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闹耗子了」
屋里的一大妈也穿了衣服走了出来,看着老伴儿说道:「我还说着明天去买耗子药呢,这…这没想到,真要出事?」
「我知道了」
易忠海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去叫二大爷和三大爷,看看怎么整」。
李学武捏了捏一大爷的胳膊叮嘱道:「这都是我的猜测,防范第一,还是不宜说的太重,避免传为谣言」。
「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
易忠海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以前这种事儿总会带来恐慌,也会带来很多其他问题。
跟二大爷和三大爷商量,没叫大家开全院儿大会也是这么个意思。
李学武叮嘱完便松开了手,往前院儿去了。
甭管三位大爷怎么处理,这到最后都是要通知到每一户人家儿的,李学武这就准备回家跟家里说一下了。
进了前院儿,李学武还能看见倒座房的灯亮着,许是今天一晚上这灯都不会熄灭了 家里只有老太太,父亲、母亲带着李雪、李姝在,大哥两口子还在学校。
李学武拉开门咳嗽了一声便进了屋。
「学武?」
「爸,是我」
李学武应了一声,摸着闭火绳把客厅的灯拉着了。
李顺撑着身子起来往外屋看了看,见真是李学武便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是儿子吗?」
刘茵这会儿也是睡的正迷湖着,听见李顺和李学武说话的动静也起来了。
其实最先醒的是老太太。
也没管外屋地的李学武,见着李姝翻了个身便去拍了。
见李姝吧嗒吧嗒嘴又睡了,老太太这才往外面看来。
「妈,有点事儿」
李学武见屋里除了闺女都醒了便进了里屋。
不过没有开灯,就借着客厅的灯光轻声说了今晚的猜测。
「你姥爷说的?」
李顺知道儿子不会骗自己,可听着这种猜测还是惊讶了一下。
随后推开被子就起身穿衣服。
刘茵和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也开始穿。
李雪半睡半醒之间被母亲推醒,也迷迷湖湖地跟着穿了衣服。
只有李学武的大闺女还在呼呼地睡着。
李学武走到客厅看了看棚顶和山墙,他是想着看看这屋结不结实。
可李家每年都是要湖墙的,房屋结不结实哪里看得出来。
「甭看了」
李顺知道儿子的意思,皱着眉头走出来说道:「还是你爷走那一年收拾的呢」。
「二十多年了!」
李学武伸出手捶了捶墙面,听见「冬冬」的响声,道:「这屋今晚住不得了,去后院儿吧」。
「等等再说」
李顺没搭理儿子的话,穿好了衣裳便出了门,正好跟去叫三大爷门的一大爷撞了正着儿。
两人在院儿里说了一阵,随后一大爷去三大爷家,李顺去了倒座房。
李学武没等父亲,自己父亲想的无非就是问问大姥,再确定一下。
可大姥也不是地震专家,都是凭借猜测,哪里能说出什么来。
李学武能确定的是,京城未来一定没有大的地震,可 他不知道周边有没有。
新盖的房子没啥事儿,最多也就是掉几块儿瓦,碎几块儿砖头。
可就像李学武担心的那样,这院儿里可都是老房子啊。
恨不得这房子都特么是明清时候的建的呢。
只有后院儿的房子和倒座房重新加固过。
尤其是李学武那屋,顶棚都拆了,是重新用实木框架的,至少比这边安全的多。
就院里这些老房子,万一周边哪里震了一下,说不好还真有可能出事儿。
不用多,一根檩子,一扇墙,有可能送一家人整整齐齐离开。
李学武不敢赌,不敢拿家人的生命赌。
所以催促了母亲和老太太收拾收拾,抱着孩子,带着李雪去后院儿。
刘茵还要去找钱和贵重的东西,却是被李学武拦住了。
「那东西房子倒了也找的出来,您赶紧去后院儿吧」
「别胡说!」
刘茵虽然心里害怕着,可不叫儿子把房子塌了说出口。
李学武进了南屋,将药缸酒坛子都塞到了书桌下面。
又在父亲的药柜上面横了大木板,封了药柜门。
等把最低限度的防御做完,老太太已经抱了还没睡醒的李姝出了门。
这会儿李顺也从外院儿回来了,见着老太太并刘茵带着孩子们拎着东西出了门往后走,也是皱着眉头没说话。
显然他也是从大姥口中得知了实情。
倒座房那边也都没睡,准是又听见打耗子的事儿了。
「药柜和药坛子放好了,您跟我妈他们往后面睡去吧」
「哪儿还睡的着,唉」
李顺看了看灰蒙蒙的夜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爷俩儿这儿正说着话儿呢,刘海中披着棉袄打着哈欠从中院走了出来。
他这些天就忙活安全生产规范来着,本就不高的文化水平,在设计小组里面更是捉襟见肘。
从最开始的倡议者,到现在已经边缘化了。
也是,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老同志,哪里能干得过普遍高中毕业的技工呢。
「也是被地震吓醒了?」
刘海中看着李家的爷俩儿轻笑了一声,随即把目光看向了正从三大爷家里走出来的一大爷和三大爷。
「正好学武在,咱们商量商量」
易忠海看了一眼已经变天儿的夜空,带着三大爷走到了李顺爷俩儿跟前儿。
这是要五个人一起研究了。
要是搁以前,这院儿里的事儿都是他们三个研究的。
可今天这事儿不是李学武提出来的嘛。
再一个,现在李学武也不是一般人了,要说管院里的事儿,谁也说不出啥来。
李顺是李学武他爹,这会儿又赶上了,总不能撵人走吧。
多个人多个想法,多个思路,五个人商量正合适。
「呵呵」
还没等易忠海把话说完呢,刘海中便冷笑了一声。
「我看啊,这个这个…啊,地震的事儿,庸人自扰!」
他也是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么个成语。
手指虚点着说道:「春天地开化,哪有不跑耗子的」。
说着话已经把目光看向了李学武这个方向,道:「啊,就见着几只耗子就了不得了?」
「二大爷,你听我把话说完」
一大爷皱着眉头说道:「刚才三大爷也说到这个问题了,以前也是有过这么档子事儿的」。
「哪个以前?」
刘海中吊着 眼睛看了看一大爷,道:「这四九城可没出过这种事儿,哪儿有以前」。
易忠海见二大爷态度坚决便把目光看向了三大爷。
闫富贵眯着眼睛说道:「反正书上是这么说的」。
「哪本书?」
刘海中开口怼道:「这院里几十口子人呢,明天还得上班,你让他们不睡觉啊?」
怼完三大爷,刘海中又把目光看向了李顺爷俩儿道:「我也没别的意思」。
说着话,好像不愿惹李家似的。
刘海中虚哈着态度说道:「谁要是觉得有危险,可以避一避,不过我们家就不必了,我们家那房子结实着呢」。
「老刘!」
三大爷见刘海中说完就要往外面走,不由得出声叫了一句。
可刘海中不为所动,仍自迈着步子出门上厕所去了。
易忠海看了看李顺爷俩,道:「学武,你看看有啥法儿没有」。
「没有」
李学武回答的很干脆,道:「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现在您也瞧见了,倒座房今晚不睡了,我们家也搬后院儿去了,我可不是跟您逗壳子呢」。
「我知道」
一大爷看了垂花门方向一眼,道:「咱们院里的房子都跟你家一样,多少年都没收拾了,怕是不安全啊」。
李学武挑了挑眉毛,道:「有事儿您说话,我爸在这儿呢,我总不会跟您打马虎眼」。
「学武啊」
三大爷开口道:「这这,咱们都没有个经验,我们就也只能照着你那方法做,可…」
闫富贵说着话看了一眼倒座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后院儿的方向。
这院里最新加固过的地方只有倒座房和后院儿。
其实除了这儿,还有,那就是西院儿。
西院的仓库多着呢,也宽敞。
李学武也发现了三大爷的眼神,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见一大爷这会儿也是看着自己,便说道:「人多了可跑不出来」。
「唉」
一大爷也知道李学武说的没错,叹了一口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还是先说一下怎么通知的事儿吧」
李顺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随后对着李学武说道:「人多就把仓库开了」。
「知道了」
李学武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点头应了。
一大爷和三大爷见状都散了紧皱的眉头,感激地看了李顺一眼,随即便去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李顺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回家去取了药箱和紧急的药物。
李学武则是又往倒座房去了,紧着让人去把北仓库收拾出来。
那边是大姥平时做木工活儿的地方,有些乱不说,还得做好防火。
那边没有炉子,备不住有人抽烟啥的。
倒座房这边也都没睡,众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正说着话。
听见李学武的安排,又都穿了衣服往北仓库收拾去了。
北仓库也有个方便,那就是大,而且里面的家具、板凳啥的多,人来了倒是不愁坐着或者躺着。
李学武安排完刚出了倒座房便见着于丽过来了。
「好饭了」
「知道了」
李学武应了一声,将叼着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跟着于丽往后面走去。
这会儿好些家儿都亮了灯,一大爷和三大爷正安排人收拾东西去西院儿躲地震呢。
一大爷和三大爷在这个院儿里还是有威信的,一说就有 人家收拾东西了。
可也有像是二大爷家似的,嘴上哼唧着答应了,可转身回屋继续睡了。
这些人跟回了家的二大爷一个想法,四九城安全着呢。
「一大爷叫你干啥呀?」
二大妈见老伴儿回来,便问了一句。
刚才刘海中也是被一大爷叫着在门口说的话,屋里也没听个明白。
「说是有地震」
「啥?」
二大妈正打着哈欠呢,听见这个消息惊讶的愣是把哈欠吃了回去。
「啥啥!睡觉」
刘海中脱了衣服,穿着秋衣秋裤便进了被窝。
「不是说有地震嘛,你咋还睡的着?」
「地震?现在来了啊?」
刘海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道:「他李学武是菩萨啊,言出法随,地震就得有?」
「那不是地震,那是…?」
「啥也不是」
刘海中紧了紧身上的被子说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纪轻轻的有个屁的经验」。
他这话是在说李学武呢,这会儿跟媳妇儿把刚才没敢跟李学武说的说了。
说完李学武还不过瘾,又说起了一大爷。
「哼,他就是嫉妒我」
刘海中撇撇嘴,道:「看着我忙不让我睡觉,那明天就甭干活儿了」。
二大妈还是有点儿担心,看着窗外一大爷去了聋老太太家,便问道:「那要是真有地震怎么办?」
「屁的地震」
刘海中不耐烦地瞪了昏暗中的媳妇儿一眼。
「你睡不睡,你要是不睡就出去跟他们躲去,我可得睡了」
「唉」
二大妈哪里敢跟老伴儿顶着来,他说啥就得是啥。
不看好李学武消息的可不止刘海中,那四合院里将信将疑的也不老少。
再有,李学武打电话通知的人也少有相信的。
这会儿李怀德就收到了几位厂里领导打来的电话。
这些领导也是收到了厂里传过去的消息,说保卫处炸营了,全部出动,检查与地震相关的危险项。
最离谱的是,所有值班室都不许睡觉。
包括但不限于保卫处的值班室,全厂只要有人的地方都是提醒和检查的范围。
往日里值夜班的机关干部都是可以睡觉的。
可是没想到,今天却是不断地被保卫处提醒,甚至被警告。
保卫处的人穿着军大衣,拎着手电筒全厂的乱窜。
宿舍楼的楼门更是被保卫处强制要求必须打开,方便进出。
舍管股的人把电话打到服务科,服务科把电话打到了服务处。
服务处的王胖子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主管领导景玉农那儿。
景玉农也不知道啥情况,只能把电话挨个儿打。
李怀德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他跟李学武都叮嘱了,要控制范围。
可现在看看,这特么地球人全知道了。
皱着眉头解释了,就是个演习,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把事情湖弄过去。
李怀德皱着眉头把电话撂下了,睡意也没了。
媳妇儿在旁边抱怨道:「什么要紧事儿啊,非得半夜说!」
「工作上的事儿」
「又是晚上那个电话的事儿吧」
李怀德媳妇儿抱怨道:「这事儿都没个准儿呢,怎么闹得人心惶惶的了?这干部怎么当的?」
李怀德眯着眼睛也是满脸的不高兴。
保卫处的这位副处长有点儿翘尾巴了啊,这才进步几天啊。
今天上午才挂个羊头,晚上就开始卖起了狗肉。
「高局的意思是重点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