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澜勾了勾唇，她的读心术果然是穿书者最大的克星。
戴凝现在积分为零，已经无法造成危险了。
之前在她面前装弱，都是为了今日。
“将军，那蛮夷族人该怎么处置。”陈洛跑来汇报。
“按照计划处置，”顾晏然的眼眸中染过暗色，“蛮夷族不是想来抢南境的粮食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这场战争终于有了要开火的迹象。
沈微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南境兵力如何？”
“放心吧夫人，南境军这些天养精蓄锐，对付蛮夷的杂兵不在话下。”陈洛接过话茬。
夫人……
这两个字挑起了沈微澜的神经，“什么夫人？”
见沈微澜的眼睑往下压，顾晏然连忙打圆场，“胡说什么呢？”
虽然语气带着责怪的意思，但脸上的表情尽显得意。
“不叫夫人吗？”陈洛持续装傻，随后做出恍然大悟之色，“我明白了，将军是相府赘婿！”
“再胡说八道，我军法处置了。”顾晏然凶神恶煞地，抬脚踢向陈洛。
陈洛及时闪身，躲过顾晏然的一脚，“我去整顿军营，先走了。”
继续留下来，陈洛定会被两人围攻，见势不对，果断逃走。
“跑得还挺快。”顾晏然扒着门，看着陈洛的背影逐渐消失。
“噗嗤……”
身后传来沈微澜的笑声。
顾晏然回头。
美人展开笑颜，就算周围环境不是精致的绸缎，都异常好看。
“微澜，不生气了？”顾晏然带着讨好的笑，走过去碰了碰她的脸。
沈微澜抓住顾晏然的手，“我没生气，陈副将真是个有趣的人。”
随后她沉默着打量起顾晏然，然后点头，“相府赘婿，我喜欢这个称呼。”
顾晏然的嘴角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委屈地说道：“微澜，你也取笑我。”
沈微澜笑得停不下来，这是她来南境最开心的时候。
所有的计划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让她安心。
夜幕降临，南境城内电点起昏黄的灯火，例行巡视的士兵打着火把往海上看，不远处的海面上出现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船。
“蛮夷族已经讲战船开来了？”顾晏然语气有些诧异，“这么快，那位矮个子蛮夷探子还没送出去呢。”
“看来，我们是多此一举了。”沈微澜撑着头，看向远方的海上。
在南境恢复正常天气的那一刻，蛮夷族已经放弃了戴凝。
戴凝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重要。
“也不算，”顾晏然垂眸摇头，“至少我们先杀了一条蛮夷族的狗，我们的优势又多了一项。”
“就你会说。”沈微澜眼睛没抬，继续垂眸看书。
她手机拿着一本南境民间故事，里面讲一些家长里短。
看着很新鲜，比她在京城里看的要有趣。
“这么喜欢，明日你回京城，我多给你拿几本。”顾晏然调笑意味十足。
沈微澜轻轻摇头，“这些我不能拿走，在外人眼里，沈府大小姐沈微澜可从未离开过京城。”
“好吧，”顾晏然也只是开玩笑，但他舍不得沈微澜是真，“明日什么时候出发？”
“怎么，舍不得我？”沈微澜终于把眼睛从书里抽出空来。
昏暗的灯光映射着她漂亮的眼睛，爱人温柔的眼睛就像一汪深潭，让顾晏然忍不住沉沦。
还没等顾晏然开口，沈微澜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也不知道是谁，天刚亮就带着大军离开京城，也没来见我。”
那次顾晏然离京，两人说好的，感情之事就此打住。
那时沈微澜真没有怪过顾晏然，但现在不一样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就要捡出来说。
“是我的错，”顾晏然认错的话，已经练就得炉火纯青，“沈大小姐别生我的气。”
沈微澜也只是拿出来打趣几句，说不舍得，其实她自己也舍不得。
如果没有这些破事，她说不定真会留在南境，但就像沈微澜自己说的。
没有如果。
她知道自己属于京城，迟早要回去。
“天蒙亮就走，”沈微澜的声音变得惆怅，“这一走，可能以后就不会来南境了。”
顾晏然心口一紧，果然他们之间绕不开这个问题，他轻笑点头，“我会带着蛮夷族王的首级，来京城寻你。”
“首级？”沈微澜微微蹙眉，想象那个场面，“还是别了，血淋淋的。”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晏然不满道，但依旧将沈微澜搂入怀中。
“嗯，我知道的。”沈微澜合了合眼，感受着顾晏然的温度。
曾经她最不喜欢的海水腥味，竟然变成她最割舍不下的。
这一夜两人都没能睡个好觉，在分别前，两人去南境地牢看望戴凝。
戴凝跪坐在冰冷的地上，空洞的眼睛看着灰色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宿主，男女主来了。」
戴凝回神，侧头看向他们，“来看我笑话吗？”
“是，”顾晏然冷冷的开口，“你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我们为什么要怕你？”
戴凝的脸色一变，整张脸扭曲起来，“谁说我什么都不能做？明天南境就不会再下雨了，南境百姓都会又会活在火热的太阳下！”
她嘶吼的全程，顾晏然脸色都没有变化。
“戴小姐。”沈微澜缓缓开口。
戴凝眉头一皱，“是你利用我。”
“我利用你吗？”沈微澜的声音也沉下去，“明明是戴小姐要利用我。”
戴凝轻笑一声，“果然是自我意识觉醒的人，是我轻敌了，但……那又怎样？”
她突然大喊起来
“你们不会是虚构出来的，都是假的，你们的存在就是让我们穿书者攻略的，你们算什么东西！”
沈微澜的脸色也维持不住，胸膛里怒火下一瞬就要爆发。
耳边却听见系统滴滴的报警声。
「宿主，是否启动自毁程序。」
「是！」
「正在启动自毁程序，倒计时三十秒，该程序无法中断……二十九……」
自毁。
沈微澜最直白的怒意落回尘埃，往前走了几步，“你要走了？”
戴凝有些意外，“这你都知道？反正我也就亏点积分。”
“你走了，戴凝会死。”沈微澜冷冷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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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死了，我选中了她，是她的福气。”戴凝最后的话毫无人性。
连顾晏然都忍不住皱眉。
「十八、十九……」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不止在戴凝的耳边响起，也在跟在沈微澜的耳边。
沈微澜突然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
对于像戴凝这样的人，什么恶毒的话都伤不了她，只有让她知道，自己是自食恶果，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十二、十一、十……”
“你在数什么？”戴凝问道。
“在数，你还有多久离开。”沈微澜神色很淡然。
“你……”戴凝很聪明，这句话后立即明白了，“你是穿书者？不对……穿书者也不可能听到……那……为什么……”
「五、四、三……」
系统的倒计声是催命符。
“这都要谢谢你，戴小姐，”沈微澜的眼眸沉下去，轻柔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戴凝的耳边，“今年春分，我本该死了，多亏你，我才活下来……然后成为了你口中的自我意识觉醒者。”
「一，自毁程序启动成功。」
在戴凝的目瞪口呆中，她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一具名为戴凝的尸体横在地牢之中。
沈微澜吐出一口浊气，“顾晏然。”
“嗯？我在，”顾晏然轻轻搂过沈微澜的肩膀，“这是她咎由自取。”
“我不是在为她伤心，”沈微澜半阖着眼，“我在想，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不会有真正的死亡，只是离开这个世界，被系统带着去下一个世界，好好的活着。
“我不知道。”顾晏然沉声道。
他们没有系统，就算沈微澜可以听到系统和穿书者的心声，但她依旧是小说世界里面的人。
“所以，我其实根本没有复仇的机会，他们杀不死，”沈微澜的声音沾上落寞，“他们杀死了彩萍、书黛、母亲，还有秦月姑娘和温兴言，但他们在这个世界死了，并不会真正的死亡。”
那最可怜的是这些人的原本的主人，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微澜，我们尽力了。”顾晏然安抚道。
他们没有办法阻止穿书者的诞生，也没有办法将死去的亲人朋友找回来，只能选择祭奠。
“要是，我能和系统对话就好了，”沈微澜咬了咬唇，“那样我就可以直接威胁它们，秦月的系统不是说，他们有个主系统吗？我一定要找到机会接触它。”
“嗯，我们一起加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顾晏然轻轻环抱住沈微澜，安抚着爱人。
冰冷的地牢里，他们互相的拥抱给予给对方足够的温暖。
“我们是不是待的太久了？亲卫怎么还没来叫我？”沈微澜从悲伤的情绪抽身而出，“别耽误了时间，我们快出去。”
“好。”顾晏然应道。
二人正往外走，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接着是一群顾晏然没见过的守卫，手持长枪对准他们。
顾晏然将沈微澜护在身后，“你们是谁？”
守卫没有说话，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那人扯着嗓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沈小姐，顾将军，真是好久不见了，皇上有旨。”
是皇宫里的太监总管，徐才徐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