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百无禁忌 > 第三六二章 昌县李家

第三六二章 昌县李家

    在臧天澜和闻人洛旁边的座位上,有一只茶杯凭空飘了起来,然后倾斜——许源意外道:“小师姑也来了?”

    “嗯。”那里传来妙妍真人的声音。

    她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又用诡术隐身了…

    但显然是忘记了,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有一只茶杯自己飞了起来,是一种何等的惊吓。

    茶摊的小二正拎着一只细长嘴儿的大铜壶,要过来续茶水,看到这一幕吓得两腿一哆嗦,转身就跑:“妈呀,闹邪祟了——”

    这会时间还早,茶摊上没什么人。

    除了臧天澜他们这一桌之外,就只有不远处,还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一伸手,托住了小二失手落下的铜壶。

    铜壶里装着滚烫的热水。

    小二也是拎着提手,下面垫着一块毛巾。

    但老头的手却是稳稳地接住壶底,似乎丝毫不觉得烫。

    老头教训小二:“没瞧见皇城的老爷们在?岂会有邪祟在他们眼前现形…”

    妙妍真人正觉得这样隐形有些不礼貌。

    对别人倒也罢了,许源毕竟是…门中最近都在热议,他有无机会成为师父的孙女婿。

    而自己毕竟也在人家的衙门里住了很久。

    于是撤了隐形的诡术,柔美妖娆的娇躯,正慢慢的显现出来。

    老头愕然,咂咂嘴埋怨道:“你这女娃娃,老汉我随便说个话,你在那边配合我做啥哩…”

    妙妍真人美艳圆润的俏脸上,迅速地升起了一片红云。

    本已撤去的诡术,迅速地又施展出来。

    许源忍着笑,憋的有些难捱。

    盛山才静静地在一旁等候着。

    他身为皇城司千户,不管到了那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前呼后拥的那一位。

    但是现在却安静的待在一边,做好陪衬。

    不管他什么身份,不会比监正门下更有牌面。

    小二被老头训了一句,挠挠头觉得有道理,过来拿回了茶壶:“谢谢您老。”

    臧天澜挥手往前一指:“走吧。”

    闻人洛去会账,又跟小二商量,想要买下那只茶壶。

    这茶摊上用的都是普通的粗瓷茶具。

    这一只的壶盖甚至还缺了一角。

    但闻人洛就是喜欢。

    小二问过了东家,要了他五个大钱。

    闻人洛买下来很开心的抱在怀里。

    一行人继续前进。

    队伍里增加了两匹马——臧天澜徒步——有一匹马上是“空”的。

    臧天澜时不时地瞥一眼“美梦成真”前面的那两匹匠造马,眼里有些藏不住的喜欢。

    监正门下的匠修,以冯四先生为首。

    但监正门下不搞血肉匠物。

    臧天澜自己的速度还要快过骏马,可他也想要一匹坐骑。

    许源跟闻人洛聊着天,皇城司众人跟在后面。

    一名百户上前几步,在盛山才耳边道:“大人,刚才那个老头,有些可疑呀。”

    盛山才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可疑又能怎么样?你看看前面那一群人,谁敢打他们的主意?

    中午的时候,队伍出了北都的地界,路上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那百户又上前来询问盛山才:“大人,放鹘鹰吗?”

    盛山才手下有个总旗,修的乃是“解魂法”,可以将自己的魂魄分散,寄存在不同的生灵体内。

    寄存在鹘鹰体内,便可以借助鹘鹰,监视前后十余里范围。

    以往盛山才每次出行,离开北都后都会放出鹘鹰警戒。

    赵北尘手下没有这样的人才。

    盛山才想了想,还是道:“放吧。”

    队伍后方,便有一只鹘鹰飞起,高高盘旋在队伍上空三百丈。

    没想到不多时,那操控鹘鹰的总旗,便来向盛山才报告:“大人,那老头跟在咱们后面。”

    盛山才一皱眉,暗自嘀咕一声“还真有不怕死的”,而后摆了摆手:“盯着便是。”

    “是。”

    也可能只是跟他们同路。

    曲阳府距离北都不远,傍晚时分他们从府城外经过,没有入城。

    直接赶往昌县。

    那老头还在后面跟着。

    天黑之前,在府城外二十里的一处村子借宿。

    村中里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面对皇城司的大队人马也并不慌张。

    这里距离北都很近,往来的达官贵人很多。

    他明确告知:村里没有这么多房屋。

    盛山才命手下扎营,闻人洛带着“火帷帐”,张开来围在四周,今夜将就一下。

    盛山才找来总旗问道:“那老头呢?”

    “在村外那个破庙中。”

    盛山才皱着眉,去找许源和臧天澜把这事说了。

    敢在荒庙里过夜,要么是不知死活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极强的信心。

    那老头一把年纪,不是愣头青。

    许源暗暗苦笑。

    也不知这老头是哪方的人。

    臧天澜只是淡然的道了一声“知道了”,便转身把郎小八拎出来:“数月不见,让我考教一下,你是否有所长进。”

    臧天澜在占城的时候,曾指点过郎小八和纪霜秋。

    有半师之谊。

    郎小八的脸有些苦,武修的“考教”就没有别的方法,那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

    很快那边就传来拳拳到肉的砰砰声。

    盛山才摇摇头,自己已经提醒了,但监正门下的人高傲,并不愿跟自己这个“天子爪牙”多说。

    他命总旗将鹘鹰收了回来,夜里还放在外面总旗必然诡变。

    然后暗中嘱咐值夜的手下,夜里留心些。

    但这一夜平静过去。

    倒是有邪祟来骚扰,但水准都不高,不知死活的撞在火帷帐上化作了灰烬。

    闻人洛睡觉都把那只粗瓷茶壶抱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继续出发。

    盛山才再次命手下放出鹘鹰。

    那老头果然还在后面跟着。

    盛山才低声命令总旗:“去庙里看看。”

    天空中,那只鹘鹰便盘悬着飞向了破庙。

    过了一会儿,总旗凝重回禀道:“大人,庙里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破庙塌了一大半,四周有大范围血肉邪祟出没的痕迹!”

    盛山才:“估计是几流?”

    “五流以上。”

    盛山才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估算很不准确,五流以上也可能是三流,但也可能就只是五流。

    但许源和臧天澜他们,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人,要不要让弟兄们去试探一下?”

    “罢了,不必节外生枝。”盛山才摇头。

    马上就到昌县了。

    只要把许源送到昌县,自己的差事就完成了。

    而且昨天臧天澜态度冷淡,盛山才便不欲同监正门下有过多瓜葛。

    两个时辰后,一座小县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盛山才将许源送到了低矮的城门外,暗中松了口气,拱手道:“许大人,在下只能送到这里了。”

    许源微笑还礼:“辛苦盛大人。”

    盛山才一挥手:“弟兄们,回北都。”

    然后他也不跟臧天澜三人打招呼,便和手下两队校尉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不多时就和后面的那老头交错而过。

    盛山才暗暗紧张,但那老头却像个普通赶路的,两只手抄在衣袖中,低着头,给皇城司的人让开了大路,自己从路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皇帝给了许源一个名头:钦天监地理博士。

    钦天监的确有这个职务,主要做的是周游天下,调查各地的水文地理。

    监正大人观星,但不能只是观星,还要和大地上的水文地理变动进行对照。

    所以这个职务在皇明境内,想去哪儿就去哪。

    而且有一定“调查”的权限。

    但只要许源到了曲阳府,亮出这个身份,所有人都会明白,他究竟是做什么了来了。

    按说给许源的职务,还是御史更合适。

    但许源不是朝臣,而且天子不想朝臣们插手此事。

    所以就训了这么一个职务,给许源加上。

    反正祛秽司便是钦天监下属。

    不过“地理博士”乃是实实在在的正六品,却是给许源升了官。

    昌县城门下,有五个懒洋洋的老军,对于盘查进出行人毫不用心,两个靠在城墙下,三个躲在城门洞里。

    这些来来往往的苦哈哈能有什么油水?

    只有那种大商队才能让他们打起精神。

    他们已经看到了许源一行——能被两队皇城司送来的人,会是简单人物吗?所以他们也没有半点盘查的意思。

    那不是找死吗?

    眼看着许源等人飞快接近,这些老军干脆的让开路。

    郎小八鼻青脸肿的,发牢骚:“本地的官员太没有礼貌,竟然无人前来迎接?”

    闻人洛抱着他的茶壶,神态散漫:“你知道你家大人要查的是什么事儿嘛?你还指望有人来迎接?这曲阳府上下,任何一个官儿,都生怕咱们找上他,哪还会主动来迎接。”

    一直到昌县,郎小八他们还是不知道许源此行的真正目的。

    许源看了一下自己的部下们,道:“先找地方住下,本官有话与你们交代。”

    “不去驿馆吗?”

    许源摇头:“他们不愿根本官扯上关系,本官也不想同他们有什么沾染。”

    大家在县城内寻找合适的客栈,只有“大管家”于云航却在操心:这住店的花费,该找谁报账?

    祛秽司?钦天监?还是直接找陛下?

    好像都不合适呀。

    昌县并不繁华,甚至比起占城都显得破落。

    北直隶春秋两季的风沙很大,昌县县城内显得灰扑扑的。

    也没什么高档的客栈,大家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个还算干净的,于云航去跟店主商量了一个合适的价格,整个店包下来。

    然后许源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将事情大致说了。

    当然也不能说的太明白。

    像狄有志、于云航这样精明的,立刻便是了然。

    郎小八、周雷子这种莽撞的,就两眼发直,还想要继续追问,被于云航扯了一下:“回头跟你们细说。”

    刘虎就很简单——他压根不关心。

    反正我的任务就是伺候好咱家大人。

    查案的事情,跟我老刘没关系。

    许源说完之后,环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有些无语的发现,身旁看起来兵强马壮,但能跟自己商议一下案情的,似乎只有闻人洛这个不靠谱的!

    狄有志能算半个。

    但是狄有志对北都、以及北都中的各方势力太过陌生。

    许源只好看向闻人洛:“师兄,你怎么看?”

    闻人洛抱着自己的茶壶,当核桃一样盘着:“这事其实很简单,案情不复杂,复杂的是你怎么才能找到确切的证据,并且把这些证据带回北都。”

    许源没说话。

    好吧,没有一个能商议案情的人。

    闻人洛的着眼点,还在案情上。

    单以案情而论,闻人洛说的没错。

    但这案子的重点恰恰不是案情,而是要揣摩天子的心意。

    天子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自己大老远的从南交趾跑到北都来,是为了立功、摘掉河工巷罪民的帽子!

    如果这次要查的,真是什么诡案,许源当然是什么都不多想,定要查清了真相,把凶手揪出来绳之以法。

    但这次要查的,是懿贵妃究竟有没有嫁过人——查清之后,懿贵妃算不算“欺君”,这罪名也不是许源能定的。

    这有什么好查的?

    许源心里对此是不屑的。

    这破事,至于不远万里招来一个各方都能接受、又跟各方似乎毫无关联的人来查吗?

    结过婚又怎么了?

    陛下喜欢,懿贵妃已经给陛下诞下了郑王殿下,这些过往重要吗?

    可陛下的心意,着实有些难以揣测。

    不过目前看起来陛下是要保懿贵妃。

    许源道:“小八…”

    看到郎小八脸上的伤势,许源改了口:“老狄、雷子,跟本官去一趟懿贵妃的娘家老宅。”

    然后许源又看向闻人洛:“你去不去?”

    闻人洛显得兴趣缺缺,一门心思的盘着手里的粗瓷茶壶:“不去。”

    许源点点头,起身来朝外走去,狄有志和周雷子连忙跟上。

    留在客栈中的众人无事,臧天澜便对郎小八招手:“来,我在指点你几招。”

    郎小八顿时苦了脸。

    武修的“指点”也没有别的方法,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许源带着狄有志和周雷子换了便服出来,寻了家茶楼,很容易就打听出了懿贵妃娘家的大致情况。

    懿贵妃的娘家姓李。

    在昌县原本不算什么大户人家。

    她的父亲是个篾匠。

    生了四个孩子,两子两女,懿贵妃在家中排行老二,上边有一个哥哥,下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李父手艺不错,李家发迹前光景也能算小康。

    这样的人家,按说不至于将女儿卖入王府为舞女。

    但本地的普通人又哪能看得透这些?

    茶馆里的茶博士,和周围凑热闹的那几个茶客,只是一味的围着许源这三个“外乡人”,跟他们吹嘘懿贵妃如今的荣光。

    李家也很好找。

    这县城了唯一一座七层宝塔,便建在如今的李家后院。

    李家后院便是家庙,李家老太太,也就是懿贵妃的奶奶,这些年都在家庙中礼佛。

    除了这七层宝塔,昌县县城内,最高的建筑也只是三五座临街的二层小楼。

    这其中有两座都是青楼。

    许源带着两个手下,望着宝塔而去,不多时就站在了“李府”大门前。

    正门十分气派,门前立着两尊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