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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斗将法

《斗将法》,还是勉强地挡住了马上拿起来翻看的诱惑,艰难说道:“无功不受禄…”

    “给你看你就看。”朱贲瞪眼。

    许源便也不惺惺作态了,而且许源也想明白朱家对自己亲厚的原因。

    这原因他之前隐约有些猜测,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现在朱贲几乎已经是把话挑明了。

    “谢前辈。”许源拿过册子来,一页一页认真翻看。

    朱杨平便悄无声息的起身来,到了小厅门外,站定护法。

    《斗将法》非同小可。

    接下来朱贲会对许源倾心传授,决不能被什么人、或是邪祟偷听了去。

    这一夜,许源和朱贲都没有休息。

    许源遇到问题了不会马上询问,先自己多想想。

    实在想不明白,才会向朱贲提问。

    弄明白整个《斗将法》,用了半夜的时间。

    后半夜,许源开始朱贲探讨起这门法。

    他将自己对于这法中疑点、难点的理解,对朱贲和盘托出。

    便是自己想通的那些。

    许源知道,一个问题可能有不同的答案。

    这些答案可能都是正确的。

    而且对于不同人,所谓的“最优解”可能也是不同的。

    这一讨论,果然许源自己思考的答案,和朱贲给出的答案有许多不同之处。

    两人的理解都是正确的。

    正确的答案又可以互相借鉴。

    朱贲一开始,是用一种“指点”的心态面对许源的提问。

    前半夜的时候,情况也的确如此。

    朱贲还是很满足的。

    毕竟能够“指点”这么一位同为四流水准的年轻天骄,那种成就感非同一般。

    可是到了后半夜,朱贲渐渐就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许源对某些问题的想法,朱贲听了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朱贲渐渐摆正了心态,不再是“指点”而是真正的“探讨”。

    等到天亮的时候,朱贲忽然发现,自己对于“斗将法”的整体理解,得到了一次升华。

    这种升华让他面前,原本有些模糊、缥缈的三流之路,变得清晰了三分。

    以前他是看得见“三流”,但想要弄明白,怎样才能迈过三流的门槛,还需要慢慢摸索。

    这一夜交谈,给他节省了至少五年的摸索时间!

    朱贲心中感叹:果然是天骄啊!第一次接触《斗将法》,就能有如此扎实的感悟,对我的晋升,也能给予帮助!

    人家若是没有这水平,也不可能不到二十,便晋升四流!

    “走,陪我去给老娘请安,一起吃早饭。”

    “晚辈从命。”

    一路上,朱贲的右手,好像抽搐一样,不停地动来动去。

    这是他技痒了。

    他很想试一试,刚学会了《斗将法》的许源,能发挥出这法几成力量?

    跟祖奶奶吃完早饭,朱杨平便准备将许源送出去了。

    但朱贲忽然道:“跟我来。”

    朱杨平有些奇怪:大伯还要做什么?

    朱家这座宅院极大,后院有一座演武场。

    朱贲将许源直接带过来,朱杨平眨眨眼:不会吧…

    朱贲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了两根长杆,自己拿了一根,另外一根丢给许源。

    他单手握着长杆根部,轻轻一抖,这长杆韧性极佳,啪啪啪的抖动宛如活蛇。

    “来一场,点到即止。”

    许源拿着长杆,在手里挽动几下,倒也不怯场,笑道:“那就试一试。”

    朱杨平默默地退到了演武场的边缘,腹诽大伯这是欺负人。

    许源才学了一夜的《斗将法》。

    天一亮你就拉着人家比试——你这是要趁着人家还没完全学会《斗将法》,欺负年轻人?

    不过他转念一想,大伯也没说这场比试只能用《斗将法》。

    许源能跟史明游打个平手,顶不住了便改用其自身的“武技”。

    也不会太吃亏。

    再说他也不敢阻拦大伯。

    一老一少在演武场的两侧站定。

    许源将长杆竖在身前,对朱贲抱拳行礼:“前辈,请赐教!”

    朱贲单手抓着长杆,杆头略微下沉,摆了个“拨草寻蛇”的架势。

    “你先出手。”

    “是,晚辈得罪了!”

    许源双手顺着长杆上下滑动握住,长杆顺势下压一震,嗡嗡抖动,声如战鼓。

    这长杆并非简单的木棍,而是古老相传的,制作马槊槊杆的方法打造。

    以柘木劈成了细条,浸泡桐油、十数条合成一股,用鱼胶粘合,然后打磨光滑。

    外面密密缠绕生丝,再刷上清漆。

    如此制作下来,柔韧无比、能受巨力。

    许源矫健如龙,手中长杆抖动如风,杆梢发出一阵怪异的呜呜声,只留下了一片残影。

    让人根本分辨不清楚,这攻击究竟要往那处去。

    朱杨平站在一旁,只看到许源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前方的长杆,则是舞成了一大团雾气一般的灰色虚影。

    朱杨平顿时备受打击。

    要说办案,朱杨平还觉得自己能跟许源分一分高下。

    但抡起战斗…没得追啊。

    演武场中,忽然一声炸响。

    朱贲手中的长杆伸出,准确的挡住了许源的长杆。

    两杆相交,柔韧的长杆杆头,在巨大的力量下,立刻便炸散了。

    怎么也受不住两位四流的力量。

    但是两人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许源把手里的长杆一转,散开的杆头如伞一般的张开,朝着朱贲罩去。

    朱贲也不再原地不动,忽的一晃,身形如烟——倒霉的朱杨平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演武场中央,卷起了一团飓风,狂暴激荡,当中两道如龙似虎的身影,不停地闪烁变幻。

    朱杨平看了一会儿,很想捕捉到两人的踪迹,很快就放弃了,两只眼睛酸痛,却连战团中,哪个是许源哪个是大伯都分不出来。

    演武场上,不断传来“啪啪啪”的炸裂声。

    地面时而剧烈的震动一下。

    忽然从狂暴的战场中,传来一连串的“笃笃”声。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飓风平息、一切暂时回归平静。

    两人掀起的灰尘落下。

    战团中的一切重新显露出来。

    朱杨平看到,两人相隔五丈,对面而立。

    手中都是空空如也。

    他们的长杆都已经彻底裂开,变成了十二根木条。

    木条分别悬浮在他们的身躯两侧。

    一一对应!

    但两人其实并未真的罢手。

    二十四根木条彼此抵住,奋力向对方推去。

    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力量,木条一寸寸的化为齑粉,在两人身旁洒落下去。

    终于,二十四根木条全部消磨殆尽!

    朱贲一声长啸,抬手一招,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柄长枪凌空飞来落入他的手中。

    朱贲持枪凌空一挑——

    许源便感觉到,自己和所站的大地、所处的虚空,都要一起被这一枪挑飞了!

    许源沉吟一下,没有选择旁边武器架的兵器,那些兵器对许源来说并不趁手。

    他张口吐出剑丸,在手中化作了阴阳铡。

    厚重宽阔的铡刀向下一压,朱贲也挑不动了。

    到了此时,两人才算是真的进入了《斗将法》的比拼!

    朱贲这一枪,乃是“枪挑大江”。

    以四流的水准施展出来,这世上的一切河流,只要不是运河,半江水都要被这一枪挑飞上半空。

    许源这横刀一压,乃是“刀镇五岳”。

    便是真的有一座大山在面前,这一刀压下去也要劈成两半!

    《斗将法》的精髓便在于此!

    可以将普通的一招一式,演变为类似于“武密”的战将杀招。

    方才两人虽然打的热闹,但威力尚在双方控制范围内。

    现在却不同了。

    他们自己也有些收不住手了。

    接下来的一招一式,两人反倒是动作缓慢,仿佛是两个同门师兄弟,彼此演练喂招一样:

    你出一招,我便用这一招来破解。

    你变了一招,我也随之变化应对。

    朱杨平这次能看清楚了,可是整个人却觉得更不舒服了。

    因为眼睛不酸痛了,但是总感觉好像有一块万斤巨石,沉重的压在了自己身上。

    他呼吸困难,感觉全身骨骼嘎吱作响,眼前金星乱飞。

    朱杨平很想多看一会儿。

    他也是有追求、有理想的。

    这种级别的战斗,在一旁观摩,但凡有所感悟,那便是一次极大的提升。

    可是他撑了三个回合,便是在不成了,两腿已经被沉重的压力压弯。

    他艰难的挪出了演武场。

    再不走…就只能跪那儿看了。

    他毕竟也是许源的长辈,丢不起这个人哪。

    演武场乃是朱家花费重金打造。

    方才两人战斗,虽然打的极为热闹,但朱家其他地方不受影响。

    此时却不同了,演武场摇晃震动起来。

    连带着朱家的整座宅院也震颤不已。

    屋檐上的瓦片哗哗落下。

    地位低的那些家族子弟,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核心的那几位,都知道家里在“招待”许源。

    也知道朱贲已经决定,将《斗将法》传给许源。

    他们暗暗心惊:“不会吧…”

    很快几位核心来到了演武场外,只见到朱杨平守在外面。

    “里面是许源?”

    朱杨平点点头。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许源明明是晚辈,可是实力高出自己这许多!

    自己竟然连观战,都无法支撑。

    但许源是朱家内定的女婿。

    许源这次来顺化城,朱杨平同他交情不错。

    这又让他颇为欣喜。

    “是许源和大伯。”朱杨平道:“我劝你们也别进去了,进去了也得被逼出来。”

    几位核心面露喜色。

    这其中就有朱展眉和朱展雷的老父亲,朱贲的亲儿子…朱杨顺。

    大家守在外面,又等了足有半个时辰,整个朱家大宅的震动终于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浑身湿淋淋的朱贲和许源,一起从演武场中走出来。

    许源面如土色,浑身酸软,好像脱力了一般。

    朱贲则是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一只手扶着许源,自己稳步而行,好似猛虎。

    朱贲嘴里还在教育着许源:“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多多熬炼身体。

    你看你,才打了一个多时辰,老夫还没有过足瘾呢,你就陪不住了。”

    朱贲说着连连摇头,而许源则是气喘吁吁,一再表示:“您老人家老而弥坚,晚辈的确还得再练几年。”

    朱贲看到演武场外面,站了这么多人,便对朱杨平一招手:“杨平,你送小许出去。”

    许源便松开了朱贲的手臂,虚弱的抱拳道别。

    朱杨顺也想跟着一起送许源。

    却被朱贲喝了一声:“你跟我来!”

    朱杨顺只好跟着老父亲走了。

    两人走过一条花廊,转过一扇月门——朱贲飞快伸手按住了儿子的肩膀,险些摔倒了。

    朱杨顺一咧嘴,马上明白老父亲刚才也是在硬撑着。

    他心里有些好笑,这倔老头一向不肯服老,竟然被小许熬到了虚脱?

    “你笑个屁!”

    朱杨顺:“我没笑啊。”

    “你心里一定在笑!”

    “快扶老子回去,不要被人看到了。”

    “儿子遵命。”

    朱杨平扶着许源,一路走出了朱家大宅。

    朱杨平奇怪的看看许源。

    虽然是扶着呢,但许源根本没有借他的力。

    等从家里出来,朱杨平才笑道:“行了,别装了,大伯看不见了。”

    许源松开手,讪讪一笑:“也不全是装的。我要是不示弱,再打下去我就得跟面对史明游一样,用点盘外招了。”

    朱杨平叫来一辆马车,准备送许源回去。

    许源道:“平叔,咱们车上聊聊?”

    “好。”

    两人上车后,许源朝外看了一眼,朱杨平道:“赶车的是家里的老人,可以放心。”

    许源点头:“毕伯杰的死,祛秽司不会善罢甘休。这其中还牵扯了闻人洛,顺化城山河司这次作壁上观,却是打错了算盘。”

    朱杨平一皱眉:“你的意思是…”

    许源身体朝前倾了一些,和朱杨平之间的距离拉近些:“顺化城山河司接下来必有一番动荡。

    这是平叔你的机会。

    或者说,这是朱家的机会!”

    交趾山河司那位指挥大人,之前曾逼迫朱杨平立下军令状,查办侯府诡案。

    朱杨平和朱家都不是忍气吞声的角色。

    而因为昨夜的事情牵扯到了闻人洛,监正大人一定会发难。

    交趾山河司就一定要有人承担责任。

    许源和麻天寿原本商议的是,至少也要恶心山河司一下。

    但现在朱贲教了《斗将法》,许源和朱家深度绑定了,未来…

    那许源所图谋的,就不只是恶心山河司一下了,要力求为朱杨平在山河司交趾署中,谋求一个更高的位置。

    朱杨平眼神闪烁片刻,道:“你想我们朱家怎么做?”

    “交趾署的指挥大人,为什么不能姓朱?”

    朱杨平慢慢摇头,道:“我还不够资格…”

    许源不免失望,但朱杨平接着说道:“但大哥朱杨顺有这个资格!”

    朱杨顺今天虽然在家,那是前几日收到家里的消息,临时从罗城赶回来的。

    朱杨顺是山河司交趾署副指挥,但他常年驻守罗城。

    他是朱家在山河司职务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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