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什么说道李学武也不懂,可能跟去世的是老太太有关系,也有可能跟妇女们掌家管钱有关系。
像是贾张氏和秦淮茹,便是一前一后跪在台阶下面行了礼,答礼的则是一大妈和迪丽雅,以及何雨水。
一大爷和傻柱退在了一边。
从这往后,基本上就没有爷们了,都是妇女们以家庭为单位,一伙一伙地来。
而一大妈三人则成了答礼的主力。
院里的爷们坐在茶桌这边,没有一个不说一大爷和傻柱仁义的。
就冲这份孝敬,就冲这份诚心,也得在心里和嘴上赞几句的。
尤其是在心意上,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这个时候的孝布可没有后世白事那么铺张,只主家顶了就算。
一大爷和傻柱商量着,把老太太留下来的钱除了用于后事,单拿出一部分置办了孝布。
当然不是来祭奠的就都给,而是家里生了孩子的,每家给了一份。
孝布能做什么用?
给孩子做尿布,也就是尿裓子,纯棉布,垫着舒服,吸水性也好。
老讲儿,过世的老人年岁越大,孝布所代表的福分越足,给孩子用了越好。
聋老太太具体多少寿李学武没问,但少了说也得有七十多了,算高寿了。
所以这孝布算是聋老太太留给院里人的一份心意,都给了小孩子们。
来祭奠的闫解放得了一份。
葛淑琴没来,一是孩子还小,二是不想让婆婆难堪,她也没心思让外人看笑话。
侯庆华绝对不会叫着她一起来的,她单独来了准要叫院里人说婆媳关系。
所以干脆不来,只让闫解放多买了两刀纸,她生孩子的时候,聋老太太是送了礼钱的。
李家这边是李学武的奶奶,带着刘茵,领着赵雅芳、和李雪一起来的。
姬毓秀不能来,没结婚,来了要被笑话,也没那个亲故。
倒座房回收站那边是各自来的,沈国栋没有看热闹,主动答应明早会叫人来帮忙出殡。
该出人的出人,该出车的出车。
李学武的大姥跟这边坐了一会便起身要回去了,他是不耐这个的,毕竟岁数大了。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他招呼了一大爷和傻柱两人,又对着刘海中和闫富贵等人招呼道:“走吧走吧,白菜炖豆腐,前院吃一口去。”
“晚上诸位多帮忙,多辛苦。”
倒座房跟聋老太太没关系,回收站也没有,为啥要招呼众人吃饭,又为啥要借着吃饭请众人晚上帮忙守夜呢?
这算是一份心意,也是为了沈国栋。
沈国栋忙前忙后的,出人出车,既是一个院的,也是响应街道的号召。
不仅仅是聋老太太,这街道上孤寡老人有个万一的,不等街道招呼,他便要带着人过去帮忙。
只这么做了,不求回报,也不求奖励,但都被街坊邻居和街道看在了眼里。
为啥是一个破落户,一个收破烂的能被组织考察和看重,关键就在这里。
这顿饭回收站和倒座房供应的起,要这个名声,也是照顾一大爷和傻柱。
傻柱一家人都在倒座房生活,现在有事了,自然要伸把手。
就像大姥说的那样,白菜炖豆腐,没啥好菜,但应了今天白事的意义。
吃了这顿饭,那今天晚上和明天早晨就多辛苦,多帮忙。
正赶上今天是周六,明天是周日。
还坐在这里的,要么是年轻小伙子,要么是各家的爷们。
能出力的,想尽力的,应着大姥的招呼便跟着往前院走了。
没能力的,也不想尽力的,顺着招呼也往前走,半路上回家也好,出院门也好,就都明白咋回事了。
你要吃了这顿饭,晚上和明天见不着你的人,那你在这条街上算是完了。
你家有事情了,要是有一个去的!
“学武你先去吃吧,别在这候着了——”
傻柱丢了手里的烟头,见众人往外走,李学武还在那坐着,便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却是摆了摆手,道:“赶紧去招呼前院的人吧,我晚点再吃。”
他示意了灵堂里,提醒道:“去扶一大妈。”
见迪丽雅搀扶着一大妈出来,傻柱赶紧去搀扶。
老太太没了,一大妈哭的最厉害。
“晚上没啥事了,吃了饭就甭过来了。”
李学武给一大妈和迪丽雅交代着,又点了迪丽雅提醒道:“尤其是你,还得照顾着孩子呢,尽了孝心就得了。”
傻柱也是劝着一大妈,问了雨水,见妹子说要留着守灵,便先往前院去了。
后院这一会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二大爷和刘光福被叫着去了前院吃饭,临走前刘光福知会了母亲等着端回来,所以二大妈只在屋里坐着听匣子音。
灵堂两边的住户家里都亮着灯,男人们往前院去吃饭了,家里女人和孩子们也都开了饭桌。
李学武家里也亮着灯,不过没有人。
静,只是相对的静,白事不能耽误了过日子,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我陪着你——”
大脸猫打量了周围一眼,看着坐在那的武叔认真地点点头。
李学武瞅了瞅他,轻笑着揉了揉他的大脑袋,示意了茶桌叫他收拾。
大脸猫在李学武这可听话,让干啥就干啥,捡了刚刚众人喝剩下的茶碗和饭碗倒了茶水,抱着往炉子跟前来了。
李学武从家里找了个脸盆盛了,从炉子上拎了个没加茶叶的热水壶,用热水烫了烫杯子。
又从水桶里舀了凉水兑了,叫棒梗刷茶杯茶碗,大脸猫撸胳膊挽袖子的很是卖力气。
李学武迈步进了灵堂,换了即将熄灭的蜡烛和香火,在泥盆里烧了一刀纸。
“出来坐一会儿吧,跪一下午了。”
看着一身白孝,低头跪坐在那的何雨水,他招呼了一声。
雨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理了耳边散落的头发,没说什么,扶着棺椁下面的板凳站了起来了。
也许是跪坐的时间长了,膝盖有些僵硬,缓了好一会才站稳了。
李学武是狠心的,怕被沾上,愣是等在门口,没有上前搀扶。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灵堂里走出来,棒梗抬起头瞧了一眼,又好像躲了什么似的挪了身子背对着他们。
对于“差点”做了他媳妇,又“差点”被他刀了的雨水姨,棒梗难免的有点心虚。
李学武指了茶桌边上让雨水坐了,又去棒梗那拿了半干不净的茶杯,从茶水壶里倒了杯热茶端给她。
雨水抬起头瞅了这个狠心又暖心的能臭男人一眼,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棒梗?咋不去前院吃饭?”
“还不饿,”棒梗头也不抬地继续洗着茶碗,嘴里回道:“我等武叔一起。”
他听见雨水姨的搭话,心里满是不情愿的,他不太想跟她说话。
毕竟两人“差点”成了那种关系,现在十二岁的他心里有点别扭。
我不想娶你啊!你也别主动来搭扰我!
你这么主动,我又这么帅气,还有前几天傻叔的安排,咱们可别传绯闻啊!
你倒是无所谓了,得到我就是老牛吃嫩草,我还要顾忌名声呢!
所以!能不能别问我了!
雨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更不知道棒梗心里在想什么。
问一句棒梗,也只是想打破这种尴尬,当她和李学武独自在一起的时候。
面对大脸猫的别扭和不耐,她只当是小孩子的古怪性格。
从未想过这个小男孩曾经想刀了她。
“谁支使你干这个的?”
雨水打量着干活的胖小子,微微笑着,逗他道:“辛不辛苦,累不累?”
“不累,我自己愿意干的。”
棒梗哪里会刷碗,只用小手塞进茶杯里转一圈,再用温水涮一涮,就算齐活。
这会儿听着绯闻女友的多嘴问题,他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现在主动帮忙干活,等哪天我奶奶死了,也有人帮我。”
“咳——咳咳——”
雨水一口茶水没喷出去,全呛在了嗓子眼里,差点没呛过去。
她使劲捶了捶胸口,这才算是缓过气来,眼泪和鼻子都呛出茶水味了。
“咳咳——”
雨水清了清嗓子,暼了李学武一眼,嗔问道:“你教给他的?”
但见李学武嘴角一撇,也是满眼惊讶和好笑地看着大脸猫,她就知道不是他。
“你可真是你奶奶的好孙子啊!”
李学武从前院吃了晚饭后,便来了后院。
守灵的人比吃饭前喝茶的少了不少。
毕竟有不愿意这个的,所以没去吃饭。
也有吃了饭的被一大爷和傻柱安排着明天早晨帮忙,便回家休息了。
一大爷和傻柱在灵堂里坐了,茶桌被挪到了灵堂门口,不耽误众人喝茶聊天。
李学武从家里翻找出半袋瓜子,也不知道皮条了没有,扔在桌子上给众人闲磕打牙。
茶桌跟前烧着火炉子,九月下旬的天气真是有点凉了。
这么一会儿八仙桌上都打了露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潮的原因。
要真是这样,这几天应该会有雨了。
守灵最是熬人,尤其是后半夜,人多还好一些,人少了心里压力相当大。
上岁数的一般熬不住,三大爷吃饭的时候就提前说了,只守上半夜,众人也没跟他计较。
就他那个脑血管啊,就算这口饭让他吃了,傻柱也不敢让他守灵的。
吃完饭那会儿傻柱已经说了不用他,可他依旧还是来了。
他是觉得不好意思,但傻柱是真心的。
真心没想着让他来,很怕聋老太太一个想不开,再把他带走了,可热闹子了。
“这老太太也真是,嘿!”
刘海中喝了一口茶水,看着火炉子边上坐着的自家老三和棒梗。
他微微摇头念叨着:“年轻的和小的,真没有嫌乎她的。”
“棒梗收拾的茶碗吧?”
傻柱抱着膝盖坐在灵堂里,越过堂屋门看着棒梗说道:“好小子啊,等忙完了,叔给你买糖吃。”
“算了吧!你的糖我可不敢吃——”
棒梗伸手捏了木条塞进火炉子里,嘴角撇了撇,心里的话没说出来。
逗他的傻柱也收住了嘴,一脸的无奈和气恼。
这臭孩子,怎么还记仇了呢。
还有,我妹子就这么拿不出手,至于的让你这么嫌弃?
众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只是觉得很奇怪,一贯能逗孩子的傻柱怎么叫棒梗给怼回去了?
唯独被傻柱偷偷瞪了一眼的李学武知道咋回事,笑着轻轻踢了大脸猫一脚。
棒梗没在意地挪了挪屁股,继续看着火炉子。
刚刚换班,往前院吃饭的时候,他就跟着李学武来着。
路过家门口没见着母亲和奶奶叫他,更觉得自己是大人了。
只是在前院吃饭,他不得不跟雨水姨一桌,因为没吃饭的就剩他们仨了。
桌上雨水姨老是偷看他,嘴角还带着笑,他很怀疑雨水姨对自己是图谋不轨。
出门在外,男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吃完了晚饭,他晃悠着跟在武叔的后面,没有了雨水姨的盯着,他自在了许多。
尤其是这会儿,听着众人的夸奖,真是高兴,心里想着,我都这么优秀了,等我奶奶死了,你们一定会来帮忙吧?
“光福现在可以了,”闫富贵瞅了眼不言声的小子,笑着问道:“在缝纫社没少挣吧?”
“还行吧——”
刘光福听着三大爷问了,站起身拎着烧水壶给暖瓶里续热水。
他知道三大爷是啥意思,只是心眼子多的他也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闫富贵却是没想过要放过他,笑呵呵地夸奖道:“可不止听一个人说了!”
他对二大爷讲道:“你家光福有能耐啊,他一个人能顶仨妇女的工作量。”
“嗨,赶着年轻,就这么点能耐。”
刘海中最是矛盾这一点,不愿意听人提起,又自豪儿子能赚钱养家。
矛盾就在于这赚钱的能力是从监所里学来的,夸也不是,不夸也不是。
听别人夸总有被嘲讽的感觉,赚了钱也总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去。
闫富贵就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想刘光福把自己儿子比下去。
虽然那是个逆子,现在连家都不回的逆子。
“有个手艺总比没手艺强,”他看着刘光福说道:“这比我们上班挣工资强多了,一个月得有五六十吧?”
“呵呵——”
刘光福轻笑一声,说道:“您从哪听来的,我还能有您挣得多啊?”
这么说着,他又蹲在了棒梗身边,一副你问废话,我回答废话的样子。
闫富贵撇了撇脑袋,道:“我们那都是固定的工资,哪比得上缝纫社啊。”
“你这是请假了?能休几天啊?”
“这两天。”
“啥时候上班啊?”
“过两天。”
“有对象了吗?”
“正找呢。”
“你们缝纫社在哪接活啊?”
“在外面。”
“你在缝纫社都做什么啊?”
“做工作,有时候也坐庄。”
“存下钱了吧?”
“没多少。”
“哎呦,你得存钱啊,不然到老了怎能办。”
“像您一样到处问…”
“兔崽子,咋说话呢!”
刘海中心里大喊着爽死了,嘴上却是不满地训了一句儿子。
他转头看向要被气死了的闫富贵,换上了笑呵呵的表情,道:“我都不知道他现在干啥呢,问了也不说。”
“我听说你家解放现在可以啊?”
“嗨,凑活事儿吧——”
闫富贵长出了一口气,刚刚刘光福的话差点把他给噎死。
眼睛一花,都看见聋老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