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走在最后，抬眼便能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户部尚书小姐。
这位小姐的出现也算是为她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是一件好事。
但是身为相府千金，不可能彻底淹没在人群之中。
“沈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没看见你，还请莫怪。”
与她同走在最后的一位商家小姐对她露出讨好的笑。
沈微澜也应和一笑，“怎么会呢，我们这些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能认识些新朋友也未尝不可。”
“沈小姐真大气。”商家小姐打趣道。
沈微澜只是轻抿唇角摇头。
这事要是放在一年前，她肯定会不好受。
毕竟不管是哪里的宴会，她作为相府的千金小姐，都是最突出的那几位。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这些虚名早就不在意了。
“今年相府不太平，我早就对这些没兴趣了。”沈微澜随意应付着，搬出人尽皆知的原因。
果然她提到相府这大半年发生的事，其他对她还有兴趣的人，都安静下去了。
很快他们来到御花园，园中已经坐着不少大臣，正中央摆着一把黄金制的椅子，上面并未坐人。
怕是皇上还有要是处理。
往下坐着几位妃子打扮的女子，再往下才是大臣。
而他们这些小辈，只要坐最下面的份。
户部小姐的一身红衣，在他们一群人中格外抢眼。
沈微澜注意到入座的几位妃子脸上已经有了不快。
但那户部小姐却置若罔闻。
竟胆大包天跑过去，和户部尚书撒娇攀谈。
也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
沈微澜没再给户部小姐半个眼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
一道炙热的目光扫在她身上。
她立即抬头，看见坐在大臣之间的郭氏。
她嘴角轻抿，对他点头。
算是对合作对象的亲切问候了。
接下来，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也不掺和其他小姐少爷们的谈话。
不掺和不代表不关注。
沈微澜一手将冒着热气的茶杯送到嘴边，侧着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林小姐，吃了熊心豹子胆吧……竟然敢直接上去？相府的沈微澜都没敢上去。”
“有什么不敢的？她这样做确实没有礼节，但足够惹眼……在这京城最该害怕的是被人淡忘。”
“说的头头是道，你怎么不上去和你父亲但谈谈心？”
“我可做不来她那样。”
沈微澜喝下一口热茶，冷眼扫过说话之人。
这些人如白眼狼，心里看不惯林小姐，在人家面前又做出殷勤的模样。
谈话并未持续多久，一道太监细细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顿时，在园中所有人，从座位上起身，对皇上行大礼。
“平身，今日是赏冰宴，诸位爱卿随意些便好。”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众人齐声谢过，便坐回原位上。
户部的林小姐却一反常态，她柔和的声音好奇地问道，“您就是皇上？”
简单五个字另再做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沈微澜的秀眉也一皱。
看不清林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竟然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
今日一身红衣已是足够惹眼，又出声吸引皇上的注意吗？
难不成户部尚书想让自己的女儿入宫吗？
可是当今圣上已年过半百，年纪比沈丞相还要大，都可以当林小姐的父亲了。
这如何使得。
沈微澜的手指摩挲的我茶杯，温热顺着她的指尖传入体内。
这与她也没什么关系。
眼睛半盒，抛开所有的情绪。
“你是哪家的小姐？”皇上果真来了兴致，坐在黄金的龙椅上。
林小姐咧嘴一笑，“臣女林氏，自幼身体羸弱，今日是第一次参加这般宴会，也从未见过天颜。”
“林氏？是户部尚书的女儿？”皇上口中念念有词道。
“正是。”林小姐依旧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小姐可谓是巧舌如簧，几句话把皇上逗乐，真的允许她坐在户部尚书的身边。
这倒是让沈微澜安心不少，有了林小姐在皇上身边讨欢心。
皇帝都把她忘了。
沈微澜松了一口气，身边多了一碗冰，园中是林小姐在弹琴。
她选座在最边上，恰好挨着池边，池中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要是这不再皇宫，就是一场绝佳的享乐时光。
这场宴会安全地有点过头了。
趁着皇上不注意，郭氏走了过来。
“沈小姐莫不是在骗在下？”
“我骗郭大人做什么？”沈微澜放了一块冰在茶碗里，勺子在茶碗里搅动，头也没抬，回答道，“那日我去找郭大人，也没说，一定要郭大人出面。”
“皇上指名你参加赏冰宴，我是知道的，”郭氏的眸色暗了暗，“但是那位林小姐抢了你的光，你不在意？”
“在意这个？”沈微澜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林小姐惹得皇上哈哈大笑，“我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在郭大人眼中我是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吗？”
郭氏没说话，只定定看向沈微澜，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真的还是沈微澜吗？”
“人都是会变的，郭大人……”沈微澜没正面回答郭氏的问题，“就想现在的郭大人，还是郭大人吗？”
郭氏也没回答，轻笑一声离开。
沈微澜的一直抓住裙摆的手终于松开，郭氏这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问她真的还是沈微澜吗？
她当然是。
可是郭氏为什么这样问？
沈微澜的眉又拧在一起。
一个人只有在自己有那个问题时，才会怀疑别人也有那个问题。
瞬间，沈微澜明白了。
落欢是相府培养的精英，没道理查出来的东西有偏差。
白纸黑字上写着，郭氏本性懦弱不堪，当上大理寺少卿全靠运气，没半分实力。
可是现在这些都不是郭氏现在性格。
沈微澜单手撑着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郭氏的方向。
所以……他还是郭氏吗？
赏冰宴平稳结束，让沈微澜和郭氏都始料未及。
他们的计划都落了空。
本来沈微澜是想在皇上提起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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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郭氏出面岔开皇上的注意力。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位林小姐。
和进皇宫一样，沈微澜依旧走在最后，但这次不一样。
林小姐没有走在前面，她还在皇上身边寻欢作乐。
或许明天宫里就要有一位新的妃子了。
沈微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可惜林小姐还这般年轻。
几乎是在她这声叹息结束后的瞬间，她的身侧多了一个人。
沈微澜瞬间惊觉，转身撞入林小姐柔美的眸子里。
“哎呀……沈姐姐，你吓到我了。”
林小姐的声音众人都很熟悉，这声惊叫，让人群停下前进的步伐，往她与沈微澜的方向看去。
几十双眼睛盯在她们身上。
沈微澜脸上的微笑一成不变，“我没想到是林妹妹，我以为你还在和皇上谈心，还请妹妹莫怪。”
林小姐面上的得意藏不住，根本没回复沈微澜，先是不好意思往后退一步，“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众人瞬间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宫外走。
两人也跟着走在最后。
“沈姐姐，我叫林月晚，”林月晚依旧没把沈微澜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我从小可是听姐姐你的佳话长大的。”
“只是写坊间传闻，算不上佳话。”沈微澜继续自谦低调。
林月晚却不乐意了，嘴角往下拉，“我可是听闻，这次赏冰宴皇上点名沈姐姐参加呢。”
“都是坊间传闻，当不得真，”沈微澜依旧微笑。
“哦……”林月晚眼睛一转，“沈姐姐不会是因为我抢了你的风头，生我的气吧？”
“……”
沈微澜不懂了，这林月晚怎么是在针对她。
她巴不得皇上对她不闻不问呢。
着实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被林月晚拿来反复说。
“妹妹能得皇上的亲眼，是妹妹的福气，”身在皇宫，还有大把的人正支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沈微澜只能恭维，“我和妹妹比起来不算什么。”
“是吗……”这一番恭维，林月晚却没见得多开先。
倒是前面的人又开始议论。
“这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沈小姐可是相府千金，到哪里都是最惹眼的。”
“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哪能和林小姐比？”
“对啊，沈小姐今年二十有一了吧，怎么还没说亲？”
“前些年沈小姐心比天高，沈丞相也疼爱她，由着她挑刺，结果现在也没成亲。”
“可是我前些日听说她和大理寺少卿……”
成为话题中心的感觉不算好。
而且不是什么好话题。
说起她成亲的事，前些年她还被困在剧情里，命中注定她要嫁给顾晏然。
所以命运让她错过一个又一个人。
直到现在。
宫门很快到了。
各家小姐少爷坐上自家的马车回家。
沈微澜没着急走，昨日说好要和父亲一起回府的。
于是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坐着，盘算着赏冰宴的事。
也就是这一瞬间，熟悉的系统又来了。
这一次她终于听清楚了，那位穿书者的声音。
不远处一身红衣的林月晚，正被丫鬟扶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