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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法器】

溜达了会儿,最后才走回了何家大宅。

    回到何家大宅,保姆给陈言开了院门。

    陈言进来,走过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侧面的一间小客厅里,楚可卿正坐在那儿,旁边何太太孙辰也陪在一边,两人正在说着话。

    陈言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女助理,女助理对陈言点了一下头陈言明白,应该是让她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笑着走过来坐在了孙辰的旁边…这个动作要严格来说是有点不妥当的。

    因为名义上他是楚可卿带来的人,就算坐下也应该是挨着楚可卿坐才对。

    但是他却挨着何太太坐下,倒是变成了陈言和楚可卿两人把何太太夹在了中间。

    刚坐下,就有保姆端来了一杯茶,陈言看了一眼,就微笑道:“我年纪小不爱喝茶,怕晚上睡不着觉。给我来杯饮料吧,果汁或者可乐什么的。”

    孙辰看了陈言一样,她原本生的眉眼慈和,微笑道:“年轻人啊,晚上快睡觉了还喝这么甜的东西,对身体也不好的。”

    陈言还了一个友好的微笑:“没事,我年轻,新陈代谢好。”

    “那也容易坏牙的,你晚上可好好刷刷。”孙辰盯着陈言看了两眼,摇头道:“不好意思啊小陈,我看你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大,可能是我多嘴了。”

    “没事,何太太是关心我,我领情的。”陈言点头,然后随口道:“您的儿子在国外呢”

    “嗯,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回来过,葬礼结束又走了。家里后来又出这个事情,想着别折腾孩子了,就没再告诉孩子们。”

    说着,孙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受的表情。

    陈言看明白…这个女人是动了思子之情了。

    这个孙辰,应该是那种极为难得少见的传统女子。一辈子嫁了个丈夫,就踏踏实实的相夫教子。而且,之前她跟在老太太身边,等于多年来跟老太太相依为命。

    丈夫,儿女,都不在身边。

    老太太就是她生活里最亲近的人。

    如今老太太一死,孙辰其实就等于一下失去了一个依靠。整个人心里没着没落。她心中思念最多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

    她对于何老板可能都未必有这份思念毕竟这么多年,她就等于跟丈夫分居两地的状态,能有多少感情就很难说了。

    看见陈言这么一个生的高大白净讨喜的年轻人,孙辰就觉得自己想念儿子的情绪一下被勾了上来。当下忍不住,又看着陈言,说了几句家常话,问了陈言的姓名,年纪,上的什么学校,专业是什么之类的…

    陈言陪孙辰说着话,打量这个中年女人,倒是看见她的毛衣上挂着一块翠绿翠绿的玉牌。

    一个佛像。

    看着倒是跟今天白天看见何老板戴的那个观音牌,看着像是一对儿。

    陈言眯着眼睛瞅了两眼后,心中一动。

    “何太太,您戴的这个佛牌,看着很不错啊。”陈言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顿了顿,他赶紧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何太太,我这个人平日里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鼓捣鼓捣玉石之类的东西。所以一看见好东西,就忍不住动了好奇心。”

    说着,陈言就把自己贴身挂着的那枚翡翠扳指抽了出来亮了亮:“您看,我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平日就喜欢鼓捣,自己随身也戴了一个。”

    孙辰看了一眼。她虽然不怎么出门,但毕竟嫁到了富贵人家里,见过太多好东西,眼界也是有的,一看就看出了这枚翡翠扳指的材质不俗,就点头道:“你这个应该是帝王绿的翡翠,料子是很好的。”

    陈言点头回答:“嗯,也是家里祖传的。”

    孙辰笑了笑,随意道:“我这个玉牌是老太太在我跟老何结婚的时候送我的。也是何家祖传的东西,原本就是一对儿玉牌。

    老何那儿有一块,是他从小就戴着的。我们结婚后,老太太就把另外一块送给了我让我平日里戴着。”

    “上好的祖母绿啊。”陈言叹了口气,然后又忽然表情一变,故意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来:“那个…我见猎心喜,您能把东西摘下来让我瞧瞧么”

    其实这个要求,是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首先,何太太戴的那个玉牌是顶级的祖母绿,价值不菲这么随便要看人家的这种贵重东西,就不妥当。

    其次,这种戴着的玉牌,都是有着护身符的功效的这种护身的东西,是比较忌讳让别人触碰的。

    按理说,陈言这么一个小年轻,身份地位都跟孙辰相差极远,贸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就很没礼貌。

    本来他是楚可卿带来的人,按说这个时候,楚可卿应该是立刻出言制止,然后顺便呵斥陈言两句的。

    但楚可卿哪里敢阻拦这位陈言前辈  孙辰也觉得有些冒昧,不过她性格慈软,虽然也觉得有些突兀,但还是把玉牌摘了起来放在了桌上,和和气气的笑道:“你喜欢,那就瞧瞧吧。只是小心别摔坏了,老太太送我的东西,就数这件她老人家最在意,平日里都要求我每天必须戴在身上的。”

    陈言听了这话,眉梢一挑,然后缓缓的拿起玉牌入手,仔细的看了又看。

    大约过了一分钟,陈言双手把玉牌交还给了孙辰,孙辰立刻小心翼翼的重新戴上。

    “这可是好东西,您可一定要保管好了。”陈言语气很认真。

    孙辰叹了口气,仿佛又动了几分惆怅:“老太太最着紧的东西,我自然会一直好好保留的。”

    陈言看了一眼楚可卿,继续道:“今天我和楚老师说起过您府上人的八字和命数…”

    孙辰神色认真了一些,看向楚可卿。

    楚可卿立刻点头道:“勘测阴宅,是需要府上至亲的八字,来勘测方位的。今天白天,我找何董要了您,还有您儿女的生辰,都批过了八字。”

    孙辰摇头:“我其实不太懂这些。”

    陈言接着就道:“您不懂没关系,不过吧,算了八字后…何太太,您跟何老板可是天作之合!”

    “嗯…”孙辰神色一愣。

    “这么说吧,您的八字跟何老板的八字,是我见过最最契合的。两位的结合,那就是福寿延绵,子孙满堂,大富大贵的命数。”

    陈言飞快说着,然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孙辰的眼睛:“这么契合的八字,您当初嫁给何老板的时候,肯定是老太太找高人算过的吧”

    孙辰笑道:“这…当年应该是算过的吧。不过何家是大户人家,结婚这种事情,婚聘媒妁,算一下八字在我们这里也算是传统了。”

    想了想,孙辰缓缓道:“当初我还是姑娘家的时候,老太太就见过我一面,和我吃了顿饭。我当时只以为是何家说亲,我未来婆婆要先见见我这个人怎么样。

    吃了那顿饭后,没几天何家就过来下聘了。”

    陈言听了这话,和楚可卿偷偷对视了一下…难道何家老太太果然是高人吃饭,莫不是还趁机相面了  随后,孙辰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反应过来了。当年那顿饭吃的时候,老太太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一个长辈来。

    我当时以为是组团来相我来了,给我紧张的,那顿饭吃的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

    不过后来结婚后,我再也没见过那次吃饭的另外一位长辈,我当初还以为也是何家的长辈呢。后来我问过老太太,老太太说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当时刚好过来作客,就干脆带着一起吃饭了。

    现在想起来,没准就是老太太请来的高人吧”

    楚可卿立刻追问道:“辰姐,你的意思是,当年老太太第一次见你,相中你的那次饭局,不是她一个人去的,还带了一个长辈”

    “对啊,那顿饭我们三个人吃的,我,老太太…另外还有一位,是老太太的朋友,也是一位老太太,记得是姓黄,我听我妈叫她一声姐。”孙辰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嗯,没错,是姓黄的,我妈一直称呼她,顺英姐。”

    姓黄…顺英。所以全名应该是黄顺英  楚可卿听了没什么反应,旁边的陈言却双眼都瞪圆了。

    他的表情莫名古怪,努力压了又压,才把脸上的吃惊表情强行压了下去。

    黄顺英  自家老太太,那位十里八乡的大神婆,域界里的尊者大人…

    身份证上的名字,就叫黄顺英!

    所以…

    何家老太太不是高人。

    高人是我家老太太啊!

    这个意外收获的消息,一下就把陈言给干沉默了。

    倒是孙辰,看了看时间,就起身道:“好啦,我让人厨房里准备了给老何晚上用的宵夜,我还得去看看。你们几位今晚好好休息,后院的客房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所有的床上用品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

    说完,这位何太太客客气气的告辞离开。

    餐厅里,楚可卿和陈言起身送她离开后,回来两人重新坐下,楚可卿看着陈言表情有些不自然,就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陈言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闪到腰了。”

    说着,他把手一摆:“咱们先说说今天的收获吧。”

    楚可卿不好多问,就缓缓道:“何太太过来,是根据咱们的要求,把老太太去世家里办丧事的时候,留下的宾客名单送来了。”

    说着,她拿出了一本册子来放在了桌上。

    陈言看了一眼:“先不忙看册子。”他的目光看向女助理:“你今天打听的消息怎么样”

    女助理立刻坐近了几分,然后郑重道:“我在村子里打听了一番,问了这里的赤脚医生,还问了理发匠…我最后去了村口的小卖部,不过刚好看见陈前辈您也在那里打麻将,我就没敢去打扰您。”

    “嗯,结果如何”

    女助理的神色有点复杂,深深的看了陈言一眼,才缓缓道:“何村,自从何家老太太去世后,村里一共死了三个人。

    第一个死者叫丁右全,是何村的外姓人,但跟何家沾点亲。

    男,年龄是四十一岁,娶有一妻,生有一子。不过他已经离婚了听说是因为他有家暴的毛病,年轻的时候经常打骂老婆孩子。

    离婚后,儿子跟前妻过,去了别的镇生活。

    咱们今日从山上回来遇到的那队出殡的队伍,就是送葬丁右全。

    这人平日里就靠务农和承包鱼塘来做生计。尤其是那片鱼塘,他给镇上几个饭馆供活鱼,也能赚到一些。只是这人好赌,平日里也存不下什么钱,还经常欠人赌债。

    八天前他在鱼塘里捞鱼落水,被人捞上来后当时无事,第二天他朋友上门来寻他,才发现他在家里已经死掉了。医院来检查后,认为是冬天落水后着凉,引发的高烧,然后高烧引起了休克。只是因为身边无人照看,没有及时送医就死在了家里。

    哦对了,咱们今天下午能遇到他的出殡队伍是因为…这个人离婚后,儿子跟前妻生活,跟他没来往。

    丁右全死后,他儿子记恨他从小打骂自己和亲妈,死活不肯过来主持丧礼,更不肯过来帮他捧骨灰盒。直到今天出殡前,亲戚还在劝,最后他都不肯来,耽误了时间。出殡就放在了下午,刚好被我们撞上。”

    陈言听了,点了点头。

    一个一贯家暴妻儿的混账玩意儿,活该死了没人送终的。

    那些劝人的亲戚,也是特么的狗拿耗子。

    随后,女助理又说了两个人。

    一个姓王,叫王大胜。也是何村里的外姓人不过这个姓名王的跟丁右全不同,跟何家不沾亲不带故的。

    王大胜今年三十七岁,男性,家里倒是有老婆孩子,只是平日也是个闲汉,年轻时候还打架斗殴过,蹲过一年多的班房。后来经人介绍结了婚。

    之前在县城里的水果批发市场给一个老板打工,帮人到乡下果农手里收水果。

    淡季的时候没有什么水果生意,他就在村里游手好闲,喝酒打牌。

    这人是个酒蒙子,打架喝酒赌钱,都是家常便饭。

    十天前他在牌桌上,忽然人就心梗倒下。身边人紧急往医院送,但还没到医院,半路上人就凉了。

    医院的初步判断是心梗导致猝死,但是因为家属拒绝解剖尸检,所以没有进一步检查。

    最后一个姓何——一听这个姓,可能都会以为是何家的人。

    但其实不是,就是人家恰好也姓何,但是跟何村的何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人叫何德年,男性,三十九岁,老光棍一个。

    在农村里,这种上了点年纪还是老光棍的,十有八九都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或者游手好闲的无赖汉。

    这个何德年就是这种人。他母亲是二婚带着孩子改嫁,多年前带着他一起嫁到了这个地方,他才来到了何村。后来母亲和继父都病故,他就成为了村里人人知道的二流子。

    白天偷鸡摸狗,晚上踹寡妇门大体就是这么个德行。

    犯过一些小事情被抓过,但也就最多拘留几天出来。这人虽然无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没什么胆子做大事,小偷小摸的倒是做过一些。

    十几天前,在县城里车祸死掉了。

    女助理汇总完毕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后,安静的坐了回去。

    陈言看了看楚可卿:“怎么样,听出问题了么”

    楚可卿缓缓道:“这三个死掉的人…死亡的日期,都是何家老太太坟墓坍塌之后!”

    “嗯。”陈言点头:“而且…这三个人还有一个共性,都是那种农村里的最底层,游手好闲,心术不正,不良嗜好,家无余财的泼皮无赖。

    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益收买。”

    楚可卿眯着眼睛想了想,低声道:“前辈的意思是…果然是人祸”

    陈言指着桌上的那本老太太丧礼的宾客册子,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可以看看这个宾客册子,老太太办丧礼的时候,这三个人应该都没来!这三个人的名字,应该都不在宾客名单上。”

    楚可卿认真的翻开了册子仔细的观看。

    何太太孙辰,看来甚会持家,这个册子虽然不是她亲笔,但是在她的吩咐和指挥下,记录的明明白白井井有条。

    老太太丧礼期间,来祭拜的宾客,哪一家的,来的是谁,姓名是什么,以及送了多少礼金和送的什么物品,都——记录下来,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楚可卿看了一遍后,就脸色微动。

    “前辈,册子上写的,老太太丧礼,丁右全王大胜跟何德年,三个人果然都没到,册子上没他们的名字。”

    陈言摇头:“这是心虚啊。”

    他沉吟了一下,笑道:“预谋好了要针对何家做坏事,心怀鬼胎,心虚之下,自然不敢来参加老太太的葬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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