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姐娇嗔地问道:“是我爸会卖我,还是你会卖我?”
“我们俩合起伙儿来卖了你!”
李学武坏笑着说道:“并且还让你帮我们数钱”。
“去你的吧!”
娄姐打了李学武肩膀一下,随后看着前面的路,眼瞅着就要到家了,便问道:“要送车回去吗?”
“嗯,这边不能有车动静,小心那些没事闲的小脚儿老太太”
李学武看着娄姐说道:“最多半个小时,在家等我”。
“好”
娄姐知道李学武说的是谁,这会儿见李学武搞怪,便也就依着李学武的意思,在路边下了车。
这边依旧是有热闹的,不过都在后半夜,李学武也没出来看过,无非还是那些鸽子市的老客儿。
闻三儿自从离了这边也没再回来过,白天回来的不算,因为白天见不着“鬼市”。
李学武看着娄姐进了院儿,这才把车往家里开。
家里也知道,李学武开车出去,一定就开车回来,即使不在家过夜,那也不会把车留在外面。
进西院儿门的时候都没用按喇叭,这车一进胡同就有人给来开门了。
等李学武把车开进去,才看见开门的是老彪子。
“今天怎么没早睡?”
李学武放好了车,推着自行车往出走,看着等在大门边上的老彪子问了一句。
这小子最喜欢睡觉的,一般不胡等东屋那些人看书结束,便早早地在西屋打起了呼噜。
“刚喝完,窦师傅才走”
老彪子打了个酒嗝,随后笑着道:“柱儿哥又喝多了”。
“呵呵,他海量”
李学武笑着出了门,对着关门的老彪子说道:“喝点儿粥,明早肚子疼”。
“放心吧,都尿完了”
老彪子摆了摆手,见了李学武上车子走人,这才把大门关了。
路就是不远,到娄姐家也才不到十点。
“好像起雾了”
娄姐一贯地伺候着李学武洗脸洗脚,忙活着把李学武的袜子洗了。
“可不是咋地”
李学武上了炕,躺在枕头上回道:“刚到海子边儿便要见不着人了,说不上咋这么大”。
“夏天可好”
娄姐洗了手进屋,对着李学武说道:“夏天这边准凉快儿”。
“呵呵,这我不知道,那时候老彪子经常在这边睡,我不来,我嫌闻三儿埋汰”
李学武笑着给娄姐讲了他们小时候的事儿。
娄姐则是笑着关了灯,也跟着躺进了被窝儿。
“还说人家埋汰呢,瞅瞅你自己吧,衣来张手,饭来张口,八百个人跟着你伺候着”
“你可真会磕碜人”
李学武转过身,看着娄姐说道:“合着我以前就是埋汰孩儿,那时候你见过我啊?”
“那可说不定”
娄姐躺在炕上看着顶棚说道:“我小时候可淘了,有个乡下来的老妈子跟着我,街上我也转过,许是见过你呢”。
“拉倒吧!”
李学武嗤笑道:“我小时候就没去过你家那片儿”。
娄姐由着李学武的话题想起了小时候,这会儿也是感慨地说道:“你说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这境遇可真是变幻无常”。
“怎么了?要写首诗啊?”
李学武看着娄姐惆怅的模样,笑问道:“那我是不是要给你拿酒助兴来?”
“去你的吧!没好话儿!”
娄姐怼了李学武一下子,随后嗔道:“你就没正经!”
“那我就跟你说点儿正经的”
李学武挪了挪身子,靠近了娄姐,见娄姐看过来,便认真地问道:“如果,我和你爸真的把你卖了,你会不会恨我?”
“啥?”
娄姐愣了地看着李学武,问道:“你什么意思?”
“今天,在你家,我跟你爸说了这件事”
李学武又挨着娄姐躺了下来,看着顶棚解释道:“预定的是,赶在合适的时候,你爸会带着你们一家去港城”。
“我不走!”
娄姐听见李学武这么说,激动地撑起身子,看着李学武认真地说道:“我说过了,我不走”。
“听我说完”
李学武安慰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你爸和你妈在港城办完身份手续后,会回转内地,在公家单位任职”。
“我呢?”
娄姐看着李学武,他刚才说的是一家人去港城,这里面一定包括了她。
“你要留在港城”
“我说了我…”
娄姐一等李学武说完便不干了,坐起身子,看着李学武眼泪就下来了。
“你赶我走?”
“这不正跟你说呢嘛”
李学武用大手给娄姐擦了眼泪,解释道:“咱们这些钱在这儿可下不了崽儿,还是去港城下的多多的”。
说着话又点了点娄姐的肚子,道:“你也得去港城下崽儿”。
“去你的!”
娄姐打开李学武的手,道:“你是跟我去还是咋地?我跟谁下崽儿啊!”
“呵呵,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李学武点了点娄姐的手心儿,道:“你必须出去,这样你爸你妈才能继续留在内地,并且能够活的好,将来才有机会过更好的日子”。
“我不信!”
娄姐看着李学武问道:“你是不是要结婚了?要把我撵出去?”
“鬼扯!”
李学武晃了晃脑袋,道:“结什么婚啊,我才多大啊,早着呢,现在说的是你爸你妈的事儿”。
娄姐见李学武的模样,是一句话都不相信的,这个人越是正经的时候说话越没谱儿。
看来真的是有情况了,不然自己肚子没动静,人却要有动静了。
“你们家在京城这么多房产,总不能一走了之了吧”
李学武好好地给解释道:“你爸也是故土难离,舍不得祖上的基业,所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我也舍不得你啊,可你爸那么大岁数了,跟我说这个,我能说啥?”
看着娄姐的模样,李学武感叹道:“你以为港城是好地方啊,就你们家那种情况,你爸去了还不得减寿十年?这也是我要他走正规渠道过去的原因呐”。
“所以,只有我过去是嘛?”
娄姐脸色很白,看着李学武自己抹了脸上的眼泪,一副幽怨的样子。
“唉”
李学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爸这么决定的,我还能说不让你走,送他们老两口子去港城搏命吗?”
说着话,坐起了身子,抱住了娄姐,道:“我也是想了又想,最后才想出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娄姐看着李学武,眼睛里全是祈求,祈求李学武说出一个办法,她不用走。
“我出人,出钱,出关系”
李学武看着娄姐认真地说道:“帮你在港城以最快的速度站稳脚跟,然后以港城的身份回来”。
“那还不是让我走?”
娄姐怼了李学武一杵子,道:“这不是我爸的主意,这是你的主意吧?”
“天地良心!”
李学武看着娄姐认真地说道:“不信你回家问问你爸,我可真是这么想,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说着话点了点娄姐的手,道:“我的钱,都给你,你全都拿走,我一分钱都不留,这你总能相信我了吧?”
娄姐泪眼叭察地看着李学武,想了好久,这才问道:“我不走不行吗?”
“行”
李学武点头,道:“还是那句话,你爸想要啥,我都给他整来,只要求他不要乱走动,不要乱说话,按我说的做,我一定能保他们老两口平平安安”。
娄姐微微摇了摇头,道:“你明明知道我爸不可能的”。
“唉!”
李学武叹了口气,道:“虽然我没管他叫爸,但我能顶着他说话吗?我怎么不得看着你啊?”
娄姐看着李学武为难的模样,摸了摸李学武的脸,随后靠在了李学武的身上。
“要几年?”
“什么?”
娄姐的话语很轻,很无力的样子,刚说出来的话李学武没大听清。
“我说我要走几年?”
娄姐重复了一句,虽然声音清楚了,但还是没有力气的样子。
“也就两三年”
李学武拍了拍娄姐的肩膀道:“相信我,你只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坐牢,想回来还不是就回来了?”
娄姐趴在李学武的怀里沉默不语,说是三年,可能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
说是想回来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份变了,哪里能像现在这个样子。
再说了,依着两人这种关系,三年后,谁又能说的清楚。
“我真的不想走”
娄姐伸出胳膊搂住了李学武的脖子,呢喃道:“我不想走”。
“我知道”
李学武也搂住了娄姐,道:“我知道,我知道”。
娄姐使劲儿撕扯了李学武的衣服,李学武也热烈地回应了娄姐。
微弱的台灯下,灯光照射的范围很小,只能看见被撕扯开来的衣服,和纠缠在一起的影子。
清晨,李学武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看着躺在身边的娄姐,李学武没有感觉到意外。
轻轻地抽了胳膊,撑着身子要下地穿衣服,却是被娄姐的一个翻身给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
李学武看着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娄姐讪讪地笑着问了一句。
娄姐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随后便躺平了身子。
“回家吃去吧,又不是没人给你做”
“呵呵”
李学武只能回答一个呵呵,这明显是一个送命的话茬儿,怎么回答都不对。
现在娄姐心情不好,最好还是不要惹。
“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很明显,娄姐不打算放过这个坏人。
“什么?”
李学武正忙着找袜子,昨晚也不知道轱辘到哪儿去了。
“装什么傻啊!”
娄姐将褥子底下的袜子扔向了李学武,气鼓鼓地追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给我安排好了去港城?!”
“扯!”
李学武拿着袜子摊了摊手,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哪有能力想港城的事儿”。
“那你是什么时候想的?”
娄姐坐起身子,瞪着李学武嗔道:“你还说没有!”
“嘿!我这个冤啊!”
李学武边坐在炕边穿袜子边苦笑道:“你今天回家问问你爸你就知道了,我冤,我真的冤”。
“打死你!”
娄姐气的捶了李学武一拳,道:“我爸才没有你这么多歪心眼儿呢!”
说着话也跟着下了炕,“哼”了一声去给李学武打洗脸水去了。
生气早饭不给做着吃可以,要是让他脸都不洗就出去,那可真不就不对了。
李学武看了看出了屋的娄姐,苦笑了一下,就知道这关不好过。
等伺候着李学武洗脸的时候,娄姐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甩了?”
“什么?”
李学武洗好了脸,接了娄姐手里的毛巾,不满地说道:“说什么呢,有甩人的时候给这么多钱,又安排这么多人的吗?”
“我不听我不听”
娄姐抢过毛巾,给李学武擦了脸,追问道:“说,到底什么时候”。
“早着呢”
李学武笑道:“怎么也得等风小点儿了,风太大船不好开”。
“哼!”
娄姐今天算是掉进猪圈里了,就剩下哼哼了。
李学武也知道娄姐在发泄不满,笑着道:“我保证,一定会去看你,也保证,你能回来看我”。
“去你的,我才不看你”
娄姐气着说道:“去了外面我就拿着你的钱跑路,去过花花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那怎么行”
李学武笑着道:“你要是不搭理我了,那我在京城还不得哭死”。
“我信你个鬼!”
娄姐边给李学武整理衣服边嗔道:“怕不是我前脚儿刚走,这屋里就又住进来一位”。
说到这儿,娄姐突然变了脸色,捏住了李学武的肚皮,瞪着眼睛看着李学武问道:“说,是不是真有人等着住进来了?”
“你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李学武苦笑道:“我可是正经人,正经的干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嗯”
娄姐耨了耨鼻子,嗔道:“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嘛?”
“信,我自己都信”
李学武很是认真地说道:“你看我都信了,要不你也信了吧”。
“去你的吧!”
娄姐看着衣服收拾好了,拍了李学武肚子一巴掌,气道:“赶紧走,不想看见你了”。
“呵呵,好”
李学武笑着出了门,娄姐则是生气地站在屋里,等真的听见了一声门响,勐地追了出去。
可刚打开门,却是突然撞进了李学武的怀里。
“呜呜呜”
娄姐搂着李学武便哭了起来,边哭还边打着李学武。
李学武则是抱了娄姐又进了屋,笑着劝道:“嘿嘿嘿,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是一说儿啊,说不定不用走,或者十年八年的且走不了呢”。
“滚!”
娄姐见这坏人又逗自己,气着又打了他一巴掌。
李学武笑着用手接了,随后安慰道:“不骗你,说不定真得好长时间才能定下来,我这边还有很多事儿需要准备呢”。
“呜呜,真的?”
娄姐止住了哭声,看着李学武可怜巴巴地问了一句。
“当然”
李学武笑道:“难道你们就这么走啊?去了人家收不收你啊,怎么开展工作啊,这好些事儿呢,一时半会儿儿可弄不完”。
“那孩子还要不要?”
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