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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日拱一卒

    五流之后,许源获得了一道新的命格!

    这个命格叫做“日拱一卒”。

    作用十分单一:每日精进!

    不论是命修、丹修、法修,还是《化龙法》《斗将法》等等,每日都会进步一点点。

    看似鸡肋,但实际上这个命格非常贵重,也是一道“天命”!

    水准越高、越能体现这道命格的珍贵。

    试想一下,若是未来许源到了上三流,修行困难,遭遇了瓶颈,无论如何也修不上去了。

    那么这种完全无视一切阻碍,只要过一天就能提升一点,日积月累,只要寿元足够长,早晚都能熬上去!

    而许源还有“鬼医定命”的命格,寿元一定会很长。

    许源眉眼间一片喜色。

    这是自己第一个和修行有关的命格!

    因为指点了袁沐屏,升了五流获得——这让许源对袁沐屏都生出了几分好感,若是袁沐屏和北都那位命修谈的不顺利,许大人甚至愿意亲自帮袁沐屏,用那两道命格,给她换一个适合战斗的命格!

    晚上殿下派人来,叫许源过去陪她用晚膳。

    今日的饭菜颇合许源的口味——一定是刘虎做的。

    殿下带来的那些御厨,做不出这种民间家常的滋味。

    饭后,殿下又留许源聊了会天。

    殿下让许源给她讲讲,在交趾破诡案的故事。

    许源说了两个自己经历的案子,曹先生就在门外一直咳嗽。

    时间不早了,殿下要注意清誉啊。

    许源起身告辞回去休息。

    夜幕之下,占城中只有斜柳巷等几处地方灯火通明,别处都是一片漆黑冷清。

    街道上空空荡荡,有邪祟在阴暗的角落里簌簌潜行,用血红的双眼,搜寻着鲜美的血食!

    忽然,一条街道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失魂落魄的踉跄走来。

    邪祟们两眼放光——却忽然不知发现了什么,如受惊的猫一般炸毛。

    飞快的窜进了阴沟、墙洞里。

    仿佛外面降临了什么大恐怖。

    那人嘴里絮絮叨叨,自言自语:“邬天放、邬少爷,你把我坑死了!”

    “三十万两啊,整整三十万两,把我全身切了剐了,全都卖了也不够填这个窟窿啊…”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黑暗中,忽然有个声音接话:“把你切了剐了,全都卖了,值二十两鬼银。”

    “啊?!”钱庄掌柜大吃一惊,抬起头来四处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可周围黑漆漆一片,哪里能看得清楚?

    紧跟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被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拎了起来。

    黑暗中仿佛有两只大手,异常麻利的把自己的头发向后一捋,扯着自己的头、脖子极限往后弯曲。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脖子上划过!

    鲜血飙射出去。

    却有一只木桶凭空出现,准确的接住了鲜血。

    然后那只无形的大手,便一并抓着自己的身体和头发,倒提了起来。

    脖子上那一道伤口,对着下面的木桶。

    鲜血汩汩落入桶中,一滴也没有浪费。

    掌柜的不由想到了,小的时候,要到过年,自己的娘亲才舍得杀一只鸡,炖了全家吃。

    自己现在这样子,和娘亲当年杀的那鸡何其相似!

    脖子上血管和喉管一起被割破,掌柜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血流的越来越多,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心中悲凉的想着:我只是那么一说,没真的要卖啊…

    而后,他的意识便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掌柜的忽然又惊醒。

    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条街道上。

    面前,有一团看不清的巨大黑影。

    黑影中伸出一片前肢。

    有的像是人的手臂,有的像是鸟爪,更多的则是根本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

    这些前肢正在拆解一具尸体。

    将皮剥下来,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内脏、脑子等等,分别切好了,一一摆在了面前的案板上。

    案板下面,还放着一只木桶。

    这木桶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那巨大的黑影又从案板上抓起了一杆秤,将那些骨肉、内脏等一一称了,然后口中计算着。

    最后却是叹了口气,懊恼道:“价给高了!”

    “这一单买卖要赔钱。”

    掌柜的目光落在了案板上,那一张皮上。

    黑影的手法高超,这皮剥得十分完整。

    掌柜的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猛然一惊:这、这不是我的脸吗?

    他瞬间明白了,那木桶便是刚才接自己鲜血的桶。

    黑影拆解的尸体,就是自己!

    “那我现在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发现一片虚幻。

    他已经死了,只剩一道魂魄。

    黑影忽然想起来:“哦,对了,还有这一桶血,唉,勉勉强强保住本吧。”

    接着,黑影似乎是转了个身。

    但掌柜的仍旧什么都看不清。

    黑影说道:“罢了,俺一向厚道,说话算数,二十两就二十两,拿去吧。”

    黑影中,倏的伸出一只鬼爪,将一锭银子递到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浑浑噩噩接了银子,却不知该往哪里去。

    再定睛一看,黑影和那木桶、案板都已经消失了!

    他悲从中来,想要大哭一场,却发现这魂魄流不出眼泪。

    在城中漫无目的的飘荡了半晚上,忽然想起来:“我想回去看看娘子和孩儿们…”

    于是便往顺化城的方向飘去。

    他虽然在罗城当掌柜,但家却在顺化城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许源醒来看了一下黄历,今日禁:

    屠宰、生火、播种、夜行。

    起来洗漱完毕,许源喊郎小八:“小八,今早吃什么?”

    门外进来的却是刘虎。

    刘虎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几样以往许源爱吃的早点。

    “嘿嘿,大人请用。”刘虎笑嘻嘻的。

    许源奇道:“你不去伺候文奇先生,怎么回来了?”

    刘虎把早点一一在桌上摆好,放下托盘,普通跪在地上,给许源磕了三个响头。

    许源忽的想到了:“文奇先生答应传你法了?”

    “正是。”刘虎激动道:“没有大人的栽培,小人绝没有这样的机会。

    而且文奇先生说了,须得请大人过去,做个见证。”

    “好。”许源一口答应下来:“这就去。”

    “不不不,大人先吃完早饭,不着急的。”

    刘虎终于是熬出头了。

    这段时间伺候文奇先生,狂儒阁下真称得上“脾气古怪”,时常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比如忽然就想吃某样根本不能吃的东西。

    瓦片、牛角、河沙、秤砣…等等。

    刘虎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惊得目瞪口呆。

    跟文奇先生解释这些不能吃,文奇先生却固执认为,只要你能做的入味,我就能吃下去。

    河沙这些还好些,秤砣、瓦片这些怎么入味?

    不能做的入味,文奇先生便大骂他是个无用的蠢货。

    又比如经常异想天开,觉得某几样食材搭配在一起,应该很不错。

    就让刘虎马上去做。

    刘虎告诉他,这种搭配一定不好吃。

    他也从来不听。

    等刘虎按照他的吩咐做出来,他吃了直倒胃口,又要责怪刘虎: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再比如,他半夜忽然醒了,来了胃口,就会喊刘虎,而且要很短时间内吃到。

    否则他就又睡着了。

    但没吃到,第二天又会怪罪刘虎。

    刘虎更不敢他睡着了再喊起来,因为那样会挨一耳光。

    刘虎伺候文奇先生这段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

    都是文奇先生陪殿下出门,他才抓紧时间补个觉。

    许源吃了早饭,跟刘虎来到了文奇先生的住处。

    文奇先生对他点了下头,才指着刘虎说道:“叫你来,是因为我要收个徒弟…”

    许源和刘虎都是大吃一惊。

    “收徒?!”

    一位三流文修,要收一个厨子当徒弟?

    文奇先生不愧是“狂儒”啊,跟一般的文修大不相同。

    就连刘虎自己偶不敢相信。

    许源皱眉问道:“先生要让他继承衣钵?”

    刘虎顿时紧张起来:真让我继承衣钵…我真没那个本事啊。

    我连字都认不全呢!

    “那倒不必。”文奇先生淡淡道:“算是个记名弟子吧。”

    许源的眉头这才舒展开。

    文奇先生收徒刘虎,本就让人感觉奇怪,若再是衣钵弟子,许源就真觉得有什么阴谋了。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铁饼,要砸死刘虎。

    不过许源还是打开了“望命”,朝刘虎望了一眼。

    他的“贵人竹”命格仍旧正常,这才稍稍放心。

    文奇先生翻了个白眼,对两人道:“怎么地?你们好像不太情愿,那这事儿就算了吧…”

    许源赶紧上前,笑嘻嘻的搀扶住老先生,请他在太师椅上端坐下来:“瞧你说的,怎么可能不情愿?这是刘虎的福分!”

    刘虎也赶紧点头:“只是太过惊喜,一时间不敢相信罢了。”

    不用许大人给他使眼色,刘虎便扑通一声跪下去,就要给文奇先生磕头——却被文奇先生一伸脚,拦住了。

    “慢着。”文奇先生道:“有些事情先说清楚。”

    刘虎仍旧跪着,许源道:“您老尽管说。”

    文奇先生指着许源:“你去里面屋子,把桌上的那份契书取来。”

    许源疑惑进去,里屋的桌上果然摆着一张纸。

    但纸上一片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许源正在疑惑,就听文奇先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就是那张,拿出来便是。”

    许源就拿了出来,文奇先生将那张纸举在了面前,道:“老夫懒得写字了,所以这张契书上空白一片——咱们三人呢,就当立了个君子协定…”

    许源一愣:“还有我?”

    “得有你。”文奇先生道:“你是见证人,也是担保人。老夫我收了这个记名弟子,为的是将来能有人给我养老送终。”

    许源疑惑:“您要让刘虎给您养老送终?”

    文奇先生叹了口气,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第一次彻底退去,显得有些苍老萧索。

    “老夫这一辈子过得十分痛快,我痛快了就有很多人不痛快。

    这辈子树敌太多,又无儿无女,一把年纪了,该考虑一下后面的事情了。”

    他看向刘虎,说道:“刘虎,我陈奇传你‘鬼宴法’,收你为记名弟子。

    若是我陈奇某一天,无法自食其力了,你要为我养老送终,你可愿意?”

    刘虎毫不迟疑的叩首应道:“我愿意。”

    “好,”文奇先生又看向许源:“刘虎此人是你许源引荐给我陈奇,刘虎已经答应我陈奇的要求。

    若是将来刘虎不肯兑现今日诺言,你许源可愿作为见证人,督促他尽到责任?”

    许源皱眉,道:“先生乃是堂堂三流文修,想要做什么何不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用这种所谓的‘君子协定’诓骗我们两个晚辈,有失风度呀。”

    刘虎迷茫:诓骗我们?

    许源接着道:“前辈每一句话,都把每个人的真名说的清清楚楚,是在向某位存在备案…还是刻意要触动某道规则?”

    文奇先生冷哼了一声,道:“休要说那许多,答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这事就算了。

    老夫的‘鬼宴法’有的是人愿意学。”

    刘虎顿时紧张,看向许源,眼神中带着几分哀求,希望大人能答应下来。

    他放弃了县僚的职务,又鞍前马后、任劳任怨的伺候文奇先生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鬼宴法”吗?

    给文奇先生养老送终,他愿意。

    许源却没有退让的意思,挥手对刘虎道:“你先出去一下。”

    刘虎迟疑,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起来转身出去了。

    许大人才是他真正的贵人。

    当年领他入门的那位,只是一时兴起,转眼就将他这个小人物忘掉了。

    文奇先生愿意穿他“鬼宴法”,也只是想让他养老送终。

    唯有许大人,是真的在提携他。

    刘虎出去顺手还把房门关上了。

    许源便开门见山问道:“前辈,您找到一个合适的记名弟子也不容易…”

    文奇先生一瞪眼:“一个记名弟子而已,你还真当他是个人物了?”

    许源叹了口气:“前辈不愿说就算了,此事本官替刘虎做主,就此作罢了。”

    许源转身就走,到了门口也没有丝毫犹豫,推开门就出去了。

    “刘虎,跟我回去。”

    “大人…”

    “你跟不跟我走不走?”

    “走!”刘虎咬牙回答。

    屋中,文奇先生沉着脸,暗骂了一声:“许还阳你这逆子,可真是难对付!”

    一张字帖飞起来,落在许源面前,上面四个大字:

    前后不辨。

    许源分明是在朝外走,结果却走回了屋中。

    许源摊开两手,不满道:“老前辈这是何意?”

    “关门。”

    许源一挥手,一阵风将门关上了。

    刘虎又被关在了外面,一脸茫然。

    文奇先生朝他抖了抖手中的那张白纸。

    上面有诰文和神像一闪而逝。

    然后文奇先生将这张纸卷好,收起来:“你呀,年纪轻轻、戒心太重!

    我还有些舍不得用这东西呢。”

    许源不说话,我要是戒心不强,刚才不就被你坑了。

    诰文和神像一闪而逝,许源也没有看真切,但似乎是指向了阴司的某位强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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