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飞机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猛的向下坠落!
“右三!那架要跑!韩老四!给我狠狠揍它!”
“西头阵地!注意那两架想溜边钻山的!交叉火力!掐死它!”
各个高射机枪阵地更是火力全开,疯狂喷吐金属风暴!
穿甲燃烧弹、穿甲燃烧曳光弹编织成死亡的绞索!
高射机枪组熟练地运用交叉火力、追逐堵截。
弹道交织成的火网封锁了大片低空!
一架试图贴着山体侧飞寻找攻击角度的美军战机,正好被两挺分列山梁两侧的志愿军高炮形成交叉火力封死。
子弹暴雨般泼洒在机身与左侧机翼上,爆开一连串的火光与碎片!
这架美机瞬间冒着滚滚黑烟翻滚着撞向对面江岸的崖壁,爆成一团燃烧的巨大残骸!
另一架倒霉的美军战机俯冲时,与侧面射来的一串致命穿甲弹迎头撞上!
“噗噗噗噗噗…”
弹头轻易撕开机头蒙皮,狠狠地贯入其核心的喷气发动机燃烧室!
内部高温遇氧引发剧烈爆炸!
整架飞机在低空凌空解体,化作一场带着火焰和气浪的金属雨和燃烧的碎片!
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火时间里,整个葫芦口江段上空被浓烟、火光和坠落的飞机残骸所充斥!
美军精心策划的第一波高速突击编队的二十多架战机,竟有十六架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打爆、击落、迫降!
还有两架勉强拖着浓烟、带着巨大的窟窿摇摇摆摆仓惶逃离。
剩下的几架在高空盘旋的美军飞行员目睹这恐怖场景,吓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再下高度攻击。
它们在高空慌乱地盘旋着,徒劳地等着被召唤来的“真正的大编队”。
当最后一架美机带着狼狈的伤痕逃离时,江面上的枪炮声骤然停歇,只余下江水呜咽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航空燃油、燃烧橡胶、人体焦糊以及山石被炮火熏烤过的奇异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异常刺鼻。
“主力马上完成渡江!动作快!”
对岸指挥位置的刘汉青看到最后几队尖兵已经挣扎着爬上陡峭的河岸,连忙对着步话机大喊。
很快,钢七总队的战士们正迅速在陡峭的河岸展开队形加速渡江。
经历一场高强度渡江和被突袭的惊险刺激,又亲眼目睹了高射炮群打出的惊天战果,战士们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眼中燃烧着火焰般的斗志。
尽管寒气刺骨,衣裤湿透沉重,但整个队伍士气如虹!
“总指挥!咱这暗渡点到底还是暴露了!被秃鹰给盯上了。”
余从戎一把抹掉脸上冰凉的江水,大步冲到伍万里身边,语气带着胜利后的一丝茫然和忧虑道。
暴露的渡点和后续行动的突然性丧失,意味着硬啃硬骨头、付出血的代价可能性大增。
战士们再勇敢,终究是肉体凡胎。
“对呀总队长,接下来恐怕美国鬼子的重兵就要压过来了,我们的压力将会特别大。”
平河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伍万里另一侧,一边擦拭着从不离身的春田狙击步枪的枪身和瞄准镜,一边说道。
雷公蹲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正指挥几个炮手迅速拆卸、擦拭那几门立下奇功的37高炮。
他的手指灵活地清理着炮闩的残留火药,心疼地看着炮管上的灼痕和一处被弹片刮掉的伪装绿漆。
“管他娘的重兵不重兵,来了打就是了。”
雷公听到余从戎的话,停下动作抬头望向伍万里表明态度道。
刘汉青刚安顿好一批登上高处的警戒哨,快步走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征询的神色。
“老余,平河,你们看美军第一次炸的哪里?”
伍万里问道。
“炸的是咱故意给他们看的靶子啊!
您之前说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嘛!
问题是咱葫芦口…”
余从戎有些心急的说道。
“不,美军炸的,是他们自己情报地图上的‘高风险渡河点’。
他们相信的是自己认定的判断。
咱葫芦口被发现了,这不假。
飞机打下来十几架,动静也不小。
关键是他们发现的时机!
是在我们最后一队人马刚踏上南岸!
是在咱的高炮把他们的第一波突袭机群揍得七零八落之后!
这发现本身,也可以成为我们的计划一部分!
毕竟我们钢七总队下一步的真实目标,从来就不是北上和李云龙军长会师于汉江干流。
那是一个幌子,一个更诱人的假目标!
若是直接明晃晃过去,李奇微他们反而不会上当。
可是现在这样被迫被发现的样子,可信度就高太多了。
你们想想,横城支队已经在联合国军眼前成功‘恍’过了一次,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汉江上游渡口集结,结果被骗。
这一次,李云龙军长的部队再次在北面大张旗鼓,我们在这里暗渡又被迫暴露,在李奇微他们的脑子里会形成什么?
他们会死死认定,前面是虚晃一枪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次就是真的了!
否则我们为什么要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只有钢七主力渡过汉江支流,目标就是迅速北上这一种可能!
这个逻辑,太顺理成章了!比我们自己伪装更像!”
伍万里笑着说道。
“妙啊!
我们暴露得‘恰到好处’,暴露的‘事实’,恰恰强化了他们的错误预判!”
刘汉青想了想,瞬间恍然大悟道。
之前的晃骗,是很直白的骗。
现在就是让美国鬼子自己自作聪明的以为伍万里玩第二层先虚晃一枪再实插一枪的计划。
殊不知,伍万里这次在第三层,就是要利用联合国军指挥部的脑补猜测!
“就是这个理!
我们付出的,是防空阵地的几处损坏和一些宝贵的防空弹药。
换来的,是整个联合国军指挥系统对我们真实意图的更深一层的误判!
他们会把主力兵力和空中打击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汉江干流北岸!
他们会在那里,布下自以为能困死我们的‘铁桶阵’!”
伍万里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
“好算计!
原来咱这暴露挨炸给飞机‘开荤’,反倒是给敌人塞了个更大的、包着毒馅的肉包子?
让他们使劲往北张网?”
雷公怔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高明!真的高明啊总队长!
让那帮美国鬼子被咱卖了,还乐呵呵地帮咱数钱…
不是,是帮咱在前头使劲挖坑等咱‘掉进去’呢!”
余从戎恍然大悟,刚才的忧虑一扫而空,只剩下被巨大战术欺骗带来的兴奋道。
平河擦拭枪身的动作彻底停了。他看着伍万里,那冰冷的眼神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崇拜的灼热光芒。
他无声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信任和钦佩,不需要多余言语。
伍万里的思路,如同天马行空却又步步紧扣,险中求胜,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了!
暴露就是最好的伪装!
联合国军看到的,正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现在,让战士们别歇着了!
目标,东侧高山林地!
急行军——出发!
我们去那里先躲一躲,把联合国军主力彻底晃到北边的汉江防线再行动!”
伍万里看了看天眼地图,当即说道。
“是!”
众骨干军官闻言,连忙应下道。
与此同时,联合国军指挥部内 “鹰巢!这里是高空观察鹰眼!
葫芦口坠机…天哪,十六架!不…确认击落十六架我方战机!
中国军队防空火力点…似乎并未继续射击!
地面部队…有组织的信号…他们完成渡江了!
他们在移动!目标不明!
重复,钢七主力渡江完毕,正在移动方向不明!”
就在这时,一架在高空盘旋的美军侦察机飞行员,惊恐万分的声音在指挥部的电台中回荡着。
霎时间,让联合国军指挥中心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中央通讯台上。
“十分钟,被打掉十六架?”
“斯帕克!再确认一遍!该死的,再确认!”
范弗利特参谋长脸色铁青,身体僵直的对着无线电通讯电台喊道。
然而无线电那头只有沉默,紧接着是另一个频道插入的杂乱报告。
参谋们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置信的恐慌。
一名年轻的美军中校脸色惨白,手中文件滑落地上都浑然不觉。
其他军官要么盯着地图上的“葫芦口”标记,要么低头躲避李奇微的目光。
角落里,顾问楚云飞也作出惊愕状,背心却悄然渗出冷汗。
伍万里竟成功了!
不但完成了第三次渡过汉水,还重创了美军空中力量!
但他深知自己身份敏感,表面必须维持顾问的专业姿态。
他迅速垂下眼皮,指关节在桌下轻敲,压制着几乎要溢出的喜悦。
“将军,这确实是意外。
侦察机回报目标移动不明,说明他们仍在隐蔽机动。
我们必须尽快分析他们的意图,否则…”
楚云飞的表现天衣无缝,甚至挪动步子站到李奇微身旁,沉声说道。
“够了!
惊慌失措解决不了问题。
通讯,调所有侦察资源,全方位搜索葫芦口周边三十公里范围!
参谋团立即集合,分析伍万里的行军方向!
都说说,钢七总队突破防线后,会往哪里去?
他们刚打完硬仗,弹药体力消耗极大,必有后续目标!”
李奇微总算找回一丝镇定,他挥手示意安静,声音低沉却穿透整个大厅道。
美军参谋们闻言,立即围拢到汉江战略地图前,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将军,我认为他们会扑向东南面!
那里地形复杂,山岭密布,森林覆盖率极高。
中国军队最擅长游击战术,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化整为零。
我们的大部队难以快速追踪,他们能休整补给,甚至发动零散袭击拖住我们主力。”
一名美军参谋想了想,抢先发言道。
“对,钢七总队现在是残兵,硬拼不明智。
游击战术能最大化利用地利!”
其他几名参谋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个补充道。
“我不同意!
东南纵深虽大,但缺乏战略要点。
志愿军刚打胜仗,士气正旺,岂会甘于龟缩?
横城才是关键!
情报显示那里有大量韩军储备仓库:食品、弹药、轻武器堆积如山。
钢七总队连续作战,物资消耗严重。
他们肯定急需补给!
目前横城是汉江东部最大补给点。
伍万里拿下它,就能重整旗鼓!
这是最直接的生存策略!”
但另一名年长的美军参谋立即反驳,声音急促道。
参谋们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支持向东夺取横城,有人坚持向东南游击。
李奇微双手交叉胸前,耐心听取,但眉头越锁越紧。
楚云飞在一旁冷眼观察,内心暗笑。
你们吵得越凶,越偏离真相!
伍万里的计划岂是这种简单补给!
就在这时,范弗利特参谋长猛地踏前一步,厚重军靴在地板上踏出闷响。
“统统错了!
伍万里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北面!
汉江干流防线!
他会率钢七总队再次强渡,与李云龙主力会师!
这就是他的终极目的!”
范弗利特参谋长面色阴沉,眼中却闪烁固执的光芒,声音压过众人道。
话音刚落,几个美军参谋立刻低声喧哗起来。
“参谋长,这怎么可能?
十天前,中国军队才在‘大埠口’搞过一次佯攻,骗了我们所有人。
他们的战术明摆着,第一层假装渡江吸引火力,第二层真正强袭‘葫芦口’。现在您却说他们又要去北面?
同一个地方打两次?
这违反战场常识!
志愿军不会蠢到重复失败策略!”
一名美军参谋连忙提醒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出其不意——这正是伍万里的招牌!
你们都忘了?
他刚刚在葫芦口打了一次经典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先在大埠口佯攻骗我们轰炸,真主力却暗渡葫芦口。
现在呢?
葫芦口暴露了,我们以为他不敢再玩同一种把戏,恰恰就是最危险的时刻!
东面,横城方向确实有补给,但那里有美二师整师坐镇!
那么多士兵全副武装,坦克营加炮兵阵地,堡垒防线修的那么完备!
钢七总队刚打完硬仗,还剩多少兵力?
最多五千余人!
正面强攻第二师就是送死!
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再看西面!
平泽港区域,美三师的部分主力堵得死死的,任何渡船都逃不过监视。
仁川外环有英军旅和土耳其旅联合防御,钢七总队游过去都会被机枪打成筛子!
至于南面…骑兵一师主力和韩军防线看似稳固,但纵深有限,他们进去就会被困死。
唯独北面,那里是我们‘堡垒围困战术’的核心弱点!
几天前他们佯攻吸引我们北上设伏,这次真主力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