成齑粉。”
“你肉身坚硬的离谱,外加这天河烙印在手,你只是重伤已经很惊人了。”
“只要这天河之灵接下来都维持这样的力量出手,只要你不被第一时间打死,你就能撑住!!!”
是的,只要不是一招就被打死。
陈黄皮就一定能撑下来。
因为那烙印感受到陈黄皮现在重伤,立马就抽取天河之力为其修补。
刹那间。
陈黄皮裂开的皮肉当场愈合。
他的状态又恢复了到了最巅峰的时候。
看着这一幕。
索命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它当时想着贼不走空,能搞一点是一点,将这烙印给骗了过来,眼下要是没有烙印在,陈黄皮真就得死在刚刚了。
只是,索命鬼这般。
陈黄皮这般。
赤邪也这般。
黄铜油灯却没有这般想。
因为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曾经是近乎于道的存在。
黄铜油灯很清楚,天河之灵刚刚那一击太弱了。
并不是它的全部力量。
恐怕只使出了一成。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天河之灵有着九颗主体脑袋。
那女人脑袋见无法一击杀死陈黄皮,将自己的权柄烙印给夺回来,阴冷怨毒的目光变得更加凶狠。
嘎吱…
嘎吱…
女人脑袋看向了另一颗脑袋。
这颗脑袋是一个老迈到皮肤的皱纹都垂落下来,头发眉毛胡子全都掉光,皮肤表面长满了斑痕,甚至连性别都分不清的老者。
这老者眼皮颤抖。
而更加恐怖的气息,则从这脑袋中涌现了出来。
陈黄皮吓的发丝根根竖起。
若是让这颗脑袋睁开眼,恐怕那力量就不是他能撑得住的了。
“洞虚!进肝庙,不,是进脾庙!”
慌忙之中,陈黄皮竟然连脏器庙的名字都喊错了。
他对着洞虚神剑一指。
脾庙大门立马打开!
其实,他还有一丝侥幸心理,想着脾庙属土,或许天河之灵也有属土或者属金的部分,或许能将其关进去。
然而天河之灵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当场按灭。
洞虚神剑发出一声不舍的哀鸣。
虽说是护道之剑。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陈黄皮。
可到底是一把剑。
与剑主人剑合一,纵横天下方才是剑灵最渴望的事。
供奉在脾庙中做主神并非它所愿。
但洞虚神剑不会反抗陈黄皮,更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它义无反顾的冲进了脾庙之中。
脾庙虚影在陈黄皮身上浮现。
然后,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失。
咿呀一声!
脾庙大门紧闭!
而洞虚神剑的剑身则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
什么劫眼,竹影,上品葫芦,这些炼制洞虚神剑的材料都不过是容纳洞虚剑灵的居所而已。
本质上,洞虚神剑是那剑影中的灵!
似幽似明,似实似虚的剑影缓缓插在了那座石碑上。
“人剑合一!”
“洞虚!!随我杀!!!!”
陈黄皮一步踏出,便从血色天河的尽头瞬间来到了浑浊的天河之上。
血色天河或者说血海。
血海仅仅只有天河的二十分之一大小。
一个是真正的天河君王,一个是分封出去的诸侯。
此刻驾驭着彼此的权柄,操控着泾渭分明的血海天河,在这一刻战在了一起。
陈黄皮人剑合一,他整个人也在这一刻变成了幽影一样。
那女人脑袋眼睛猛地一瞪。
目光犹如实质。
当真就是两道匹连轰在了陈黄皮身上。
不过,这一次。
陈黄皮却硬生生的咬牙挺了下来。
他不顾肉身被打的开裂。
并其剑指。
锋利无比的剑光在他指尖亮起。
这剑光极其微弱。
毕竟,洞虚只是洞真的一道剑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