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批准!”
“我特遣舰队全体立即开拔!”
“全速!火速!不得有误!”
“”开进——东京湾!!!”
“重复!目标——东京湾!!!”
“万里”号航空电讯官攥着一张电报纸,几乎是扑到萧振华和李宏波面前喊道。
电文简短如刀!
急迫如燃眉之火!
整个指挥室霎时一静,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热血瞬间点燃所有人的神经!
“目标,东京湾!?”
“原来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吗?”
萧振华瞪大眼睛,连忙拿过一看,这才明了的点头道。
“同志们,该到我们努力了!”
他深吸一口咸腥的海风,仿佛要将这片海域的雄浑气魄尽数吸入肺腑。
“命令全舰队!”
“升旗!主锅炉全功率!所有轮机最高转速!”
“驱逐舰前出警戒!潜艇战斗群下潜待命!”
“航向修正!目标正东!”
“开进——东京湾!!!”
萧振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两柄出鞘利剑,斩向前方浩渺水天的喊道。
命令如山崩海啸传遍编队!
“呜呜呜——”
“万里”号航母汽笛拉响!
尖锐!
悠长!
带着撕裂苍穹的磅礴战意!
紧随其后,那艘刚刚披上中国红,拥有八门203毫米巨炮的苏联巡洋舰发出雷霆怒吼!
四艘驱逐舰齐鸣!
如同群狼对月长啸!
轰隆!
澎湃的轮机推动巨型螺旋桨高速旋转,狂暴的力量搅动大海!
万吨巨舰猛地一颤,船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拽起,高昂着撞破前方翻滚的巨浪!
庞大的混合编队,划开两道雪白翻滚的浩大航迹,碾碎浩荡波涛!
犹如一柄淬火的钢铁巨刃,劈开深蓝,朝着日本列岛的心脏东京湾以最高战斗航速,疾驰而去!
新升起的五星红旗在旗舰“万里”号桅杆顶端猎猎招展,宛如燃烧的战旗!
前方,是日本!
是东京湾!
与此同时,东京湾内,碧波微漾。
暖阳难得地融化了些许初冬的寒意,洒在无垠的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
裕仁天皇披着厚重的呢绒大衣,携着皇后与明仁太子,在侍从与内大臣的簇拥下,信步于东京湾防波堤的石栏边。
海风微腥,带着刺骨的冰凉,吹拂起众人略显单薄的衣襟。
天皇的目光越过辽阔的海面,投向水天相接的渺远之处,眸中雾气升腾,心中瞬间感伤起来。
帝国的联合舰队曾何其煊赫?
巨舰如山,炮管如林,犁开深蓝,耀武于八方!
那幅光景恍如昨日辉煌。
“明仁啊…”
“帝国曾经光芒万丈,若非那美利坚参战,支那决然无胜理!”
裕仁天皇嗓音低沉,带着刻入骨髓的怅惘,对身侧的太子说道。
明仁太子没有立刻应声,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线。
他迎着海风,望向苍茫大海的那朝鲜半岛的方向。
“陛下所言帝国海军之荣光自然没错。”
“可您也听说过的…”
“半岛之上,那个叫伍万里的中国人多次正面击溃了美军精锐主力!”
片刻犹豫,他终是轻声开口,语气却如磐石般笃定道。
天皇猛地侧首,难以置信的目光如锥子般刺向稚嫩的储君。
“就说最近的平泽港、水南城、水原城!”
“美军舰队在平泽港外倾覆,空降兵团在水原城灰飞烟灭!”
“甚至连美军战列舰、重型航母都能被他们以血火夺来!”
“中国这样的陆军战力…难道还不足以强大吗?”
明仁天皇压低声音,提醒道。
裕仁闻言,身躯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攥紧石栏的指节瞬间褪去血色。
他嘴唇翕动着,喉结艰难地滚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呼吸。
“愚蠢!”
“就算中国陆军强如鬼神又有何用?!”
“支那要想踏足我神国本岛,没有一支纵横大洋的无敌舰队,永远别想威胁我大和民族的根基!”
“他们没有!他们没有!他们没有!!”
半晌,裕仁压抑着烦躁与羞恼的反驳终于挤出牙缝道。
最后几个字已成嘶吼的回响,在空旷的海湾撞击出怪异的空寂。
藤田尚德侍卫大臣等人低垂头颅,默然如石,唯有海风呼号相应。
话音未落,仿佛是命运最刻薄的嘲弄刺破了天际线!
“看!父亲——快看啊!那是什么?!”
明仁太子的惊呼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少年人也无法理解的、近乎惊悸的尖锐!
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海平线的方向死死指去!
海天尽头的烟霭深处,猛然刺出了一片峥嵘!
起先是一抹,继而是一片,最终连成一道坚不可摧、劈波斩浪的钢铁城墙!
那是何等可怖的阵容?
最为醒目的,是那艘昂然行在最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万里号航母!
宽阔得足以横亘整片海平线的飞行甲板散发着金属寒芒,甲板边缘密如梳齿的防空炮管直指苍穹。
它舰桥高耸,一面崭新如血、猎猎翻卷的五星红旗,在无垠湛蓝的天幕下,点燃了整片海疆!
万里号!
三个粗犷遒劲的舰徽大字,狠狠掼入每一个目击者的眼睛!
紧随其侧,是另一头由毁灭浇筑而成的钢铁凶兽!
狰狞的三联装主炮塔恍如凝固的雷霆堡垒!
十六寸的超粗巨炮管斜指长空,每一道轮廓都刻满了征服与毁灭的无言符号!
那舰体上,一道狰狞的陈旧划痕似被时光刻意保留。
它正是那艘曾接受过帝国无条件屈膝的战舰!
“密苏里”这个名字烙印在钢铁上,此刻却悬挂着赤旗驶来,如同载着两个时代的墓碑与墓碑上的中国新王!
它们身后,更是一片森严的钢铁怒涛。
悬挂苏式棱角桅杆的新锐驱逐舰劈开碧浪,冰冷的鱼雷发射管在波光下反射出淬毒似的光晕。
深藏不露的潜艇如同幽灵,只在海面上隐约露出黑色的脊背,带着致命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破浪潜行!
那是一片赤色的狂潮!
一支燃烧着新生意志的无敌雄师!
中国海军舰队掀起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万顷碧波,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绝对气压,向着东京湾轰鸣而来!
冻结了!
时间、空间、空气、心跳…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片钢铁洪流突兀降临时,被瞬间凝固!
裕仁天皇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已僵硬,所有自大、惶恐、被戳穿的尊严、侥幸的幻想瞬间凝固!
他大张着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视野里除了那山呼海啸般压来的五星红旗舰影,只有一片令人灵魂出窍的惨白空白!
日本皇后精致的妆容下,那仅存的皇族优雅荡然无存!
纤弱的身躯筛糠般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如煮烂的面条,若不是倚靠着冰冷石栏,早已如烂泥般瘫倒。
她捂住樱唇,但刺耳的、绝望的呜咽无法控制地从指缝间嘶漏出来。
石栏旁的侍卫、侍从,堤岸上本在悠闲观海的普通东京市民…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如被点中了最原始的恐惧穴道!
石雕?
木偶?
更像是骇极的窒息!
凝固的尖叫无声地在这些日本人的喉咙里炸裂!
前所未有的战栗贯穿了裕仁天皇的每一根骨头缝!
他仿佛又回到了九年前那个耻辱的投降日,恐惧重演!
“中国军队来清算我们了!”
“该死的,美国军队不见了!”
“完了,我们现在挡不住他们的!”
“之前我们在他们中国的京都干的那些事…”
“不好!他们该不会也在东京来一遍吧!?”
“跪…跪下!!统统跪下!!”
裕仁的声音变了调,完全扭曲成一种非人的嘶鸣!
他朝着所有呆立的人形,用尽残存的力气发出最后的求生咆哮!
他顾不上仪态,不管什么万世一系的神族荣光!
“保全性命!跪下!低下头!”
他语无伦次,一边疯狂嘶吼着命令,一边自己率先做出示范。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现人神”,朝着东京湾碾压而来的钢铁舰队方向,不管不顾地屈下双膝。
裕仁天皇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堤岸上,身体蜷缩成一个祈祷活命的卑微球形!
日本天皇率先向中国海军军舰上的五星红旗跪倒!
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被彻底砸下!
“噗通!噗通!噗通!”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良子皇后瘫软跪倒,明仁太子茫然无措地随着侍从被猛力拽下!
藤田尚德及所有随行侍卫、内大臣…
堤岸上离得较近、被眼前这超越想象极限的巨舰吓傻的平民…
乌泱泱一片,瞬间如被巨大的镰刀齐齐割倒的麦草!
这些日本人的头颅死死抵住冰冷污浊的土地,整个东京湾东岸防波堤区域哀鸿遍地!
那是末日审判降临时的集体崩溃!
那是对绝对武力的集体拜服!
对生死之间的集体叩首!
昔日自诩“神国”的民族脊梁,在这一片象征着钢铁与意志的中国军舰面前,粉碎性崩塌!
与这末日般臣服形成最刺目对比的,是远处港口几面突兀飘动的星条旗。
几名巡逻至此的美军士兵显然也早瞥见了海平面上出现的大片舰队轮廓。他们没有惊讶,更无跪伏。
恰恰相反,他们随意地靠着吉普车或者集装箱,嚼着口香糖,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是嘲讽和看好戏的冷笑。
一个黑人士兵甚至对着天皇跪伏的方向轻佻地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与此同时,混乱发生不过短短几十秒内!
“咔嚓!咔嚓!咔嚓嚓嚓——!!!”
刺眼的白光从各个刁钻角度疯狂闪烁!防波堤外围一些伪装得极好的区域,突然“冒出”一大群扛着相机、争抢有利位置的身形!
镁光灯的爆闪和机械快门的尖啸瞬间淹没了部分人的呜咽!
是记者!
蓄势待发的西方媒体记者群!
美联社的胖记者动作最快,肥硕的身子爆发出不相称的迅捷!
他不顾满地跪伏的民众可能会被踩踏,猴子般灵活地窜到一处集装箱顶上!
他手中的相机疯狂俯拍!
镜头贪婪地吞噬着整个东京湾东岸的混乱奇观。
最显眼的位置,是以最卑微姿势紧贴大地、象征着大和国体的天皇夫妇及太子!
远处是碾海而来、悬挂五星红旗的无敌巨舰群!
近处是匍匐如蛆虫般的日本民众!一张照片,便将帝国尊严的覆灭与东方新巨舰武力的横空出世,凝固成永恒的惊悚!
法新社的记者,一个留着优雅小胡子的金发男人,则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构图艺术!
他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人,精准地在防波堤的一个缺口处找到了绝佳角度!
相机稳稳架起!
镜头压低!
巨大的、布满粗犷线条和庞大舰炮的“万里号”航母舰艏占据了画面绝大部分前景,冷硬金属结构充满了极具压迫力的统治感!
而舰艏下方、如同匍匐在巨兽脚下蝼蚁的,正是磕头在地的裕仁天皇!
那画面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和象征性——新生的东方巨龙正以无上姿态,将旧日的“神”彻底踏于足下!
那森严的秩序感,冷峻的色调,完美的三角形构图,精准地传递出这位记者想要表达的核心主题。
一股强大而集权、极具帝国威慑感的恐怖军事力量,正从东方怒海深处升起,强势地、霸道地闯入世界的核心舞台!危险而不可阻挡!
“太美妙了,这样黑中国人绝对没问题!”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照片的题目,就叫帝国的蔑视吧!”
“把中国人宣传成暴戾威权的帝国,宣传出中国威胁感,让他们恨死我。”
法新社的记者看着自己相机里拍的中国海军照片,奸笑道。
镜头切换之际,防波堤更外侧的水泥路上,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
一辆指挥车打头,后面跟着两辆满载宪兵的美式吉普车,以无可置疑的姿态分开混乱边缘的民众和人流,停在了这片跪伏“奇观”的不远处。
车门打开,沾满尘土的军用皮靴率先踏下,重重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不容忽视的沉闷回响。
麦克阿瑟拄着他那标志性的镶金橡木手杖,一身笔挺常服,叼着那只几乎不会熄灭的玉米芯烟斗,步伐沉稳的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几位表情肃然的美军将官。
麦克阿瑟那双藏在雷朋墨镜后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堤岸上如虾米般蜷跪在地的“天皇陛下”。
他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翘了一下,一丝了然、轻蔑、以及得计的愉悦油然而生。
他当然知道中国海军要来,中国早已正式通报了他本人。
中国海军是专门来交换俘虏的,军舰上载了很多美军俘虏。
他更知道天皇这天会来“散心”。
这一切,正是他一手导演的杰作!
不提前警告?
当然不!
这千载难逢的、亲眼看着日本“现世神”在不可抗力面前彻底瓦解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
通过这毁灭性的一刻,彻底将天皇的权威碾入尘埃!
将他们的脊梁打断!
日本尚存的一丝妄念?
彻底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