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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良心卖家

  他这会儿倒是来能跟了,站在台阶上,冲着李学武离开的方向晃着脑袋叨咕着。

    可叨咕的时候也不敢大声了,深怕周围有埋伏,自己的话再让人家听了去,自己要糟糕。

    等想起这边没人的时候,左右看了看,又往地上的那三样儿东西上看了看。

    “码的,欺负老实人!”

    说着话,捡起了钥匙,这是他出来进去的东西,不捡不行。

    等捡了钥匙,觉得都给他看家了,这钱不拿白不拿,所以也捡起了钱。

    刚要直起身子,又见着了光熘儿的大门口的烟头儿。

    想了想,这拿人家钱了…不对!

    应该是这院门口是自己扫的,扔了烟头不好看。

    嗯,就是这个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拿了钱了。

    周常利安慰了自己一句,找了个理由,这才把那烟头也捡了起来。

    等直起来腰,顿时觉得脸有点儿红。

    许是弯腰时间长了,充血了,可却是怕人见着,紧忙进了大门上了门栓。

    等回了门房,将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上。

    想了想,又踢进了灶坑门子,又把钥匙揣进了兜里,这才开始看手里的那五十块钱。

    说实话,他以前也有过五十块钱。

    可是不禁花,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上买啥吃的了。

    最近一直跟这儿看家,赵老四他们来找了自己几次,但出不去,只能干瞪眼。

    这就特么跟孙猴子给唐僧画的那个圈儿一般,迈不出步子去。

    也不是不能回家,更不是出不了这个门,而是出了门老怕这边丢东西。

    玩也玩的不痛快,吃也吃的不痛快,浑身不得劲儿。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正经人这么信任,把一处大宅子交给自己看顾,实在是心里迈不过这个槛去。

    让他打人他都敢,就是不敢亏了心。

    李学武给他钱的时候他也没看着,现在这么一数,还特么真不少。

    周常利吊着眼睛惊讶了一下,甩了甩钱,打在手上啪啪作响。

    这回有钱了,不用吃白水煮面条了,嘿嘿,一会儿去对面儿吃羊肉锅子去。

    刚这么想,大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他心里这么一惊,不会是那家伙听见什么又回来了吧!

    胆战心惊地出了门房,进门厅趴在门缝往外看了看,见是街道大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干啥呀?”

    “嘿,丁万秋呢?”

    街道大妈带着两个这条胡同的妇女,站在大门口见是一个小年轻的出来,便问了一句。

    “搬走了”

    周常利自觉得吓了一跳,不耐烦地随口说了一句要关门,可却又被领头的大妈给拦着了。

    “你现在是户主啊?”

    这大妈也是不客气地打量了周常利一眼,道:“该交电费和水费了啊”。

    “啥?”

    周常利一瞪眼,问道:“啥费?”

    “啥啥费!”

    街道大妈一翻白眼,道:“电费,点灯的电费,水费,吃水的水费,丁万秋走的时候没告诉你啊?”

    “我不是户主啊”

    周常利有点儿懵,心想这几位奶奶怎么不早点儿来呢,还是那人算好了先走一步了。

    “那就通知户主来交钱”

    街道大妈一翻白眼,道:“不交钱停水拉闸了啊”。

    周常利皱着眉头看了看眼前这三位老太太,只好问道:“多少钱?”

    “电费一块二毛三,水费一毛六一吨,你家按人头交的,丁万秋一个月交三吨水的,你家现在几口人?”

    “我家…”

    周常利被大妈绕湖涂了,摆了摆手道:“不对啊!这几天我都自己打水喝的,没用自来水!”

    “知道你家院里有井”

    大妈不耐烦地说道:“但你家迁进去自来水了,就得这么交,多少人,快点儿的”。

    “说了这不是我家”

    周常利皱着眉头在心里想呢,特么的,自己白特么省水了,早知道一直开着浇花好了。

    大妈看他不配合,道:“那就停水停电,自己去街道交去,我们还不收了呢”。

    “哎哎哎!”

    周常利见这些大妈脾气比自己还大,只能从兜里掏了钱。

    等大妈翻着白眼接了钱给他找钱,同时另一个给打条,还急着补充道:“我真是不是这家的,这院子就我一个人,我给人看房子的”。

    “跟我没关系,知道嘛!”

    大妈已经跟他失去了耐心了,在本子上登了记,把零钱找给他,嘴里说道:“到日子就得齐水费电费,你们家我都来好几次了,就剩你们了,不知道啊?”

    说完了话,见同伴把条子给了这小伙子了,便带头往街上走了。

    周常利见着手里的零钱,听着那三个大妈滴滴咕咕的说着自己不爽利的话,直觉得脑袋要炸。

    这特么的,还说是保护费呢,刚到手的钱就给破开了。

    这要是干起活儿来,说不定要给交多少钱呢。

    还特么想着吃羊肉呢,这特么一屁见不着人,自己不会往里搭钱吧?

    李学武确实不知道今天就来收钱了,不过他知道这边日常是要有维护费用的。

    再加上窦师傅他们要去干活儿,这边监工的难免要使钱买东西。

    所以这才给了周常利那么多。

    再一个,这么使唤人,他怎么也得给人家开工资不是,五十块钱使唤半年,怎么想都合适。

    开着车,来到了其他几处宅子,挨个儿看了看。

    还别说,这些唱戏的素质还是有的,走人家是走人家的,但院里不邋遢,没给他糟践的不像样子。

    当初说好的家具使唤家伙儿也都给留下了,李学武翻看了一下,确实守信用。

    他是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走的,也没打听,只要现在房契在他手上就得了。

    从东四六那边看了一处,又往海子西边看了一处,东边看了两处。

    都是一个样子,最后看时间都五点多了,想着把最后一处戏剧学院对面儿的三进院儿看完就回家吃饭。

    吃得了饭还想着接顾宁去丈母娘家里坐坐的。

    因为丈母娘已经采风回来了,这又是刚震完,怎么都得去一趟。

    至于吃饭嘛,去那边吃的话丈母娘总想着做好的,忒不好意思。

    所以也是跟顾宁说好了,各吃各的,吃完了就去接她。

    把车开到了戏剧学院对面的宅子门口,李学武摘了墨镜,拎在手里往大门口走。

    刚要从兜里拿钥匙开门,却是发现大门上没有锁。

    这特么怎么回事?

    难道这家人跟老彪子交接的时候没锁门就走了?

    忒不讲究了吧。

    可这么一说不大行的通啊,就算再急,这丁万秋走前可是住在这边的。

    别处不锁门还有的说,这边不锁丁万秋第一个都不让。

    别不是进了贼了吧?

    李学武这么想着,将墨镜揣进了兜里,从腰上拔出了手枪,随后用手指轻轻推了推大门。

    嘿!这特么真嚣张啊!

    李学武闻见饭菜味儿了,不会谁鸠占鹊巢,见着这宅子没了人,先住进来了吧。

    见大门没锁,李学武拎着枪就进了院。

    等绕过门房,查看了倒座房里没有人,这才拎着手枪进了垂花门。

    却是听见炒菜锅的声音从火房传了出来,还有人跟里面说话呢。

    李学武眯了眯眼睛,他确定这家人家已经走了,因为周常利刚才跟他说了,去送了丁万秋上火车。

    总不能扔下几个在这儿好心给他看房子吧?

    “里面的人听好了”

    李学武贴墙站了,将手里的手枪虚举着,对着火房的方向喊道:“现在举着手出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他这么一喊,里面炒菜锅没了动静,说话的声音也没了动静。

    李学武听了听,不会是特么大白天的闹鬼了吧。

    见没人出来,他便举着枪往火房跟前走了走,等到了跟前儿,确实闻见炒菜味儿了,便一脚踹开了门。

    等他拎着枪进去,却是见着两个姑娘吓的跟鹌鹑似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尤其是见着李学武真拎着枪进来的,抬起来的小脸儿吓的惨白。

    李学武见着这两人一瞪眼睛,这不是贼,还是见过的。

    一个是在大宅花厅给他开门的那个,一个是那晚跟着这个大辫子姑娘一起走过来说的那个。

    只是那晚有三个姑娘,不知道为啥现在只有两个。

    不对!

    特么的,应该是为啥现在还有两个在!

    李学武将手里的枪收了,看了看要湖了的菜锅,皱着眉头指了指,道:“赶紧的”。

    地上那个大辫子姑娘见李学武指着,又闻见了湖吧味儿,颤着腿站起来把锅里的菜慌忙地铲了出来。

    等那个姑娘见着进来的是那天晚上见着的看房子的,便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就顺着花猫似的脸蛋流了下来。

    李学武不知道现在是个怎么情况,横着下巴看了看地上哭着的,锅台边上站着的。

    “收拾收拾,院里说话”

    撂下一句话,李学武迈步出了火房的门。

    等他往院里转了一圈儿了,这才发现,诺达个院子确实人去楼空了。

    只有后面楼上有间屋子还有着被褥和生活用品。

    那间说是给他留的全套的戏班子家伙事仓库也看了,没看出啥来。

    就是一箱子一箱子的,有放在外面的家伙事儿他也看不出是啥玩意儿。

    等从库房出来,已经见着那两个姑娘低着头肃着手站在了院子的台阶下面了。

    李学武吊着眼睛看了看两人的穿着,就是传统的那种绸卦儿。

    绣花布鞋,细布的蓝色裤子,细布的旁襟长袖,这是早先的睡衣,穿着休闲不粘身上。

    不过一般姑娘这么穿不能叫外人看见。

    但现在不给看也不成了,两人这是叫人家当贼给抓了。

    李学武打量了两人一阵,使得这两人头低的更深了,脑袋都要插胸里去了。

    “谁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学武站在院子里,手叉在腰上,开口对着两人问了一句。

    这两人都是在掉眼泪,吧嗒吧嗒的,在砖地上砸了有一阵儿了。

    李学武看了看地上的眼泪珠子,可没时间听两人在这唱一段儿,便又说道:“你们不说,我可叫人来带你们回派处所了”。

    她们是听师傅说过的,这人是衙门里的大干部,就是管着派处所的。

    这人一说要带她们去派处所,更是在心里信了,也慌了。

    “不要”

    还是大辫子姑娘开了口,眼泪叭察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学武,解释道:“师父走了”。

    李学武眼睛一闭,停了一秒,又睁开了,面上的表情不变。

    她们师父走这跟他有啥关系,他现在问的是这两个姑娘怎么没跟着走。

    这姑娘见了李学武的表情,尤其是那张严肃的脸,腿都有点儿打哆嗦了。

    可是不回答不行的,要是去了所里,就更说不清楚了。

    “师父走了,把我们扔下了,呜呜呜”

    这时候旁边的姑娘开声回了一句,可说完了,又开始哭上了。

    李学武皱着眉头看了看两人,问道:“那你们为啥不走?”

    “我们…我们没地方走了”

    大辫子姑娘还算是镇定,虽然眼泪流着,可还是忍着情绪解释道:“我们都是师父买来的,从小跟师父家长大的,没爹没娘的…”

    李学武咧咧嘴角,这特么合同上也没写买房子送姑娘啊。

    这唱戏的也忒讲究点儿了。

    听见同伴说了没爹没娘,刚才哭的那个哭的更厉害了。

    李学武眼珠子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问道:“不是说你们师父是对面儿大学的老师嘛,你们不是对面儿的学生?”

    他想的是,要是对面的大学生,怎么不是个香饽饽啊,到时候一分配,哪儿去不得啊。

    可这姑娘却是回道:“我们哪有那个福分啊,就是吃不起饭了,是师父用小米儿换来的”。

    李学武心里算计了一下,这特么是哪年的事儿啊?

    “你们多大了?”

    “我十七,她十六”

    大辫子姑娘见李学武问,介绍了自己,也介绍了哭着的同伴。

    李学武心里也是含湖了,那几年的事儿,谁特么说的准啊,乱的地方也乱,卖儿卖女啥时候都不少见。

    不过看着这两个麻烦精,李学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还有亲人嘛?”

    李学武问完了自己也觉得希望渺茫,要是还有亲人,至于跟这儿守着嘛。

    果然,两人都是摇了摇头。

    “那户口在哪儿啊?”

    李学武吊着眼睛,道:“总不能户口都没有吧?”

    “就是这儿”

    大辫子姑娘胆怯地说道:“我们的户口随着师父落在了这儿”。

    李学武叹了一口气,又问道:“户口本呢?总不能叫你们师父带走了吧?”

    “没…”

    大辫子姑娘转回身,晃着大辫子跑去了后院儿,不一会儿又登登登跑了回来,喘着气给了李学武两个本子。

    李学武接过来翻开了看了看,还真特么给落在了这儿。

    不过都是亲属投靠的关系,一人一个本,显然是通过关系办的,唱戏的都有点儿关系门路。

    翻看着手里的本子,见着两人都不哭了,只是怯生生地偷看着自己,李学武无奈地问道:“为啥都带走了,就把你俩扔下了?”

    听见李学武这么问,岁数小的那个,叫金姣姣的又开始哭了。

    可能是被李学武问着伤心事儿了,眼泪就止不住了。

    任谁被抛弃可能是个难过的事儿,李学武也没搭理她。

    转头看向了个子高的,岁数大的,叫佟慧美的姑娘,等着她来回答。

    “师父…师父没都带走”

    佟慧美见着李学武问了,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解释道:“有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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