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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大提琴少女之死(2)

    蓝野边喝咖啡边腹诽。

    他可从没想过接未成年学生的生意。

    但是这个学生是案件死者的同桌,他又很想知道一些内幕。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

    蓝野吓了跳,当他看向窗外时,差点把咖啡杯打翻。

    玻璃窗上不知什么时候贴了个人影。

    那人整个几乎扁平地贴在窗上,脸埋在垂下来的发丝里,看不清表情。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胸口绣着繁复的竖琴形状LOGO,上面用英文写着“Flourish Art School of Music”。

    花丽音乐学校。

    那男生微微抬起头,露出一点脸,然后抬手“咚咚”又敲了两下玻璃窗。

    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不是有点……行为艺术?

    谢潮倒是一副早见怪不怪的样子,冲着那人挥了挥手,示意他进来。

    那个男生走进来了。

    他坐在蓝野对面的座位上。

    谢潮就势找到借口坐到蓝野身边。

    “你好,我是易承年。”男生朝蓝野伸出手,说话声音低低幽幽的,好像永远睡不醒的感觉。

    “你好啊。”蓝野跟他的手握了握。

    “你最近在网上很有名,我经常刷到你。所以我想,你一定能帮我。”易承年收回手说。

    “小野是纽约约翰司法刑事学院毕业的,他的本事肯定没问题。”谢潮给蓝野多做了层介绍。

    易承年眼睛亮了起来。

    蓝野笑了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不过,我们工作室不跟未成年学生有直接金钱交易。如果你需要下委托,要通过监护人,或者,至少要有监护人在场。”

    “我成年了。”易承年说。

    蓝野顿了下:“满18了?”

    易承年的面相看着是比普通高中生成熟的样子。但是现在很多高中生都早熟,叫人看不出年纪。

    “嗯。”易承年点点头,“我想考央音一直考不上,复读了好几次。今年是我第7年复读。”

    蓝野:“……”

    ……夺少?

    7年?

    复读了7年???

    “最早我刚读高一的时候,谢潮是我的学长。”易承年接着说道,“委托的钱你也放心,不是拿爸妈的。这是平时我网上给人上课挣的。”

    蓝野不得不感叹,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那好吧。既然你成年了,钱也是自己挣的,那交易方面暂时没问题了。先聊聊这个案子吧。”蓝野仍是不敢茫然说接受对方的委托,他得了解清楚内情,“方便问一下吗,你跟死者的关系是?”

    易承年:“我跟杰西卡是上文化课时候的同桌,其实就是普通同桌关系。”

    “杰西卡?”

    新闻上写的名字是赵熙爱。

    “杰西卡是她的英文名,我们都这么叫她。”易承年解释道,“很多人以为我喜欢她,但其实我对小自己很多岁的女生不感兴趣。”

    蓝野眉头动了一下,虽然他没说话,但是易承年还是看出他想问什么。

    蓝野无非就是想问,那他干嘛还要替她下委托做调查?

    易承年接着马上就说明原因:“我之所以想委托你帮我调查,不是出于我跟她有什么关系,而是……有很多东西,我觉得,特别奇怪。首先是,她死的那天早上,我正好去大园路展馆听演奏会,然后我竟然在那里见到了她。

    “她那会儿在展馆外的湖上一个人划船,还笑着跟我招手打招呼。等我回到学校,就听人说她死在学校的夜莱花园里了。”

    大园路离花丽音乐学院距离8公里,一个人不可能同一个时间段内出现在这两个地方。

    要是那天早上赵熙爱去过大园路,那她不可能同样是在早上又死在夜莱花园。

    “而且,她的死亡时间,比我那天早上见到她的时间还早。”易承年补充说道。

    蓝野沉默了。

    这个事情乍一听确实很诡异。

    但易承年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你确定没看错?”蓝野问。

    谢潮听着也觉得奇怪,不由跟着问:“会不会你见到的,只是一个正好和她长得很像的人?”

    “那怎么会连穿的衣服,背的大提琴包都一模一样呢?”

    蓝野思索了片刻,说:“你继续说。”

    “我跟警察说了这个事情,但因为没有任何认识她的人看到她出现在大园路那边,警察到大园路也查不到线索,就觉得我在撒谎。”易承年说到这里“咂”了声嘴。

    蓝野实话实说,要是他是警察,去查了一圈发现根本没证据证明眼前人说的是真的,也会觉得眼前人在胡闹。

    但蓝野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就意味着,他可以任性地选择相信这个无凭无据的口供,继续听下去。

    谢潮说:“那会不会真就那么巧,有个人既跟她长得很像,也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大提琴包?”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我回想起最近半年她的状态,就觉得……很不对。”

    蓝野:“具体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就是,我有时候觉得她特别像被下降头了。”

    “有没有具体事例?”

    “具体事例就是……怎么说呢……”易承年抓耳挠腮了一会儿,“我真说不上来,那就是种感觉。”

    “你这样我可帮不了你。”蓝野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查案子要讲客观证据,你只说主观感觉,没人会信你。”

    “哎,你让我捋捋。”易承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手肘撑在桌上,努力整理语言,“她死前那半年,表现得真的跟平时没任何不一样,但有时候,我觉得她笑得很渗人。她……她那半年不面对人的时候,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她都一直在笑,笑的弧度就没变过。然后在台上演奏完,挥手、放下手、把手放背后,所有动作都是同样的摆弧,没有一丝变化。给我感觉,巨像个……像个伪人。”

    半晌,易承年把头抬起来,凝望蓝野:“就……你听过那首歌吗?绝对的完美一双手~不流汗也不发抖~交叉在微笑的背后~”

    他忽然气沉丹田地唱起了林俊杰的《杀手》。

    “……打住。”蓝野扶了下额,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唱歌是很好听,不愧是专业的,但我们查案件要讲客观证物。客观、客观、客观……客观就是……”

    他要怎么才能用对方听得懂的语言告诉对方?难道他也要唱首歌?

    然后像印度片那样你一句我一句唱起来吗?

    “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拿出一个物质上的铁证来证明你在赵熙爱死后,还在另一个地方见过她。也没有客观证据来表明她死前半年有异样。你让我怎么信你的话?”蓝野怕对方听不懂似的,更进一步说,“比如说你有没有拍到那天大园路见到她的视频?比如说她的异样有没有在日记本或者是外观上体现出来?”

    易承年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头叹了口气:“哎……我知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get到我的点,这可能是我的问题。其实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觉得杰西卡有问题。但我跟她做了三年文化课同桌了,她的变化,我完全看得出来,这些都是都是细节上的变化……”

    “你到底有没有我刚才说的那些证据?”蓝野打断他的重复絮叨。

    “没有。”

    “那我没法接这个委托。”蓝野不客气地说。

    “我懂了。”谢潮要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似的,“其实有两个她。你那天见到的是她的分身。”

    “你能不能别捣乱了。”蓝野瞥了谢潮一眼。

    谢潮耸了下肩,表示他只是想让气氛舒缓一下。

    “哎……”易承年又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声音幽幽地说,“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杰西卡用她那诡异的笑看着我,然后看着看着……突然就在她那完美无瑕的笑脸上流下了眼泪。还说什么……‘把身体还给我’……我觉得她一定是在梦里暗示我什么。”

    “梦是不可以作为现实客观依据的。”蓝野平静地说道。

    “我懂。但当我为了给自己一个心安吧,当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超度她,至少不要再让我做这个噩梦。”易承年这次再看向蓝野,眼神无比坚定,“我一定要下委托,请你帮我查出,杰西卡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又经历了什么。她是自杀也好,意外也好,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也好,我就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些年给人上网课和当网络歌手赚得还不少,我给你委托金50万。”

    “……”蓝野狠狠地一怔,“50万?”

    眼前这个复读七年的高中生,拿得出50万的委托金?

    还是拿来查一件对他本人也没什么好处的事情?

    “小数目,也就我榜一大姐头一个小时内的实力。”易承年看出他眼神中的疑惑,说,“哎,我烧香拜佛捐款也得花这么多,交给你还更实际点。当我买个心安理得。”

    蓝野用一个说不上是什么含义的眼神看着他。

    “您觉得不够多吗?”易承年问。

    “不,不不。”蓝野摇了下头,“就是觉得奇怪,你现在能赚这么多钱,还要一直复读?”

    这央音是非考不可吗?

    “你不懂执念对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明白了。”

    蓝野觉得也是,毕竟每个人的人生追求不同。他仍是好奇地问:“你今年几岁?”

    “24了。”

    “哦。到你这个岁数,我还得倒长回去一年。”

    “……”

    商场大门口。

    蓝野咖啡喝多了,头有点晕,到奶茶店里又想点杯奶茶。

    谢潮好像知道他的习惯似的,早给他点好了。点的还是联名款,塑料袋里除了有杯奶茶还有限定的联名款卡通小黄鸭。

    蓝野看着奶茶和小黄鸭都很欣喜,他每个工作日都得靠这些东西续命。

    他必须得承认谢潮是他所有前任当中最体贴的一个。

    但是复合依然是不可能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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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我之前没跟他聊过,不清楚他的问题这么模糊。”谢潮谈起易承年,说这话的时候看蓝野的反应。

    蓝野拿大吸管戳进奶茶里,吸了一口:“其实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谢潮眼睛瞪大,显得十分意外。

    “你也相信他吧?”蓝野吸溜吸溜地吃了两颗珍珠,咽下去,“你看着不像真觉得他没逻辑的样子。”

    之所以跟蓝野那么说,完全是因为谢潮知道蓝野不喜欢靠直觉说事,所以想说点迎合蓝野情绪的话。

    蓝野好歹跟这个人交往过,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因为你也喜欢靠感觉做事。”

    一个情绪价值永远给对象拉满,偶尔来几句油腔滑调的狡猾男人。

    “确实瞒不过你。”谢潮拿着小黄鸭手办上的小皇冠,戴到蓝野头上,“以前你有一次去登山,迷路了,淋了雨还发烧。所有人都找不到你,我就是靠感觉找到你的。”

    蓝野推开那只在自己头上瞎摆弄的手,摘下那个无聊幼稚的小皇冠:“那次的事确实很谢谢你。”

    正是那一次,蓝野才思考起一个问题。敏锐的直觉,或许也正是每天被客观现实影响下产生的东西,所以它不完全是凭空想象,不完全是无参考价值的。

    “这次算我帮你接单成功了。”谢潮看着他的头发被小皇冠弄炸了两根,浅浅帮他理了一下,“等你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再说我们的事吧。我送你去上班?”

    “我打车就行。”蓝野顺便闪开脑袋,不让他帮自己理头发,自己理起来。

    “我顺路。真的。”谢潮指了下街对面,“车就在对面,很近。”

    蓝野迟缓了一秒:“走吧。”

    蓝野上了谢潮的那辆阿斯顿马丁。

    过了那么多年了,谢潮买车的品味还是如此。

    一路上,谢潮都没怎么跟蓝野说话,专心开车。蓝野正好也忙着查跟案子有关的资料。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写字楼停车库,蓝野的注意力才从手机里转移出来。

    “刚刚在门口让我下来就行了,怎么还开进地库里?”

    “你不是怕晒嘛。离电梯近你也更方便。”谢潮将车开到停车位上停下。

    车库里没人,灯光昏黑,环境幽暗宁静。

    谢潮侧过身,看向正在解安全带的蓝野。视线缓缓地从他身上一寸寸扫过:“你现在真的有新男友了吧?”

    “都说了多少次了,没有。而且就算有又跟你有什么关系?”蓝野解开安全带后,抬起手,食指点了点他凑过来的脑门,“不要天天做着分手多年后还能复合的梦,我们现在、以后,都只是朋友关系。”

    蓦地,谢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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