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阎王背手而立。
身为一个“反贼”,他就这么站在敌对宗门的门口,对面是横山宗的一众长老和峰主,但黄阎王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横山宗众长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何曾想到,竟然有人敢欺到横山宗门口来了。
但是偏偏,他们全都无可奈何。
要说他们一拥而上,凭借横山宗的底蕴,倒也不是杀不了黄阎王。
但横山宗丢不起这个脸。
一拥而上,以多欺少地杀死了黄阎王,就算真的做到了,横山宗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人家黄阎王都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下战书,他们横山宗就没胆量跟黄阎王公平一战?
这关系到横山宗的名声。
可是偏偏,单打独斗的话,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把握能赢得了黄阎王。
这一点徐顾已经亲自尝试过了。
所以现在徐顾的脸被人踩在地上狠狠磨擦了一把。
有徐顾的前车之鉴,谁还想再吃一次亏?
更何况,黄阎王挑战的是苏牧,他们可不想替苏牧背锅。
“苏牧人呢?他是不敢与本阎王一战吗?
如果他不敢,那你们横山宗今日便除名吧。”
黄阎王目光扫过那一众长老,冷冷地说道。
“黄阎王,你休要嚣张,你真以为我横山宗怕了你不成?
现在我横山宗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否则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我横山宗门前?”
一个横山宗长老怒声道。
让横山宗除名,别说一个黄阎王了,就算整个阎浮宗都没这个资格。
“你若不服,本阎王就在这里,你来啊,本阎王可以让你一只手。”
黄阎王瞥了对方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
那横山宗长老气得满脸通红,他双拳紧握,几乎就要冲动得出手,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哼,你今日不是来挑战苏牧的吗?如果你能赢了苏牧,本长老自然会出手让你见识一下我横山宗的真正实力!”
那横山宗长老冷哼道。
“废物!”
黄阎王鄙夷地道。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难看,就在这个时候,两道人影慢慢悠悠地从横山宗内飞了出来。
正是苏牧和前去请他的张崎。
看到苏牧到来,横山宗一众长老总算是松了口气。
别管苏牧能不能打得过黄阎王,他总算是来了。
这一众长老还真有些担心苏牧不敢露面。
如果苏牧不敢露面,以黄阎王的脾气,指不定就要打进横山宗去,到时候,他们可就必须得出手了。
他们可不想跟黄阎王这种疯子拼命啊。
“苏牧!”
黄阎王的目光里落在苏牧的身上,直接不再理会横山宗那些长老。
他脸上满是战意。
苏牧一步一步走来,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黄阎王,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苏牧平静地开口道.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黄阎王盯着苏牧,忽然大笑起来,“你跟这些废物不一样,这段日子,你的修为果然又有所提升。
很好,这样的你,才配成为我的对手。”
“可惜你让我有点失望。”
苏牧摇摇头,淡淡地说道,“如果你的实力没有什么变化,那这次你恐怕要输了。”
“那你就看看,你能不能赢得了我!”
黄阎王哈哈大笑。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黄阎王背后浮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黄河。
九曲黄河,遮天蔽日,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在空中蔓延开来。
一瞬间,方圆百里范围之内都仿佛变成了地狱一般,寒气透骨。
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山石尘土,只要被卷入那黄河当中,立刻都被河水消融。
横山宗一众长老和峰主全都满脸惊骇地向后退去。
徐顾脸上的表情透出一抹惊恐。
就是这一招。
上一次他与黄阎王交手的时候,黄阎王就是用这一招击败他们的。
这九曲黄河,一旦陷入其中,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河水,那河水甚至能够腐蚀他们的身体。
磐石峰峰主姚君豪便是死在河水当中。
一旦陷入其中,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力量耗死。
直到现在,徐顾都想不出来要如何才能破解黄阎王这一招。
他没想到,黄阎王竟然如此重视苏牧,一上来就用出来这种杀招。
“苏牧啊苏牧,你这下可是死定了。”
徐顾心中暗自道。
他心中也不无遗憾,苏牧这么快就死了,他还想让苏牧跟黄阎王拼个两败俱伤呢。
现在看来,黄阎王就是黄阎王,区区一个苏牧,凭什么跟黄阎王决斗呢?
徐顾心中念头闪动,想着自己有没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另外一边,苏牧看着黄阎王一上来就用出了大招,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反而笑了起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黄阎王。”
苏牧哈哈一笑,“来吧!”
他大喝一声,身形随风而涨。
法天象地!
苏牧一步踏入九曲黄河之中。
那覆盖方圆百里范围的九曲黄河,被苏牧的法天象地映衬得像是一条丝带一般。
那无穷无尽的河水,竟然是连苏牧的身体都无法淹没。
一瞬间,苏牧就已经与那九曲黄河纠缠了起来。
九曲黄河如同一条大蛇一般上下飞舞,但不管河水如何汹涌,却始终无法靠近苏牧的身体。
苏牧一招一式之间,全都掀起滔天的力量,将那河水激起道道水浪。
能够腐蚀一切的河水,愣是连苏牧的皮肤都伤不到分毫。
横山宗一众长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都是炼体强者,但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身体能够强悍到这种程度。
“横山炼体诀,是横山炼体诀!”
一个横山宗长老忍不住低声道,“而且至少已经是小成境界。
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他竟然把横山炼体诀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这怎么可能?”
“当年宗主把横山炼体诀修炼到小成境界也用了三十年吧。”
另外一个横山宗长老小声道,“要出大事啊。”
“苏牧,可能真的输不了。”
众横山宗长老的心理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徐顾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到了不能再难看的程度,甚至是变得有些狰狞。
他嫉妒地简直要发狂了。
横山炼体诀小成?
他徐顾修炼横山炼体诀多年,用了上千年时间,他才将横山炼体诀修炼到小成境界,苏牧凭什么?
苏牧进入秘境参悟横山炼体诀才几个月好吧。
凭什么苏牧几个月的努力就超过了他千年的辛苦?
而且看上去,苏牧这横山炼体诀小成的威力,比他要大的多。
大家都是横山炼体诀小成,凭什么你苏牧的实力强到这种程度?
正面硬抗黄阎王都能不落下风!
凭什么?!
难道就因为你将镇岳峰的绝学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徐顾双拳紧握。
苏牧死得太快他觉得遗憾,苏牧不死他就不只是遗憾了,他现在恨不得下场帮黄阎王一起杀了苏牧!
如果苏牧真的能赢黄阎王,那苏牧可就要成为横山宗的大长老了。
他徐顾苦心谋划数百年,好不容易就要看到曙光了,结果却要被人摘桃子了?
他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徐顾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毕现。
黄阎王屹立半空之中,随手一挥,九曲黄河就掀起了滔天的水浪。
眼看苏牧在九曲黄河当中稳如泰山,黄阎王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变得更加兴奋起来。
如果苏牧一上来就被他击败了,那他反而要失望。
为了今日一战,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甚至还特意修炼了这一式杀招。
如果苏牧一上来就落败了,那岂不是让他的准备全都白做了?
苏牧如果太弱了,那根本就不配做他的对手。
相反,苏牧越强,他就越兴奋。
只有苏牧足够强,才能让他斗志高昂。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黄阎王哈哈大笑,双手变化法诀,九曲黄河开始变长、变宽。
苏牧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浓烈的战意。
他和黄阎王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
两人都想借助对方的压力来提升自身实力。
他们都不怕对方强,只怕对方不够强。
感受着九曲黄河带来的压力,苏牧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拳轰出,将那九曲黄河轰成了两段。
浑黄的河水洒在他的身上,发出噗嗤噗嗤腐蚀的声音。
他的皮肤开始破损,肌肉、骨骼,都在河水当中发出腐蚀的声音,泛起一股股白雾。
这种跗骨抽筋的痛苦,换了普通人只怕早就已经疼晕过去了。
但苏牧却是越来越兴奋。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者,就算站着不动,能伤到他的人也已经不多了。
如此强悍的肉身,想要继续提升,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一般的修炼根本就起不到淬炼肉身的强度。
哪怕是修炼横山炼体诀,那也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行。
但现在,这九曲黄河的河水腐蚀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破坏了他的肉身。
当肉身重新恢复过来的时候,皮肤、肌肉、骨骼,都在缓慢地变强。
这就是修炼最根本的道理。
破坏、重生、变强。
也只有黄阎王,能给他带来这种压力。
苏牧越战越是兴奋,哪怕他身上的伤势看上起凄惨无比,他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灿烂。
苏牧和黄阎王斗得热火朝天。
旁边观战的横山宗长老和峰主们的心情却是如同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
说起来,大部分长老和峰主其实都是更希望苏牧能赢。
毕竟,这一战关系到横山宗的名声。
一旦苏牧败给了黄阎王,那横山宗恐怕就没有人能击败黄阎王了,除非是宗主出手。
可一旦到了那种程度,宗主一出手,赢了也是输了。
对付阎浮宗区区一个阎王,就得横山宗宗主亲自出手,那岂不是更加说明横山宗的实力不行?
所以,只有苏牧赢了黄阎王,横山宗的名声才能保得住。
但也有一些长老和峰主并不希望苏牧赢。
代表人物就是刑堂长老徐顾。
宗主之前下过命令,只要是能击败了黄阎王的人,那就是横山宗的下一任大长老。
那是徐顾一直在盯着的位置。
如果苏牧赢了黄阎王,那苏牧就会抢走大长老之位。
徐顾和他的支持者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当他们看到苏牧在跟黄阎王的战斗中占据上风的时候,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当他们看到苏牧变得异常凄惨的时候,他们又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现在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心中的想法,那一定会把他们当成横山宗的叛徒。
这不是叛徒是什么呢?
明明苏牧是代表横山宗出战的,他们竟然盼望着苏牧输!
不过现在没有人在意徐顾等人的心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苏牧和黄阎王。
看上去苏牧被困在九曲黄河当中,身上被河水腐蚀得伤痕累累,连森森白骨都裸露了出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苏牧还没有输。
横山宗本就是以炼体纵横天下,苏牧又修炼了横山炼体诀,这样的武者最擅长的就是攻坚。
他若论持久战,天下恐怕没有武者能比得上横山宗弟子。
别看苏牧现在这么凄惨,但那些伤势其实算不得严重。
黄阎王想要彻底击败苏牧,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巨大的声响回荡在空中。
不断有其他宗门的强者出现在远处。
虽然黄阎王挑战横山宗的事情一直被横山宗封锁了消息,但两大道源境强者交手的动静多大?
更何况其他宗门一直都在暗中观望横山宗的动静。
现在听到动静,那些探子纷纷靠近过来观战。
其中就有苏牧曾经见过的丹霞宗的几个长老。
“他比去丹霞宗的时候强了这么多吗?”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低声道,她正是丹霞宗的长老章黎。
“上次跟他交手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还好我们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
如果当时不把赤霄朱果给他,还不知道他要在我们丹霞宗闹出多大的动静呢。”
丹霞宗的魏长老也是小声说道。
他现在怀疑苏牧当时是故意隐藏了实力,要不然苏牧不可能在短短数月时间之内就强了这么多。
一想到苏牧是一个实力不逊色于阎浮宗黄阎王的人,魏长老心中就一阵后怕。
差一点,他们丹霞宗就跟横山宗一样丢大人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地把赤霄朱果卖个苏牧,任由苏牧在丹霞宗挑战下去的,丹霞宗一众长老当中恐怕也没有几个能打得过苏牧。
真要是闹到那种程度,后果可就很难看了。
“还好,咱们跟苏牧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他现在算是咱们丹霞宗的朋友,他越强,对咱们来说越好。”
另外一个丹霞宗长老道。
丹霞宗几个长老纷纷点头道。
“章长老,我听说这位苏峰主还没有道侣,你也没有道侣,你跟他关系不错,要不考虑考虑?”
一个丹霞宗长老甚至还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