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黄皮身上有三把火。
这三把火现在已经只有拳头大小,而且还在逐渐缩小。
天河已经消失了两成。
但陈黄皮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一样。
扔进去多少力量都是白费。
只见付出,不见回报。
陈黄皮一声不吭,只是感觉体内的那种空洞之感越发的可怕,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给吞噬。
唯有天河灌进自己体内,才能冲淡这种感觉。
才能让他稍微好受那么一点。
不至于立马就把自己给玩死。
其实,陈黄皮的身体在化作太一以后,虽说强大,但这种强大是有代价的。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被挤干水分的海绵,如果没有人去管他,他很快就会死去。
要不是九灵尊,他估摸着现在就已经退化到死婴的样子了。
又是一成天河之水凭空消失。
九灵尊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难堪。
祂有点后悔要把陈黄皮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了。
这样下去,怕不是天河都被对方吸干了,都不一定能达到祂想要的结果。
鸡肋,当真是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九灵尊并不知道。
别说这还没有蜕变成另类黄泉的天河了。
就是真正的黄泉。
曾经也被陈黄皮给吸到断流过。
吸干黄泉,吞噬阴土。
才换来了现在的陈黄皮。
而更早的时候,大乾仙朝的资源都搭了进去,结果连个水花都看不见,把陈皇气到都骂废物。
仅仅是天河,根本就不够看。
“四成天河了!!!!”
九灵尊声音愤怒无比:“你的身体为什么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不堪。”
“你不是我,你感觉的不对。”
陈黄皮咬牙道:“我已经在恢复了,你相信我,再来一成天河,我的命火就能燃烧起来。”
但他这话说的就跟哄鬼一样。
九灵尊看着那三道只有米粒大小的命火,感受着对方那跟无底洞一样的身体,祂整张脸都在扭曲,五官都在变形。
但凡陈黄皮的气息稍微好转一点。
这话祂也就信了。
祂能赌,也敢赌。
“把手松开!!!”
九灵尊的双手被陈黄皮死死握住。
“相信我,大家都是练豢狗经的,自家人不骗自家人!”
陈黄皮摇头,死活不肯松开。
他能感觉到要是真松开了,那他的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谁跟你自家人,滚!!!!”
九灵尊毫不客气,异变的豢狗经操控着陈黄皮直接放开了双手。
但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脉络却无比坚固。
“斩!!!!!”
九灵尊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凭空便有一道天光降下。
陈黄皮见此那肯让对方切断联系,他一咬牙,便将脑袋伸了过去。
轰的一声!!!!
天光如刀,狠狠斩在陈黄皮脑袋上。
他的脑袋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坚固了。
因为他越是长大,修行的速度越快,他的肉身就变得越来越脆弱。
只一下。
陈黄皮的脑袋直接被劈开了一个窟窿。
九灵尊瞳孔收缩,不可置信的道:“你脑袋里竟然是空的!!”
是的,陈黄皮的脑袋里真的是空的。
漆黑一片,连上丹田都没有。
但却有着诸多青色的文字在其中闪烁。
最关键的是。
陈黄皮被九灵尊一击打破脑袋,反倒是那吞噬天河的力量变得更加汹涌,只是瞬息便有一成天河消失。
那破开的脑袋则瞬间恢复如初。
“九灵尊!你怎么能这样浪费我的天河!”
“你这样还怎么把我的身体恢复?”
“我的身体恢复不了,你怎么从那些人手里逃出生天!”
“你闭嘴!!!!”
九灵尊怒火中烧,祂一边试图切断和陈黄皮的联系,一边阻止天河冲进对方体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祂刚刚那一击造成了什么影响。
又或者说,现在陈黄皮吞了五成天河。
他已经有了影响天河的能力。
九灵尊一时间竟然无法阻止天河的流逝。
再这样下去。
陈黄皮能不能活不好说。
天河肯定得被吸干。
天河吸干以后,那就是九灵尊了。
“你不许运转豢狗经。”
“凭什么?我的豢狗经又不是你传我的,我想运转就运转!”
陈黄皮死死的抱住九灵尊那巨大的身体,他没有试图夺回对豢狗经的控制权,而是顺着那异变的豢狗经,尽可能的和对方融为一体。
否则的话,九灵尊真能短时间内和他做切割。
“说好了要把我变成你的一部分呢?”
“我也可以是天河啊!”
“闭嘴啊!!”
九灵尊想弄死陈黄皮的心都有了,但偏偏祂现在根本不敢再对陈黄皮出手。
否则,极有可能像刚刚那样。
只要没有一下子把对方的身体打成齑粉,只要还有一部分存在,就会吸天河修补自身。
天河消失了五成半了。
再这样下去,祂就真得完蛋。
想到这,九灵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祂要把天河烙印再斩出一部分,这样的话或许能和陈黄皮切断联系。
这样的话,豢狗经也能随之断开。
不至于陈黄皮用身体去硬抗,害得祂都得投鼠忌器。
“斩!!!!!!”
九灵尊暴喝一声。
便有天光如刀,向着祂自身代表天河之灵的那部分斩了上去。
陈黄皮体内的烙印立马有所感应。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九灵尊。
对方为了摆脱自己,竟然愿意把烙印权柄都给斩去一部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近乎于道的力量。
斩去多少就失去多少。
但问题是,九灵尊毕竟是天河之灵,陈黄皮手里的那点烙印权柄,不过是二十分之一,他影响不了九灵尊。
“不行,不能让祂得逞!!!”
“你斩我也斩!”
陈黄皮一咬牙,强行催动脾庙里的洞虚剑影。
这四座脏器庙如今的状态也很不好,摇摇欲坠,布满了裂纹。
化身太一的反噬太凶猛。
脾庙催动,便如同千刀万剐一样的痛。
一道漆黑的剑光凭空出现。
但并不是冲着九灵尊而去的,而是冲着陈黄皮自己的身体。
咔嚓!!!!
陈黄皮如今虚弱到了极致。
但这一剑下去,也斩的他肩膀出现了一道裂缝。
呼!!!!
他的身体,本能的再次发出那种恐怖的吸力,又抽走了半成天河。
九灵尊被这么一抽。
那如刀的天光瞬间陷入了混乱,以至于无法斩去部分烙印权柄。
祂因为豢狗经能影响陈黄皮。
但反过来,陈黄皮也会影响祂。
“你不要逼我!!!!”
陈黄皮狞声道:“我想自残可比你要容易,你要是敢把那烙印权柄斩出去,要将我和你的联系切断,我立马就和你玩自爆。”
“我若是自爆,天河被吸干都修补不了,连你也得搭进去。”
“你在威胁本尊?”
九灵尊怒吼道:“本尊可以在你自爆之前,就将你斩出去!”
“那你现在就斩!”
陈黄皮立马准备逆练五脏炼神法。
只要他这样做,他的肉身不知道会不会爆开,但四座脏器庙一定会炸。
九灵尊嘴唇颤抖:“你为什么要修炼豢狗经!没人跟你说过这功法有问题吗?”
“别废话,你斩不斩!”
“你闭嘴!”
“我就不。”
陈黄皮冷笑道:“而且我告诉你,没有你要把我融为一体,我现在估计已经灰飞烟灭了,但既然你这么做了,那我就绝对不会和你分开。”
“我死也得拉着你当垫背的。”
“你休想!!!!”
九灵尊双目中怒火喷涌而出。
陈黄皮这身体就是个无底洞,可偏偏没法阻止他的身体吞噬天河。
只能延缓速度。
外加豢狗经作祟。
九灵尊创出豢狗经,却又被豢狗经所制,如今祂醒来以后以豢狗经控制陈黄皮,却又栽在了这豢狗经上。
种种原因,让九灵尊只要不是瞬间切断联系。
陈黄皮就能自残恶心死祂。
想来想去。
九灵尊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六成天河都没法恢复你的身体。”
“你就是吸干我都没用。”
“不吸干你怎么知道没用?”
“本尊的意思是,你不要想着拉着我一起死,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
“所以本尊想到了一个办法。”
九灵尊压低了声音:“那张网,不,那个世界里有许多修士,真仙极致、半道强者,还有许许多多的仙胚。”
“你不要自残,本尊也不斩你出去。”
“本尊只需陷入沉睡,那些修士便会下场,届时本尊杀了他们供你吞噬如何?”
“你也是邪异,咱们是同类。”
听着这话。
陈黄皮反问道:“你怎么确定他们会下场?”
“本尊是天河之灵。”
九灵尊冷冷道:“他们要将本尊点化,要把天河化作黄泉,届时本尊也活不了,会有存在通过这太墟神钉夺舍本尊。”
“现在六成天河都被你所吞,本尊再出现问题,他们还能坐得住?”
这法子是九灵尊急中生智想出来的。
虽说刚刚还你死我活,你吞我我斩你的,局面是一波三折又三折。
但说出来以后。
九灵尊却觉得好似也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陈黄皮点点头,觉得九灵尊说的有道理。
不过,他其实也很清楚。
九灵尊的办法可以,但祂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最终还是会把自己斩出去,届时以祂对自己的痛恨,肯定第一个弄死自己。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施展一次法天象地。”
陈黄皮心中暗忖道:“若是再来一次,我定然能直接把九灵尊给吸干。”
不知道为什么。
他虽说如今受到反噬,下场凄惨无比。
身体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他身上那三道命火,哪怕是再暗淡,现在都只有米粒大小,却依旧没有熄灭。
好似有着某种力量再维持着一样。
而这种力量,却虚无缥缈,似乎并不是来自他自身…
“不管了,我得想办法修补身体。”
“起码得再能承受施展一次法天象地才行。”
陈黄皮心中一动,便琢磨起了怎么修补自己如今的身体。
他体内的脏器庙现在精气也不滋生了。
或者说,刚滋生出来就在修补他的身体,只是他感觉不到而已。
“有了,我的法天象地乃是以胃开辟的脏器世界为基催动。”
“我若是能再开辟一个脏器世界,或许就能再施展一次。”
“嗯,我还有个胆囊!”
“可是我现在没有精气,我拿什么开辟脏器世界?”
陈黄皮越发的失望。
他想到了办法,却又陷入了死局之中。
所有的力量都在填补化作太一以后的反噬。
即便是强行抽取脾庙之中,洞虚剑影的力量,也不够用来开辟脏器世界。
当真是两头堵。
九灵尊并不知道陈黄皮还想再用祂当耗材,再施展一次法天象地,化作太一。
不过祂也清楚。
陈黄皮肯定不会不提防自己。
但祂有自信,只要将其斩出,便能就此脱身,将这鬼玩意给一巴掌拍成齑粉。
所以祂便按照和陈黄皮商量的那样。
将陈黄皮纳入自己体内。
然后,好似受到了致命的创伤一样,气息突然跌落到极致,一头倒在了天河之中。
飞仙图里的世界漆黑无比。
而姬忘忧带着索命鬼悄悄的进入其中。
没人注意到他们。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九灵尊,也就是天河之灵身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精彩。
九灵尊吞了那陈黄皮。
结果九灵尊出问题了,天河消失了整整六成,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这样下去,他们执行的计划必然要告一失败。
九灵尊没了也就没了,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但天河不能没有。
否则如何将大乾仙朝变成另类的黄泉阴土。
“陈黄皮在吞噬天河。”
“杀了他,必须要杀了他!”
“切断他和九灵尊的联系,他现在已经没法变成那古怪的太墟邪神了,真仙极致就能斩他!!!!”
“去,快去!!!”
一个个身影,挥舞着那大旗脱离飞仙图里的世界。
而实际上。
在外面看是一回事。
在世界里面看,则是另一回事。
索命鬼和姬忘忧收敛所有气息,躲在一个角落之中,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这飞仙图里的世界虽说一片黑暗。
而且好似隐隐有某种腐朽的气息遮掩一切。
但却有着一个个祭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