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任务,赵兴便跳到了天上来。
他施展尺天涯,在天河府各地巡查。
主要是观察各地天象,勘查地脉、河流、灵山。
他三天後要去明月府,还是得再看一眼天河府。
「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岁。」
「阴、阳、风、雨、晦、明。
赵兴感受着天地间的日照、风吹、细雨。
随後又落到地上,脱去衣物,如同跳水一般扎进土中。
不多时,赵兴又重新钻出来。
「风、寒、暑、燥、湿、火,内天地合外天地六气。」’
指尖掐动,赵兴又闭上眼睛,以梦行法,选取了各郡作为样本,观察百姓体内的六气,这就是大资料预测了。
「天河府各地,除去先前征战的九郡之地,天时地利稍有混乱,其五行五运,都是正常的,在这些区域,哪怕是从未聚元过的孩童、老人,最多也就是感染风寒的程度。」
「以大周医师的水平,各县郡、都有医药署,问题不大。」赵兴暗道。
当然,如果天时,地利都发生狂暴,小小的风寒,也会形成风寒灾。
就算是入了品的武者,服了药,也会头痛发昏,四肢酸软,并且就算熬过去,也会出现後遗症,再也不复之前的健康程度。
若是七级天地暴乱,形成大风寒灾,那就更恐怖了,基本上是一城一城的死人。
而且大灾之下,各种病症之杂乱,就连高品医师都束手无策,真不知道从何治起,猛药一般人扛不住,药效小了又没用。
所以说,天灾之恐怖,最大的伤害不是产生在天灾发生时,而是发生後衍生的无穷无尽的病疫。
花了两天时间抽样检查,赵兴又回到了府城。
他遥遥看向东部,又看了看南方。
「不知道龙肖和夏靖如何了,东海军团占了先手,借沧海之威,趁乱登陆已成定局。」」
「十阳洞天在内的五大洞天在二月上旬就被占领,南部大多成了敌占区。」
「除夏靖之外,田、卢邦、左子治、这些地利院的老师都没了音讯。」
「倒是同期的时雍、庄子清、封元、韩冰、王季、车世海、关君扬、袁洋他们本就没参与後期的战争,早就调往了别处,现在可以确定还活着。」」
由於南部大多是敌占区,即便是加强版地镜,也时断时续的,主要是对方的地镜版本过低。
至於南阳郡及其周边,这反倒是在朝廷的控制之下,那边的战略价值并不高。
赵兴掏出地镜,又重新给这些好友发了一遍资讯:「君若不知往哪去,可去以下地点 或可来天河府寻我。」
几个呼吸後,龙肖率先回覆,他的面孔出现在地镜中。
「赵兴,你又在群发讯息了?」
「是啊。」」
「你在东部也算是小有名气了,居然杀了天夏王。」龙肖羡慕道,「我就没这个机会。」
「你追杀洪氏一族,情况如何了?」赵兴问道。
「我带的人,只够在侧翼骚扰,引诱敌人出来杀我,还不能靠得太近。」龙肖摇头道,「一个多月了,我仅仅只斩杀了一个叫海布法里的武侯,以及一万多名近卫军。」’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茫茫大海上追击,面对一个庞大的军团,龙肖和他先头部队,能做的事确实有限。
其实这样的战绩已经算是不错了。
放在别地,那都是很不错的。
但和赵兴对比,就不起眼了。
赵兴可是不到两个月,就平了天河府,还斩杀了多名武侯,和一名王爵。
「他们迟早得分兵,那麽大的军团,不可能全部堆一起。」赵兴道,「洪氏要做的是搞破坏,他那麽多兵力打一个府,根本是浪费,必定会分兵各处,吸纳反贼,试图不断的滚雪球。」
「这样也会给清剿带来麻烦,只要能站稳脚跟,之後就可响应梁王的诸侯会盟,勤王讨贼。」」
「所以,你就耐心的等待吧,有你报仇的时候。,
才刚开始造反,抢占先机的情况下,别的地方想要对抗梁王势力,确实很难。
此时李伯谦都还未出手呢,按照景帝的意思,不把国内外所有的反叛势力看个清楚明白,他是不会马上就开始动手的。
「嗯,我会注意的,你也小心点,我听说洪氏已经派出了先头部队潜伏进去,执行秘密任务,目的是摧毁地方建制,制造混乱。」」
「放心,我心中有数。」」
第二个联络赵兴的,是夏靖。
此时,夏靖一身戎装,透过地镜可以看到他是在一处废墟中。
「赵兴,时雍和庄子清,还有关君扬,在我这,包括田侯,卢侯、左子治,
都在玄甲军中。」」
「嗯?」赵兴欣喜道,「你把十阳洞天的人接应走了?」
「是啊,你当初提醒我,我便多了个心眼,哼,梁王那厮退回九天应元府,
我就知晓他不对劲了。」’
「二月时,他果然再退,裹挟大军回到了沧澜江以北。」
「我父也支援我去救援十阳洞天的众将,现在虎蛟军、烈阳军、镇海军的残部———全部都被我整合,组成了临时的‘十阳军’」。」」
「我已经被朝廷任命为正四品上的剿贼游骑将军,兼平海州南部三府尚虞司四级尚虞使。」
「我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聚集那些散落的各军残部,还有接应被困的偏军营队,以及搜集情报。」
赵兴笑了,夏靖此时,就是在南部三府打游击。
而且看起来效果很不错,得到自己指点,夏靖又有足够的家底和人脉势力去执行。
是以现在也是正四品的临时官职了。
「很好,你要记住我说的,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我给你的名单上的人,一定要特别注意。」赵兴叮嘱道。「若有不对劲,你就按照我给你的路线逃。」
「行。」夏靖点了头,「我不多说了,马上有行动。」
「好,保重。」
「保重。」」
又等待了半个小时,韩冰和王季也有了回应。
这两人当年早早的脱离了战场,已经不在南部,而是跑到了西边。
得知两人安然无恙,赵兴也不再等待其余人的回信,收起地镜往府城飞去,
三天时间,赵兴整军完毕,带着司农、机关师各一万人,医师一千,前往明月府。
为了节省时间,赵兴是连人带船,透过天河府的离火道院,前往明月府的离火道院。
此时平海州的离火道院,绝大部分的离火神坛,皆由梁王掌控。
但也有小部分,是在朝廷的掌控中,
「辛苦彭院长,及诸位大人了。」赵兴对着前方的一群人拱手。
「无妨,此乃我等分内之事。」彭宇道。
其余道院中人,也都慨然回礼。
「多谢。」赵兴又说了一遍,这才安排人进火塘。
无他,人数太多,此处分院,又是个小型的分院。
送人送物,由於规模太大,还是需要付出代价。
这些代价就由彭宇等一干法师、博士,加上他这个分院院长来扛了,因为用的全是他们的附属名额。
两万一千人,加几十大船物资。
赵兴他们传过去之後,彭宇就带领着众人开始跑路。
尤其是彭宇,只有他有无限数量的名额,但负担的代价也最大。
当所有人过去之後,他这个院长就变成了火人,
「哄」气流爆发,他扛起了一座山,开始在道院中一步步的艰难前行。
天河府与明月府虽然相邻,但府城与府城之间的直线距离也不短。
明月府主夜宇空,根本没想到天河府能在三天时间内就召集人马前来支援。
他还在群里发问呢,结果天河府的人马就到了。
「张平来了?」夜宇空得到汇报,连忙从官邸飞至离火道院分院。
「拜见府君。」张平、刘伯公、赵兴行礼。
夜宇空原本不是府君,他只是明月道院的院长。
但不幸的是,明月府的府君,死在了大礼议中。
还是夜宇空平的叛,稳定了府城,解决了府城暴乱的危机。
之後他就兼了临时的府君之职,是名义上的明月府君。
「快快请起,切勿多礼。」夜宇空连忙欣喜的将赵兴、张平、刘伯公三人扶起来。
「得了天河府相助,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夜宇空乃是有名的剑道强者。
让他杀人,他不含糊,但让他治理,真是叫人头大。
他一个武夫,怎麽懂调节天时和地利呢?
由於他这里的府君是死了的,所以明月府的情况比天河府更麻烦一些。
没有府君及大批礼修的安抚以及相应的职权调令,官府机构职能,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
夜宇空,只能凭藉蛮力平定,一个字:杀!
谁反,就带兵去把人砍死。
他倒是杀爽了。
从一个月前到现在,夜宇空杀了五个郡王。
但也把明月府打得够呛。
武夫的手段不如法爷,更不可能像赵兴这样,利用梦行法悄无声息的解决中高层将领,将战争规模降至最低。
夜宇空带大军征伐,在一个月内,也不知道毁坏了多少座山,毁了多少条河,烧了多少林。
当然,这也不赖他。
若是没夜宇空,现在明月府早已沦陷,後果会更严重。
「诸位,请去军营官邸歇息。」夜宇空道。
「多谢府君。」
众人开始有条不的进驻到夜宇空安排的地方。
三月二十一日,进驻明月府的第三天。
赵兴看着天地沙盘,上面有微缩的山川、城池,云雨,雷霆。
「看来还是不够重视我啊。’」
夜宇空虽然表面上热情,但实际上却并没有给赵兴分配多少辖区。
就是商议也基本是叫张平这个长官。
都是等张平开完会後,再从张平嘴里得知情况。
又或者,他没打算重用天河府这群支援。
因为三天过去了,夜宇空,还没给他们安排任务,只是在听建议,还未做什麽大的决定。
怎麽说呢,夜宇空或许是有名的剑道强者,但朝廷只让他当院长是对的。
让他做府君,这表现是不合格的。
只是现今也无法,死了那麽多的文官,又没有比夜宇空威望更高的了,只能让夜宇空总揽明月府的军政大权。
「徒孙,这莽夫怕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天阳真君笑道,「放着你这麽颗珍珠不要,天天找张平那老匣子嘘寒问暖。」
赵兴倒是很看得开:「张平是名义上的长官,夜宇空此举也并无不妥,他或许把我当成和他一样,只会打打杀杀,通法不通理的莽夫了。」」
天阳真君点头道:「这是对司农的刻板印象,文司农重理,军司农重法,实则徒孙你法理皆通。」
赵兴谦虚道:「师祖过奖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他并非是看不起我,只是在等更厉害的人来接管预防和治理的大局。」
「,师祖我可没有乱夸人,就你那篇大周天论,可不是一般人能写出来的。
「天下法术天赋强的天才如过江之鲤,但能写经论者,少之又少。历朝历代,能从圣贤之典博览众长,着书立传者又有几人?」
「嘿,你难道真以为李伯谦那小子,是看你学了他的绝招,才会拜托我来关照你嘛?你写出大周天论,才是师祖我愿意现身的主要原因!」
赵兴还真没想到,大周天论的影响力居然这麽大。
自己还是有些过於超前了,以灵气时期来看,这篇经论或许并不算惊艳,但放在这个时期,就足以着书立传,被全天下司农学习。
创造出法术,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学得会,但理论指导,则是通杀全阶层的。
「哈哈哈哈。」突然之间,天阳真君又大笑了起来,「这夜宇空,还真是个人才啊。」
「师祖,发生了什麽?」赵兴问道。
「刚才你不是说,夜宇空可能是在等更厉害的人来接管大局吗,还真被你猜中了。」
赵兴并不意外,因为这也不难猜,夜宇空还在群聊中问江少秋和楚耘有没有空呢。
「师祖,他请来了谁?您居然这麽笑话他。」
「嘿嘿,他请来了两个人,这两人还都和你有关系,你猜猜会是谁?」
赵兴略微思索道:「夜宇空那必然是请厉害的三品司农,若说和我有点关系的,无非就是耿寿昌、司马云海、院长陆春华、我老师柳天宁、或者是崇明府的王玄一,孟坤和顾长卿这两位,并不在平海州·———”」
「我老师也不可能,胡阳还在天元府呢,那就是耿寿昌和司马云海了?」
「你分析都对,但你只猜中了一位。」天阳真君微笑道,「你还忽略了一个和你有关系的高品司农。’’
赵兴微微皱眉,他自己都想不出还有谁和自己有关系了。
总不能把李伯谦和王天知算上吧,这也不太可能啊。
「另一个是庞元稹,哈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天阳真君捧腹大笑。
庞元稹?这人谁啊?
赵兴一脸茫然。
不过马上他就记起来了。
「等等,司马云海的师弟,是庞先云?」赵兴问道。
「对,就是他,改名了,哈哈哈。」」
「这厮真是个人才啊。把司马云海和庞先云给凑一起了。」」
赵兴:
怪不得天阳真君大笑不止。
庞元稹何许人也?他原是司马云海同门师弟。
景新历二十七年,被柳天宁在道场中击败。
败了也就算了。
这厮竟然被柳天宁折服,辞了在玄天学宫的一切职位,跑去了商洛学宫当传道法师。
并且连名都改了,改成元稹,
元稹,形容茂密的庄稼,谷物。
他改成元稹,就是表明自己今後追求本我大道的决心,并且逢人就说柳天宁是他的老师。
妥妥的柳吹,成了柳天宁的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