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想不通,自己是怎麽被盯上的。
难道说父王所说的绝对遮掩,是假的?
他不得不停下来疗伤,同时思考逃跑路径。
但仅仅一刻锺後。
他身後三千米处的湖面,就出现了一个气泡,一道背着大剑的男子出现在了湖面上空。
剑气围绕身影旋转,彷佛天神一般。
与此同时,姬尘身上的金剑,剧烈的颤动起来。
「什麽?!」」
「是龙肖,他又追过来了!’」
姬尘顿时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就在这时,透过七星神剑的感应,龙肖也发现了天权剑的位置。
七星神剑原是景帝赐给白明川的宝剑。
不得不说景帝很有恶趣味,神剑的部分材料和天地鱼钩是一样的。
同样拥有七星定位的功能。
白家是水族,景帝赐这一套八阶极品的七星神剑,白明川还得感激涕零。
但他不是剑修,於是就给了龙肖使用。
「找到你了!」
龙肖看到姬尘後,双眼喷火。
「你这畜生,还侯爷命来!」」
姬尘也不跑了,他知道不解决龙肖,怎麽跑都会被发现。
当即就给自己的胸前胸後都贴了一张神符,镇压七星神剑的效果。
「龙肖,你就不想知道杨安的临终遗言吗?’
姬尘一边贴符,一边看着飞速靠近的龙肖,争取拖延时间恢复:「我当时也在战场上,并且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
龙肖果然停了下来。
但下一刻。
他身後的六把神剑便迅速出鞘,如同游龙一般朝着姬尘飞去。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漫天的剑影,组成了剑阵,将姬尘团团围住。
此刻的龙肖,经过十几年的磨链,早已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激怒的骁勇校尉。
他有怒火,但也有足够的理智驾驭这股怒火。
「刷刷刷刷~」」
剑气交错,姬尘狼狈躲闪,他癫狂的喊道:「杨安,哈哈哈,他死得太惨了!」
「我指使罗真出卖他,没想到杨安果然上当!」
「对了,罗真後来还成了西洱王,就在你们神威军原来的驻地,啊哈哈哈!」
「杨安真是傻啊,他明明有机会逃,可是为了兄弟情义,硬是不肯一个人撤退。」
「最後力竭而亡,连魂都没跑掉,他死前发出了无比痛苦的哭声,你知道为什麽嘛?」」
「哈哈哈哈,是销神蛊!」
姬尘忍着剧痛,一边施展法术抵抗,一边疯狂躲闪,他身上的宝贝众多,即便是陷入七星剑阵,被无数剑气攻击,依旧能坚持。
「销神蛊,是世间最痛,最折磨的手段!」」
「杨安的意志够坚韧,销神蛊足足熬了他一个月才将他的魂化为虚无————.”」
在姬尘的不断激将下,龙肖身体颤抖,怒火似乎要将他燃烧。
但龙肖的眼神也越发冰冷。
愤怒、剑意,都在不断的升腾!
眨眼间,就突破了一个临界值。
姬尘见状,顿时心中大惊。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刺激,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使得龙肖的剑法突破了!
七星剑阵中十万剑气,眨眼间就跳到了二十万!
「当当当当当当!」’
密密麻麻的剑气,令他周围两千米的空间,完全成了剑的世界!
原本七星神剑散发出来的每一道剑气的攻击力,只是勉强达到三品初期的层次。
然而现在,剑气的威力也在上升!
二十万道,又变成了五十万道!
每一道剑气的攻击力,都已经达到了三品中期!
姬尘简直惊呆了!
龙肖四品境,居然能发挥出这麽强大的战斗力,就是当年的杨安,都未必有这麽强大的战斗力。
而这,完全是他刺激来的!
他不敢再说话了。
他身上的防御宝物虽然能防住剑气,但却无法完全抵消冲击力。
除了结界型宝物之外,没有什麽宝物是绝对防御,减震也有一个极限。
更何况姬尘也只是三品,他也无法完全发挥出宝物的威力。
而龙肖的偷袭也着实老道,这让姬尘很多宝物都无法动用。
比如他身上的金羽战甲,覆盖了全身各处,可胸口却迟迟无法完成覆盖,就是因为七星神剑的原因。
「糟了!」」
姬尘脸色狂变。
他看着眼前的光罩越来越弱,身上那件狼牙玉佩激发的结界在疯狂的变弱。
凡结界都有能量值,是会不断消耗的。
能完全防御攻击的,他身上就只有结界类宝物。
金羽战甲倒是拥有九成的削弱效果。
可现在也只能发挥八成。
在密密麻麻的剑气进攻下,八阶极品的防御结界,终於是被破掉。
现在姬尘只能硬扛了。
原本有战甲的八成削弱,他还能够承受。
可逐渐的,他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恐怖的冲击力了。
「龙肖,杨安其实没死!」
「他的魂被我藏起来了,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他!」
「「阿啊—
姬尘恐惧了,他试图说谎让龙肖停下来,可这时的龙肖根本不相信姬尘说的话。
「不不不,快停下,杨安真的没有死·——.”」
「噗!」」
某一刻,姬尘发现自己身上传来剧痛,
他身上的神剑已经消失不见,一个大洞出现在胸膛。
「噗~」
剑气顺着胸膛钻进来,姬尘发现他所穿的金羽战甲,竟被龙肖的剑气剥离。
如厄丁解牛,在片刻後,一副完整的金羽战甲化为了流动的液体团,旁边则是裸装且重创的姬尘。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把神剑将姬尘钉死在虚空中。
他身上燃烧起火焰,不断的挣扎。
但一把神剑他都挣脱不开,何况七把?
「..—.救我———.救我!」
姬尘大喊着,但龙肖听不见他前面两个字,彷佛被消音了一般。
突然,剑气消失了。
龙肖停了下来。
姬尘看着龙肖,眼中满是绝望,因为他发现原本四品的龙肖,已经步入三品境界!
这是多麽惊人的天赋啊!
更让绝望的是,龙肖似乎并没有打算一下就杀了他,
否则刚才金羽神甲被剥离的时候,他就该死了。
「龙肖,来吧!咳咳 用你、你最残酷的手段来杀我!」姬尘癫狂道:
「来啊!让本世子看看,你能有多大手段!」
「哈哈哈,杨安死得很惨的,看到本世子左腰的锦囊了吗?那里面装着一瓶刺元水。」」
「你、你只要滴一滴到我身上,我的痛苦会放大一万倍,这就是用在杨安身上的——
龙肖眼中闪过一丝残酷,正欲有所动作。
「喻」
就在这时,龙肖怀中一道传音符自动燃烧。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龙肖耳边。
「龙肖,不要变成敌人期望的样子。」
龙肖声音嘶哑道:「你听到他说的了吗。
「侯爷不会希望你这麽做的,乾脆利落的杀了他,去安平府。」
「我有要事和你说。‘」
遥远的府城,此时赵兴看着天空,彷佛看到了此处的场景。
他不希望龙肖变成前世的模样,今天他以残忍的方式折磨死姬尘,固然可以发泄恨意。
但龙肖的剑心也会受到影响。
以恨意入三品之道,若还按姬尘的蛊惑,去残忍的折磨,这对龙肖未来的道不利。
「龙肖!」赵兴发现龙肖不动,也有些急了,厉声喝道:「速速杀了他!」
「啊啊啊!!!」」
龙肖终於是听劝,万剑重新出现,将姬尘的肉身连带命魂瞬间绞杀。
当姬尘消散後,龙肖眼中的猩红消散,留下两行清泪。
「呜呜呜~侯爷————·
听到龙肖的哭声,另外一头的赵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静静的等待着。
一刻锺後,龙肖嘶哑的声音传来:「赵兴,我哭完了,现在该去哪。’」
「安平府,沿着沧澜江东向支流来回绞杀残敌。」」
现在也就沧澜江沿岸还有一些够份量的敌人了。
内府基本上都是些小鱼小虾,都不够分的。
陈时节已经在文官体系,赵兴让他速取治理之功。
龙肖则是军中武将,那就去取杀敌之功,
「好,我马上去。」」
赵兴叮嘱道:「我可没符了,你要记住,杀人可以,别用残忍的手段折磨敌人,不利你的道。」」
「当你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你便去神庙化解杀气,否则很容易走火入魔。」
「好,我明白了。」」
龙肖的声音也逐渐平稳。
「保持联系。」
符纸燃烧殆尽,赵兴的声音也消失,
龙肖捞起姬尘散落的物品,迅速消失在了云贝湖。
大通府,荒野沼泽,地底三千米。
此处有一大片地下城。
其中的第七号地下城中的种植区。
夏靖跑到种植区的一具草人前,兴奋道:「赵兴赵兴,梁王死了!”
「嗯,知道了。」草人点了点头,继续翻着地。
「我是说梁王死了!」夏靖急了,「难道我们就不做点什麽了吗?」
「这不正在做吗?」赵兴回头。
「不搞点别的了?」夏靖问道,「很多残敌都在往东南方逃跑,此时的沧澜江沿线,都是大家夥啊!”
夏靖的讯息也是灵通,他听到梁王败亡,就知道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夏兄,我不建议你去。」
「啊?为什麽啊。」夏靖道,「难道不是好机会吗。」’
「你太弱了。」」
夏靖差点没把赵兴这具草人给拆了。
「我是说相对於当下的局势,你太弱了。」赵兴道:「你没有三品的实力,
根本无法去分一杯羹。」
「大军进驻平海州,多少强者被派过来了?哪还有你去砍人头的份?」」
「就是三品,也不是很够看,可能忙碌一遭,发现是白乾一场。」」
夏靖转过弯来後,不由得苦笑道:「那你也不用这麽直白吧。」」
「不直白点,我怕你忍不住啊。」
「老兄你现在四品元魄境,要是在这最後关头碰上什麽逃窜的一二品,岂不是白死了?」
「避难所计划和地下城计划,就足够你吃饱了。」
夏靖点了点头:「其实我倒也不是忍不住,只是现在我并非一个人。」」
从景新历三十五年到现在,夏靖和赵兴铺开的摊子,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大的规模。
调动的资源超过了三万亿!
这些资源大部分都是从世家权贵中那里挤出来的。
人家也不是白出钱的,当然期望得到回报!
即便短期不回报也行,但夏靖得上去,夏靖上去,他们以後有的是讨人情的机会。
「耐心点。」赵兴将最後一捧土覆盖上,眼前这一亩幼苗便已经栽种完成。「大周能打的将军已经够多了,能打又能治的却不多。」
「当一切过去,上面的人将目光看下来,你就能脱颖而出。」’
夏靖摸索着下巴道:「你说这以後还有没有仗打,我是要去转去做文官吗?
赵兴摇了摇头,景帝是不会发动第二次平蛮战争了。
接下来的两治时期,大周的政策转为防御。
军队、军费都会大幅度缩减,武将很难得升。
另外,他还会不断的找理由削权,收权,积蓄国力,给儿子留一份家底。
「你别看外面杀得凶,那些将领们似乎都在捡人头,实际上能脱颖而出的很少很少。」
「别说高品的名额,就是中品的升官名额都很少。’」
「归根究底,这是一场叛变,一场内战。’
「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不值得大肆宣传。」
赵兴低声道:「夏兄,此时我非但不建议你去捞功,反而要建议伯父主动请罪,将军权交还,听从安排,再将封地税收权减免。」
「另外,避难所计划,在春社日之前,我会将一切控制权都移交官府。’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
「现在,该到恐惧的时候了。’」
夏靖神情惊疑不定:「我姑父似乎也说过这话,却没有你说的那麽重,我父的意见相反,这是为什麽。」’
赵兴道:「因为伯父他们认为南蛮战争还会继续,还会重用军中将领,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了。」
夏靖咬牙道:「好,我会去劝说父亲。’」
「要快,现在已经十二月了,春社日在二月,吏治调整在四月,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明白了。」夏靖点了点头,匆匆的跑了出去。
十二月八号本尊出星辰宫,十二月下旬,赵兴的本尊便去了天元府分院。
此时的天元府分院,成了大司农李伯谦发号施令的地方。
赵兴现在不打算再发挥主观意志,但也不能闲着。
他打算从李伯谦这里,领点又苦又累的苦差事来办。
否则一场梁王叛乱下来,自己全是功劳,没有苦劳,又全是仰仗人脉势力,
那会招人恨的。
「被刺客团刺杀,费心打造避难所,然後还得再吃点苦——哎,在景帝手底下打工是真他麽难。」
赵兴的本尊飞到天元府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一日。
主要是他花了点时间,收回散落在各府的分身。
秩序重临平海州,金龙气运稳定,就不能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