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行动本身是忠于职守的,后果的主要责任在于决策者将军本人对战场情报的判断误差。
将军本人也必然会在报告和会议中为此事负责。
但反过来呢?
如果我们选择抗命,或者仅仅是阳奉阴违、行动迟缓!
结果会如何?
如果我们没回去,或者回去晚了!
而水南指挥部偏偏被钢七总队奇袭,发生了哪怕一点点闪失!
不管是因为我们的延误导致防线崩溃被强攻突破,还是像格里恩、布朗那样被精确斩首成功。
索尔师长,约翰逊副师长,我们整个第三师指挥部,将会面临什么?
而如果我们全力执行了命令呢?
我们最多承担未能围歼敌人的次要责任,那只是一次战场博弈的失利。
只要指挥链清晰,我们服从了命令,保护了最高指挥官的安全,我们的根基就还在。
将军不会忘记这份在危难中快速响应的忠诚,这对整个第三师的未来至关重要!
就算有人事后质疑,李奇微将军本身也需要我们这份忠诚作为他权威的支撑点。
两害相权取其轻!师长,这是关乎整个第三师,尤其是您个人前途的关键抉择。”
第三师参谋长见状,站出来说道。
什么围歼钢七总队主力,什么根除心腹大患…
那些宏大目标,在政治风险和个人毁灭的深渊面前,显得脆弱而不值一提。
“米勒参谋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李奇微将军的命令就是行动的最高准则!
现在,收起所有的地图,收起所有的战术推演!
立刻发令全师,取消所有既定计划,解除所有战斗警戒!
所有单位,执行一级强制机动指令!
目标,水南城!
路线,最短路径!
速度,急行军的极限!
立刻开始强行军!
马上行动!!!”
索尔师长攥紧拳头,大声下令道。
众人闻言,连忙应下道。
没多久,尖利的紧急命令通话声瞬间在无线电频道里炸响,刺耳地撕裂了第三师原有的缓慢节奏。
美军士兵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军官急促的口令声、引擎的嘶吼声、士兵仓促登车的撞击声汇聚成一片声浪。
美三师这支庞大的机械步兵师,放弃了围堵式搜寻和战术布置,沿着通往水南城的公路,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此时,水南城东门外 汉江游击部队的勇士们依托着残垣断壁,用手中缴获的美式武器扫射佯攻着。
子弹敲打在冰冷的美军工事上,溅起点点火星。
每一次机枪的扫射、每一发迫击炮弹的落下,都引起城头反击火力的短暂爆发。
城墙上的美军探照灯疯狂乱扫,重机枪盲目地向外倾泻着子弹。
这些枪炮和硝烟,在深邃夜色的包裹中,构成了一道迷雾之墙,就仿佛钢七总队的主力还在一般。
可真正的钢七总队主力已经被伍万里带着撤离了,留下佯攻吸引注意力的都是汉江游击部队。
伍万里此时正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天眼地图的微光在他脑海中恒定展开。
钢七总队的四千多精锐主力,连同仅存的十二辆坦克与四辆半履带装甲车,无声地向西行军。
与此同时,三十七公里外的美三师的上空被另一种轰鸣撕裂。
王伟稳稳压在万里一号战机的驾驶杆上,挡风玻璃外的星光被机翼遮蔽,下方漆黑的大地如同铺开的墨毯。
“伍万里首长提供的方位XXX,YYY,已确认目标为美军第三师先头摩托化纵队。
重复,目标确认,执行原定打击方案。”
无线电频道中,地面引导的声音带着刻不容缓的急促道。
“收到。
编队进入攻击航线,高度三千米,炸弹舱开启准备。”
王伟闻言,冷静的透过喉部送话器清晰地传递给其他战机道。
随着机械的嘶鸣,弹舱门在机腹下缓缓张开,呼啸的寒风灌入机舱。
导航员兼投弹手紧贴在瞄准具的橡胶眼罩上,下方的黑暗中,一条由无数移动光点组成的长龙清晰可辨。
那是美军第三师排成长列、全速回援水南城的卡车与装甲车。
“看到火蛇了,纵队延绵至少两公里。
确认核心目标区域在纵队前部三分之一处,请求各机同时进入攻击起始点。”
此时,无线电频道再次传来声音。
“准予各机协同俯冲。”
王伟下令的同时,压下操纵杆俯冲。
“万里一号”战机带着另一架中国战机划出一道陡峭的弧线,机头直指下方扭动的光流。
“投弹诸元设定,高爆榴弹混合凝固汽油弹。
目标——美军先头机动部队,撕开通道!”
王伟观察片刻,继续说道。
很快,气压高度表的指针飞快旋转。
两千米,一千五百米,巨大的机体撕裂空气的尖啸淹没了引擎声。
下方美军车队显然发现了空袭威胁,瞬间大乱。
原本密集行进的光点疯狂地四散规避,车灯乱晃。
刺耳的警报和零星的高射炮火在车队间炸响,曳光弹划出的微弱流光在飞机下方编织着徒劳的拦截网。
“高度九百米!速度四百五十公里!瞄准稳定!”
一名中国空军投弹手的声音绷紧如弓弦,大声喊道。
下方,一辆高亮车灯的装甲指挥车在十字刻度中心被死死锁定。
“投弹!”
王伟吼道。
几乎在同时,各个中国战机的投弹手猛按下释放钮。
沉重的挂架解脱。
成串的航空炸弹,拖着致命的黑影,离开弹舱,急速下坠。
中国轰炸机群迅速拉杆爬升,剧烈的过载将王伟紧紧压在椅背上。
凝固燃烧弹覆盖大地,几秒死寂般的延迟后,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轰!轰…”
首先砸入美军车队中的,是五十公斤级高爆榴弹。
爆点中心的路基被撕成蜂窝状,巨大的震荡波瞬间将邻近的卡车掀翻,扭曲的钢架和碎片带着残肢冲向夜空。
一个卡车轮胎在爆炸中被掀飞十几米高,落地砸在一辆吉普车前盖上。
碎片如同高速飞行的钢铁旋风,横扫周围一切。
紧接着,凝固汽油弹那更加狰狞恐怖的打击降临了。
燃烧弹罐体在半空中碎裂,粘稠的凝固汽油混合物如倾盆火雨般喷洒开来。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整个战场,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
汽油一旦接触空气即猛烈爆燃,无数细小的火苗交织成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高温将地面的积雪瞬间蒸发成白雾,白雾又被烈焰点燃。
一辆满载步兵的十轮大卡车成了绝佳的引火物。
凝固汽油粘附在帆布篷顶、车厢木板、美军士兵的棉大衣上,猛烈地燃烧起来。
车上的美军士兵瞬间变成了挣扎哀嚎的火炬,凄厉的惨叫压过了爆炸声。
有几个美军士兵带着满身火焰从车厢上翻滚下来,试图在雪地上扑灭身上的火苗。
但特制的凝固汽油如同跗骨之蛆,根本拍打不灭。
更多的凝固汽油弹落点极为精准,覆盖了道路两旁美军试图向野地疏散的车辆。
烈火如同流动的火墙,封锁了车队两翼的逃生通道。
整个路段变成了巨大的熔炉,吞噬着金属与生命。
火焰燃烧产生的上升气流裹挟着灰烬和火星直冲云霄,映亮了方圆数公里内的夜空。
几乎在王伟投下炸弹的同一刻,更高空的激战已然展开。
彼得紧握着他那架米格援朝一号战机的操纵杆,耳机里传来刺耳的雷达告警尖鸣。
“彼得!后方高空,多批次美军战机!五点钟方向!”
无线电里响起僚机的警告。
彼得猛地拉动操纵杆,米格机瞬间翻滚规避。
几串炽热的12.7重机枪子弹险险擦过原本的飞行路线,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明亮轨迹。
“援朝一组全体注意,是美军先锋夜战中队!
掩护组爬升抢占高空。我下去咬住他们,保护轰炸机!
按预定方案,双机剪刀交叉!”
“援朝一号”和“另一架米格战机一左一右从四千米高度同时俯冲,两机交叉的航迹轨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叉号。
这个机动战术让他们瞬间切入了一组正在接近王伟轰炸机编队的三架美军战机之间。
彼得的目光迅速扫过仪表盘,油门杆前推到底,米格机的引擎爆发出最大推力。
速度表指针越过八百公里,高度瞬间降到两千米。
他清楚地捕捉到一架美军战机左翼上的航行灯,正试图咬住“万里一号”那庞大的机影。
没有时间犹豫,彼得瞬间完成瞄准,熟练地拨开米格机炮的组合电门。
“嗵嗵嗵嗵……!”
刹那间,援朝一号战机挂载的三门机炮同时开火,炮弹那沉重的后坐力清晰地传递到驾驶杆上。
剧烈的闪光刹那间照亮了黑夜。
那架被锁定的美军战机左翼引擎根部猛然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被撕开的机体碎片四散飞溅。
没多久这架美军战机就失去动力,拖曳着滚滚浓烟和火焰,倾斜着向下方燃烧的大地栽落。
另一架米格战机同样没有失手,机炮打中了另一架美军战机的机尾。
那架被击中的美军支援战机尾部碎裂,瞬间失控旋转下坠。
残余的美军机群被迫放弃对轰炸机编队的追尾攻击,迅速解散规避,重新在高空编队。
彼得瞥了一眼高度表是一千米,果断拉杆提升高度。
援朝一号米格机近乎垂直地向上爬升,重新回到安全的作战高度。
下方,两架燃烧的美军战机残骸正坠向美第三师混乱的车队。
“轰炸结束,已清空弹舱,正退出轰炸航路。
感谢你彼得,现在就回去和你喝伏特加!
别恋战,美空军的大部队来了就回不去了!”
王伟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带着执行完任务的轻松道。
“那可太好了达瓦里希,回去好好喝一杯,庆祝你们的王牌部队即将从平泽脱困!”
彼得咧嘴一笑,连忙说道。
就在此处天空烈焰翻腾、钢铁嘶吼之时,数十里外的丘陵地带,钢七总队正无声地在黑暗中高速奔袭。
钢七总队的四千精锐主力,像一道沉默的潮水,在月光难以穿透的山林和沟壑间疾行。
趁着刚刚的轰炸加上伍万里的天眼地图,钢七总队已经绕过了美三师,正在全力冲向平泽港。
钢七总队的车队中,一辆装甲车上 “不容易啊,四渡汉水,大败美军那么多场战,最后还是靠你这招将军抽车绕开了第三师走的。
平泽只有一千多美军守军,根据情报全部龟缩在港口防守了,不算太难的障碍。”
刘汉青笑着说道。
“他娘的,我都没想到咱们居然能成功!
这下苏联那边六个苏械师的武器弹药,和配套的弹药生产线维修厂啥的,该给咱们了!
你们说,这六个师的苏械会被志司分配给谁呢?”
余从戎咧嘴一笑,略带兴奋的说道。
“那还用说?
咱们钢七总队全美械配置,肯定不需要这些。
六个师,正好是两个苏械军!
李云龙首长的部队,还有丁伟首长的部队,正好包圆了!
按李云龙首长的性格,拿几个俘虏的美军医护娘们换都愿意!”
高大兴闻言,当即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之前跟着老部队四渡了赤水,现在又跟着总队长四渡汉水,我这把老骨头命真大,居然都挺过来了。
可惜了我的老班长,把鱼肉和鱼汤都给了咱们吃,自己啃鱼骨头和草根,最后没挺过来。
他还是炊事班班长呢,却先把自己饿死了,诶…”
雷公摸了摸口袋长满了红锈的金色鱼钩,感慨道。
“炊事班班长…饿死…”
伍万里喃喃着这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还不止呢,咱们老部队的军需处处长还被冻死了。
棉衣的棉絮,都被他抽出来给部队生火了,诶…
不说咯不说咯,打好接下来的平泽之战,先回去吧。”
雷公抹了把眼泪,摆了摆手说道。
“汉青,咱们中国的海军能按时到平泽海域附近接我们吗?”
伍万里沉默了几秒,看向刘汉青问道。
“没问题,萧首长正在带着海军全速赶来。
港口还驻扎着美军海军的先锋舰队,实力不如我们的海军,可以应付。
但我们最好快点了,毕竟根据情报,麦克阿瑟那边的主力舰队也正在全力杀来平泽。
先锋舰队咱们打的过,主力舰队的情报不清楚,真碰上了会很危险。”
刘汉青拿出一份电报,递给伍万里说道。
“让同志们加速行军,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平泽,拿下平泽港,不能让海军等太久!”
伍万里闻言,重重点头下令道。
“是!”
众人闻言,连忙应下道。
与此同时,潢海海面上,中国海军旗舰的万里号航母内 “最新的相对位置和速度标定清楚了吗?
伍万里的部队和麦克阿瑟的舰队,抵达平泽港口的精确时间差能估算出来吗?”
萧振华首长手指重重敲在海图桌上代表万里号自身位置的标记旁,低声问道。
“萧首长不用担心,根据最新收到的苏方潜艇小队及前线侦察机拼凑的情报,现在正处于一个微妙的窗口期。
我们按目前航速保持下去,理论上可在美军主力舰队完成对平泽海域封控前约六小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