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梅故意逗她姐,凑近了轻声说道:“他也给你零花钱吗?”
“你是不是皮子紧了?”
王亚娟瞪了妹妹道:“坐月子我就不敢收拾你了是吧?”
“我又没问别的——”
王亚梅委屈地看着姐姐说道:“你追他去了钢城,他也送你回家了,你们俩还清清白白的呢啊?”
“关你屁事——”
王亚娟没好气地刺了她一句,起身说道:“对孩子精心点儿。”
“你干啥去?”
王亚梅见她姐姐起身要走,追着出了房门,道:“不在家住?”
这个时候她父母也看了过来,见她拎了地上的行李眼里全是诧异。
“小娟,你这——”
“这次算公差,得去招待所报到,免费提供住宿的。”
王亚娟给母亲解释道:“等我放好了行李再回来。”
“就在家住呗——”
王母追了过来,关心地说道:“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集团有规定,出公差必须按政策办理住宿。”
王亚娟安抚了母亲,又看了父亲一眼,怕他多想。
“走吧,我送你过去。”
王父似乎是想开了,主动摘了衣架上的棉服和帽子,对爱人说道:“准备中午饭吧,回来吃。”
王亚娟默许了父亲的意见,拎着行李等在门口,看着父亲换鞋,听着母亲的唠叨和叮嘱,这一刻她觉得李学武说的话是对的。
她长大了,但也需要家人。
“哎哎哎——”
何雨柱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再瞧见真是他,便赶紧摆手。
李学武从垂花门回身,见是他从倒座房里出来招呼便笑了。
“穿的跟新郎官似的,结婚啊?这么隆重。”
是瞧见傻柱穿着干净整洁的中山装,不是干部胜似干部了。
“哎!真叫你说对了!”
傻柱嘿嘿笑着走过来解释道:“不过不是我当新郎官,是我徒弟马华,今天是他的正日子。”
“哦——”李学武眉毛一挑,问道:“你这是刚给那回来?”
“当师父的总得矜持些。”
傻柱咧着大嘴笑了,道:“我给他当证婚人,不能喝的五迷三道的,赖在那不走,多叫人寒碜。”
“呵呵,行啊,懂事了啊。”
李学武故意打量他一眼,开着玩笑地讲道:“比以前强了啊。”
“嘿嘿嘿——”傻柱也不以为意,瞅着他问道:“你这是刚回来?”
“上午回来的,去集团开了个会,刚结束。”
李学武抬手示意了家里,道:“看看老太太,你忙着吧。”
“行了,你等会过来啊。”
傻柱见李学武的母亲从屋里迎出来了不好再继续打扰,同刘茵招呼了一声,又叮嘱了李学武一句。
他示意了身后的倒座房,叽咕叽咕眼睛便转身回去了。
这房子明明是在李学武的名下,现在赶像他家的了。
“咋突然回来了?”
刘茵接着儿子了,打量着他,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李学武看着母亲笑了笑,解释道:“回来开会,过几天出国。”
“这就要出国了?”
刘茵还是很担心,觉得哪好都不如家好,脸上没有任何儿子能出国公务的荣耀。
母子两个边说边进了屋,冬日里的四合院就是这样,着阳的时候暖和,不着阳的时候阴冷。
即便屋里烧了土暖气也依旧带着几分阴冷。
这阴冷不是屋里的温度,而是心情,是太阳西斜的感受。
南屋传来了大嫂的招呼声,说着话便见她从里屋走了出来。
“回来咋不提前打个招呼呢?”赵雅芳笑着问道:“多暂到家的?”
“上午就到了,先回的家。”
李学武笑了笑,同她们一起进了北屋,对同样关心他的老太太也一起解释道:“下午开了个会。”
“真不够你忙的了。”
赵雅芳穿着厚厚的睡衣,即便屋里的温度足够她也攥着手。
这就是生孩子的代价了,冬天肢体冷是身体亏了的表现。
“忙点好,忙点好。”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烟袋,示意他坐近点说话。
李学武挨着炕头坐了,同母亲和大嫂问道:“李悦睡着了?”
“哎呦,别提了——”
刘茵苦恼地回过头,解释道:“大的睡着了小的磨,等把小的哄睡着了大的又醒了,这个闹腾啊。”
“呵呵呵——”李学武笑着看了大嫂问道:“看着你是瘦了?”
“睡不好觉能不瘦吗?”
赵雅芳搓了搓自己的脸,说道:“我都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这一个跟两个可不一样。”
刘茵长出了一口气讲道:“越是这时候越想着我大孙女的好。”
“要李宁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们照顾不过来,可结果就属李姝乖巧,真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
“小子是真淘啊——”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道:“也不跟你招呼,别着脑袋就给你翻箱倒柜,要不就是出去走去。”
“现在你爸都告饶了,再这样下去必须分房睡了,他要去前院。”
“呵呵呵——”
李学武听着热闹,看向母亲问道:“李雪不回来睡啊?”
“她也怕睡不好——”
刘茵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不嘛,一上秋就给你后院炉子烧上了,自己搬后院去住了。”
“我也想好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给赵雅芳讲道:“不行就我带着老大睡这屋,让你爸去前院。”
“别了,我奶也受不了。”
赵雅芳苦笑道:“李唐半夜里老起来玩,哄都哄不着。”
“让老太太去后院吧。”
刘茵长出了一口气,道:“去跟李雪做个伴,她一个人住在后院我老是不放心。”
老太太倒没在意睡在哪,磕打磕打烟袋锅子对二孙子问道:“你这次回来是准备出国了?啥时候走啊?”
准是听见院里娘俩说的话了,这才问了一句。
眼瞅着六十多岁的人了,烟袋锅子一辈子没离开手,耳不聋眼不花,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23号出发,先去港城。”
李学武不觉得老太太问的烦,仔细介绍了相关的行程。
也不知道老太太听得懂听不懂,反正是点头了。
“哎呦,一去这么老些天。”
刘茵不舍地问道:“回来还得绕道吗?得耽误不少时间吧?”
“这得看安排了,我们去的时候随团,回来的时候也一样。”
李学武尽量宽慰母亲,也尽量把话题往家里人身上引。
父亲李顺算是从山上的研究所回来了,不过还兼着副所长。
这倒是回来以后给的职务,以前中医院这边没正式承认山上的派出研究机构。
从今年开始,山上的中草药种植有了营收,也成了中医院的宝贝。
以前搞这个多半是为了保存实力,把一些情况特殊的医务人员送上山,省的出现什么意外。
到底是中医院这些领导有先见之明,京城这些医院手扒拉挑,真正保存实力的还得是中医院。
李顺每个月都会上山几次,其他时间正常坐诊。
老话讲上阵父子兵,现在李顺同李学才父子真成同事了。
这倒也成了中医院里的趣谈,就算这个年代讲究子承父业,但在医院里父子同事的还是不多见。
倒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培养自己的孩子接自己的班,可这几年的风太大,不知道吹灭了多少人的希望。
尤其是今年的工作分配形势,根本不管你是哪的人,都往远处分。
像是李学才这种,在中医院实习、在中医院就业的不知道要羡煞了多少家庭。
都知道李家现在牛了,三个儿子,两个亲家有能耐,谁让人家的儿子争气呢,有关系留在京城。
“你大哥还是那样。”
见李学武问起,赵雅芳笑着介绍道:“现在连学校都不去了,要么去实验室,要么去图书馆。”
“你的那台自行车算是给他成全了,想去哪就去哪。”
“别忘了给租金啊。”
李学武玩笑道:“我那台车还带灯的呢,多花了五块钱呢。”
“哈哈哈,找你大哥要去。”
赵雅芳笑着说道:“等找着他了,顺便告诉他,他还有老婆孩子呢。”
“咋了?他也离家出走了?”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当爹的不在家哄孩子?还往出躲了?”
“等你见着他了问问吧。”
赵雅芳扯了扯嘴角,道:“说是把学校的房子收拾出来了,吃饭就在食堂,日子说多潇洒就有多潇洒,就差再处个女朋友了。”
“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学武玩笑道:“就依着我大哥的性格,你要不主动帮忙介绍,他都懒得处这个对象。”
“哈哈哈——”
“你不知道吧?许大茂回来了,就前段时间的事儿。”
傻柱挑了挑眉毛,道:“还往大院来了,说是他爹死了。”
“扶灵回京埋?”
李学武喝了一口热茶,问道:“他们家祖坟在京城吗?”
“坐地户,你不知道。”
傻柱点点头解释道:“我是没见着,也是听他自己说的。”
“看着是挺嘚瑟的,带着他妈还有老婆孩子一起回来的。”
“老婆孩子?”李学武抬起头,问道:“他有孩子了?”
“嗯,小男孩,长的可俊。”
傻柱笑着说道:“他媳妇儿长的好,杨花啊,那都是有名的。”
“呵呵——”李学武当然记得杨花,也记得许大茂的父亲来求他。
那时候要不是有他的运作,许大茂都够枪毙的罪过了。
迄今为止,红星厂就没有比他们玩的更花的了,他还不算甚的。
枪毙那几个死的一点都不冤,管咋地许大茂比他们还有点良心,知道给钱呢。
那些被叫来调查的女人有说他别的,唯独没说他不给钱的。
不给钱的叫强,给钱的叫瓢,性质不一样,处理的方式也不一样,所以他算躲过一劫。
只是没想到他爹没躲过千里远遁的劫数,死在了外乡。
“哎,他还感慨呢。”
傻柱喝着热茶介绍道:“一进院见着我就给我来了一句物是人非,还问了几乎所有的邻居。”
“唯独你——”
他瞪了瞪眼睛,看着李学武讲道:“他唯独没有问你的状况。”
“呵呵,我们俩没交情。”
李学武轻笑着讲道:“没问我也是对的。”
“嘿嘿嘿——”傻柱坏笑着讲道:“放心,我多热心肠的人呢,他不问我也告诉他了,哈哈哈!”
“你还别说,他现在混的也不错,听说都成干部了。”
坏笑过后,傻柱挑了挑眉毛,道:“隔壁邻居孙大妈真会说话,一个劲地夸他们家孩子好看。”
“等他走了才来了一句,看着就不是许家的人。”
“哦?这话怎么说的?”
李学武也是从娄晓娥那儿知道的,这许大茂或许不该有儿子。
不过他从没有跟人说过这个,多寒碜啊。
傻柱不嫌寒碜,坏笑着解释道:“我瞅着也不像,关键是杨花那人我了解啊,不是老实且儿。”
“呵呵,你也是恩客?”
李学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挑眉问道:“没想到啊。”
“去——我咋可能是呢。”
傻柱一摆手,自证清白地讲道:“我也是听人说来的。”
李学武当然知道杨花以前是干什么的,许大茂他爹跟他介绍过。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他们家上哪找个好姑娘娶回家啊,只能挑暗门子来江湖救急。
只是这杨花也不是好糊弄的主儿,沾上了就是一辈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傻柱挤眉弄眼地问道:“你说我是怎么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
“你还懂医学啊?”
李学武好笑地问道:“望闻问切呗,知道谁不是谁儿子。”
“哎,我还真有这个本事。”
傻柱脑袋一歪,笑着解释道:“孙大妈夸他们家孩子的时候,明显的许大茂他妈脸色不对,尴尬的很,对那孩子也不是很亲近。”
“这我要是看走眼了,可对杨花我总得有个基本认知吧?”
他信誓旦旦地讲道:“你是没瞧见,那会儿国栋回来,杨花的眼睛都快长到国栋身上了。”
“他开车回来的?”
李学武一瞬间便想到了,笑着问道:“国栋长的可很一般啊。”
“国栋去区里开会了。”
傻柱挑眉解释道:“那小白衬衫一穿,别提多带劲了。”
“再加上开着小汽车,杨花恨不得扑过去认识认识。”
他歪了歪脑袋,示意了院门口方向道:“就在这,我介绍许大茂他们两个认识,杨花都快贴着国栋站了,两只眼睛放绿光啊!”
“真是没想到,这女人主动起来真吓人,当着她爱人的面啊。”
“国栋自己回来的?”
李学武放下茶杯,问道:“小燕没在这吗?”
“小燕听着说话声过来的。”
傻柱笑呵呵地说道:“也是等他们都走了,小燕才说的,说杨花的骚气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得见。”
“这是说给沈国栋听呢。”
他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嘿嘿笑着说道:“就因为杨花跟沈国栋说了几句话,吃醋了呗。”
“你媳妇没说你多管闲事啊?”李学武瞅了他一眼,道:“你最近是不是挺闲的啊?”
“嗨,看热闹嘛——”
傻柱笑着端起茶杯解释道:“那天正好买了冬菜回来没啥事,怎么说跟他也认识半辈子了。”
“你们俩倒是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