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人面上齐刷刷地震惊表情，她低头轻叹了一声。
恐怕还得给他们一些时间消化。
红姐看向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的纪暖，她捧着杯热水，神色淡然，哪怕在听到这么多惊天动地的消息时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好似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一样。
她挪了个位置，坐在了纪暖对面，盯着她那张极为眼熟的面容上下打量。
“你就是纪暖？艾克塔星球的时候就是你？”红姐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沈家的私兵？你竟然也是晴空社的人？”
“你认识纪白吗？你们简直……一模一样。”
红姐有满脑子的问题急切地需要解答，可她接二连三地抛出问题，对面的Beta却只是看着她笑。
Beta抿了口热水，眉梢微微上扬，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抱歉，我一直骗了你们。”纪暖诚恳认错，“我就是纪白，从最开始我就是晴空社的人。”
红姐恍然。
记忆里有一些无法得到解答的问题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疑问。
“所以当初你说金乌是你从前的爱慕者，也是骗人的咯？”
看着Beta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她捂着额头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的……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了。”
红姐不气不恼，反而有些释怀地笑了笑：“猎鹰看到纪白的照片的时候，一开始还很恼火呢，扭头知道了真主教的事情，比谁都激动，恨不得直接杀进真主教的舰船把你救出来。”
纪暖的手指收紧，指尖扣住杯子的外壁，滚烫的茶水烫着她的掌心。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猎鹰师父……嗯……他说什么了吗？”
到底是第一个教她正儿八经格斗技巧的老师，纪暖对于他的感情很复杂。
一半是以假身份欺骗的愧疚，一半是对他的感激。
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如今愧疚占了上风。
红姐看着Beta略显局促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他被我强行留在半球看家了，那么个冲动的样子，没法好好出任务，还不如待在家里冷静冷静。”
她宽慰道：“放心，我们早就觉得你‘纪白’的身份有问题，你不说我们也就不问了，反正你也没想过害我们不是吗？”
纪暖敛眉，却是在红姐一声声的理解中微微低头。
她真的没有害过他们吗？
把他们卷入了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不就是自己吗？
然而红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轻轻拍了拍她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的指尖。
“和晴空社合作也是出于我们自己的意愿，任务是我们自己接下来的，你无需愧疚。”红姐弯了弯眼，“相反，如果没有你提供的精神力储存设备，恐怕我们没法那么顺利地完成任务。”
纪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可她明明知道艾克塔一行有多么凶险，却没有告诉红姐他们。
……她真的能做到心无歉疚吗？
然而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一秒将她从愧疚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它冷声警告着纪暖：【宿主，请务必切记，不能透露任何和攻略任务相关的信息，亦不可让对方察觉到系统的存在。】
像是为了呼应系统的话一样，红姐压着身子微微前倾：“既然你在这里，那留在真主教里的是什么东西？”
她略微思忖一下：“总不能有两个你吧？”
纪暖浅浅地笑了笑，将愧疚感压回心底。
现在的她根本无暇内耗，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光是系统安排下来的任务就如同纸片一样。
纪暖：“唔，准确来说，确实有很多个‘我’，留在真主教的那个是我的替身，我并没有危险，请放心。”
“替身？”
纪暖看见红姐的眼神亮了亮。
果不其然，下一秒Alpha便追问道：“是什么替身？机器人？还是仿真人？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技术了？”
纪暖：……
差点忘了，这位前任老板是个机械狂热爱好者……
纪暖尬笑了两声，喝了口水掩饰尴尬。
她还没那个本事变出来一个仿生人。
红姐看着她这幅样子，大致猜出了她不方便透露，撇了撇嘴，悻悻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金乌当时请我来救援的事情真的很突然，要不是我离舰船近，恐怕不可能这么快把你们救出来。”
她感慨地叹息一声：“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老熟人。”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联盟这边已经正式将他们四人列为通缉犯，无论回去与否，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罪名都已经无法消除了。
纪暖也清楚他们眼下的处境，只不过她还有任务需要完成。
明娇的清除任务就在眼前，7天的时限里她必须杀死明娇，否则自己小命不保。
而她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妙，除了待在晴空社大本营的本体之外，白明已死，纪白困在真主教里不得自由，唯一可以行动的只有“替身纪暖”这一具了。
三个替身，一转眼能行动的只剩下一个了。
纪暖：“我还有些事需要完成，恐怕不能和你们同行了。”
既然系统强行把她扔过来，无非也是算好了她能够自如行动的替身只有这一具了。
她开始策划起接下来的行动。
“有没有小型舰船可以用？”
红姐思考了片刻：“有，不过这艘押运舰船是我们从联盟那里抢来的，小型舰船也都是联盟制式，需要把编号抹除，以免被他们追踪到。”
“小问题。”
抹除编号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了。
不过——
“抢来的？”
红姐笑了笑：“得骗过你们那位霍部长，还得有联盟出具的文书……这些都不是我们能伪造的，还是直接抢过来最快。”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当然啦，我们把这些伪造成海匪所为，不会有人追查到我们头上的。”
纪暖了然地笑了笑。
星际海匪还真是个好用的名头，什么锅都可以甩在他们头上。
*
纪暖在停放小型舰船的平台上，手边放着从联盟舰船上翻找出来的维修工具，躲在一台舰船的头部，勤勤恳恳地打磨着上面的编号。
陈瑶找过来的时候，那行编号已经被打磨了一半。
她走上前，看着Beta的背影，有些犹豫。
“你又要走了吗？”
纪暖听到声音，微微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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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停止了手中的打磨零件，转身看向陈瑶。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眉头皱得极深，好似有些化不开的哀愁。
“我还有些事，不能和你们同行了。”纪暖笑了笑，“跟我一起很危险，和红姐走吧，会有人保障你们的安全。”
陈瑶看着她的笑容，默默攥紧了拳头。
那些问题缭绕在她心头许久，从她看见纪暖对于红姐的出现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时候，她便意识到了纪暖隐瞒了她许多事情。
她记得，这个Alpha是纪暖在半球打工时的老板——她们曾经见过两次面。
“晴空社……红姐口中请她来救我们的晴空社，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陈瑶闷着头，几乎用喊的说出了这句话。
纪暖没急着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她身后十几米外的地方。
有两个脑袋躲在那边的舰船后面起起伏伏，一副做贼的模样，彼此推搡着不肯出来。
——除了元良和重忠之外还能有谁？
Beta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转身面对着他们，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也是晴空社的成员之一。”
陈瑶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回答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不知为何，得到了心中的答案，她却仿佛被人捏住了心脏一样喘不过气来。
陈瑶：“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救我们……？”
纪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早就，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也就是刚被抓那时候，我联系了金乌。”
“——哦，晴空社的首领。”
陈瑶颓丧地垂着头。
纪暖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并不想让陈瑶对她失望。
陈瑶有些沮丧地说：“可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晴空社的事情……”
“我是不是……”
不值得信任？
纪暖轻叹一声，摘下手套，伸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没有的事，”她安抚着，“晴空社的事情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三方势力的公敌，你们只是普通学生，本来不需要如此的。”
纪暖顺着陈瑶的长发，捏了一把少女鼓起的脸蛋。
她轻笑道：“别生闷气啦，那可是一不小心就会送命的勾当，我哪里舍得让你掺和？”
“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所有人都得背上这口黑锅去死，总不能因为那群高高在上的世家就牺牲自己的命吧？”
纪暖揉了揉陈瑶的脸蛋，浅浅地笑着，目光看向那两个躲藏着的人，淡声说：“好了，你们也别躲着了，都出来吧。”
重忠和元良讪讪地从舰船后绕了出来，两个人心虚地看了眼纪暖，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纪暖知道走到这一步并不是他们的意愿，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联盟将他们逼上绝路，晴空社给了他们一条活路——虽然都不是他们的本意。
纪暖温声说：“你们接下来这段时间别出头了，好好安顿好家人。”
“晴空社不如联盟繁华，但该有的都不会少，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元良经过了这么久，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他小心问：“那你呢？”
纪暖摆了摆手：“放心，我们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