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淼身旁顿时有人叹息:“哎,浪子回头金不换。姜眠姐真是太固执了!”
她当即回道:“人生又不是。就算浪子回头但都脏了,别人不想捡破烂也很正常吧。”
“……小姐,你贵姓?”那人顿时瞪眼看她,说话这么歹毒。
“姓姜。”
冲着这段话,姜淼淼瞬间成为焦点。
所有人望着她的眼神是相当复杂,尤其是姜眠前夫谢珃,望着她的眼神最不友好。
姜淼淼忍不住掩嘴惊呼:“哎呀,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把真心话都说出来了?”
旁人都替她着急:“对呀!”
“那就好。”姜淼淼瞬间面色正经,童叟无欺,生怕大家不知道她也不屑谢珃。
谢珃脸色也就愈发不好了。
姜淼淼唯恐他不够恼,火上浇油地招呼道:“我当时谁呀,原来是谢总呀。谢总别来无恙。”
谢珃眼神沉郁:“姜大小姐,别来无恙。”大家都是总裁,他不给同辈的称呼,足见他不屑姜淼淼。
姜眠皱眉望着她,似是疑惑她为何敢当面数落谢珃?
要知道姜淼淼想在鹏城站稳脚跟就必须四处打点。她这半年也确实没少打点,尤其是想打通谢氏集团这条地头蛇蛇王!
姜淼淼耸肩表示无碍。
因为她多次主动上门问候谢氏集团,以谢珃为首的谢氏高层却无视她,甚至让她在会议厅干等三小时都不露面,最后还叫个女秘书羞辱性地打发她:“姜大小姐,Boss今日行程早就排满,没时间见你。你可以走了。”
如果行程早排满,就不会让她干等三小时。
没时间见,也不必安排她干等三小时。
显而易见,谢氏集团没将她放在眼里,甚至是将她当猴子耍。
姜淼淼脸皮薄,也不是非得捧着谢氏集团才能生存。
谢珃眼神全在姜眠身上。
可惜姜眠无动于衷,偶尔与他对视一眼都是厌恶。
局面相当尴尬,尬得想抠脚。
有人正试图打破这个僵局时,天降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嚷:“妈妈!”
姜眠的儿子正垫脚站在附近游玩区内,满脸热汗通红,努力挥动脏兮兮的肉爪朝姜眠呼喊:“我把手弄脏了。”
但孩子太小,身体容易失衡。
眼见他似是要摔倒,谢珃迅速上前将他捞起来。
姜眠慢了一步。
但见儿子抗拒谢珃的拥抱,挣扎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就躲到自己身后,姜眠就横身将谢子奇挡个彻底。一副把前夫当豺狼提防的模样!
谢珃说:“子奇,别怕。爸爸不会骂你的。”
“可你会打我的!”四岁孩童张口控诉,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
家暴。姜淼淼想起姜眠与谢珃离婚判决里面包括的这个字眼:家、暴!
谢珃苦笑道:“不会的。我再也不会打骂你,你相信爸爸好不好?”
谢子奇猛摇头,还愈发恐惧地抱紧姜眠。
谢珃见儿子这番抗拒,只能挫败离开。
有两人自动相随,其中就有那个“旁人”。那个旁人偷偷朝姜淼淼竖拇指,然后比划自己,“我、叫、蒋、翊,后、会、有、期。”
姜淼淼竖指一摇,拒绝。她可没兴趣再“期”谢氏集团的人!
姜眠抱起儿子,转身问仍未离去的姜眠:“你刚刚那些话是彻底得罪他,就不怕日后被找麻烦?”
姜淼淼不答反问:“那你刚刚是仗着我的势还是前夫的势,敢直接踹罗嘉琅的命根子?”
姜眠挑眉:“你说呢?你目前还想依仗谢氏集团的势吧?”
姜淼淼呵呵笑道:“那你绝无复婚念头,等时间久了,谢珃失去耐心不想暗中护你,以你目前势力怕是护不住自己,所以你刚刚还敢树敌?”
“我们实话实说吧。姜眠,我认为你——是下定主意跟我上同艘船了。与其靠着谢珃可有可无的庇护,还不如众人拾柴迅速壮大的自己力量,这才叫安全感,对吗?”
姜淼淼偶尔愿意做个实诚的人,实诚到直接一针见血地扎中别人心坎深处的恐惧。
她相当清楚姜眠当前的处境,除了与自己合作,没有其它后路!
所以,长话短说,姜淼淼伸出手:“姜董,再次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姜眠要求丑话说在前话:“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愿意合作。”
姜淼淼亦是直言:“我虽然缺德,但我的底线就是法律。”
两人伸手相握,终于达成共识。
姜淼淼抽空望回姜眠怀里的人,提醒道:“你家儿子还在哭。”
谢子奇始终红着眼睛,趴在姜眠肩上,一抽一抽地。他还在余怕,“妈妈,我怕爸爸打我。”
姜眠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他不会再有机会欺负你,况且妈妈会在子奇身边,妈妈打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让他打你呢?”
谢子奇:“可是,可是妈妈打不过爸爸呀。”
姜眠哽了下。
姜淼淼失笑:“不如让你妈跟我学几手,就算有再多爸爸也打不过她。如何?”
谢子奇狐疑地看着她,摇头:“姨姨,我不信。”
姜淼淼四处张望,随手捡来几块木板,抬手就是一个手刀劈下去,啪——三声齐裂。
谢子奇瞬间破涕为笑地猛鼓掌。
第62章
宴会结束, 姜淼淼的商城宣传也完美收尾。
众人换掉礼服,打算驱车前往鹏城最有名的酒吧来一场里程碑的庆祝。
姜淼淼邀请姜眠一并前往。
姜眠还有儿子不方便,干脆反过头邀请她后天到家里吃饭。
家宴是待人的最高礼仪, 这是她的示好。
姜淼淼收到她的诚意,承诺会前往
依旧是莫聪云当司机。
但莫聪云不服,忍无可忍:“凭什么总是我开车?不公平。”
姜淼淼提议:“少数服从多数,这就公平了吧?”
确实公平。莫聪云同意。
于是七人现场投票,结果除了莫聪云自己,剩余六人意外全指他。
饶是他左躲右闪,六根食指相交之处永远是他。
莫聪云愤怒道:“就是当‘柴可夫’司机这种事,有我选我, 无我叫代驾?”
姜淼淼等人点头:“嗯!”
他被迫屈服了。
抵达酒吧后。
望着依旧奢华无人性的酒吧风格, 任子威不安分地敲竹竿:“必须淼哥埋单,毕竟你是领头的。当老板可不能太吝啬呀。”
姜淼淼慷慨点头, 同意放血。
任子威得势又猖狂:“那我们随意哈。最贵酒来七打, 喝不完兜着走。”
她顿时斜斜睨去一眼。
剩余人直接将酒单推给任子威做主。
反正屡教任子威都不改, 索性就看他作, 他们看戏或者坐收渔翁之利。
姜淼淼温柔笑道:“没事, 你尽管点。”
任子威惊喜道:“真的?”
姜淼淼点头:“比真金还真。但喝不完我不会让你兜着走, 我会灌完你再走。”
他怂了,“淼哥,开玩笑也犯法呀?”
等酒保来,任子威只敢照着人头点7瓶酒跟两盒果盘。
不过来酒吧要的是什么, 就一个字“玩”。至于玩法就看众人想怎么玩!但他们都是奉公守法且有自制力的人,绝不玩出格。
DJ上台切音乐,场子逐渐燥热起来。
任子威顿时吆喝着下场蹦跶。
除了姜淼淼和温荣英,其他人都起身。
姜淼淼把玩着保温瓶, 力劝温荣英:“你不是要追时宜吗?不下场陪她玩玩?”
温荣英掀开电脑,头也不抬:“虽然我在追她,但不代表我要伪装成最适合她的性格去骗她。那样就算她最终接受我,接受的也是超我,不是我最真实的自我跟本我。我也伪装不了长时间的‘超我’,所以还是希望她接受就现在这样聪明木讷的我。”
姜淼淼咋舌:“谈恋爱这种事,你一个工科生居然谈成哲学了?”
温荣英疑道:“你跟晏医生不也谈成柏拉图式?异地恋而且是每周联系不是每晚联系,按照抖+说法叫‘不关心、迟早要分’。”
姜淼淼嗤之以鼻:“你跟抖+学谈恋爱?那我迟早要分,你是马上得死!成年人恋爱得融入前途和三观,天天靠那点多巴胺和内啡肽维系关系,迟早窝窝囊囊的饿死。”
温荣英皱眉:“多巴胺由快乐而生,内啡肽由痛而生。爱情这种事就是快乐与痛苦反复纠缠起伏才有持续动力,否则一条线平淡到底,就像心脏跳动图——静静通往死亡了。”
姜淼淼反对:“各人恋爱自有恋爱章法,并非固定模板。我跟晏医生都有为之打拼的事业。我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因为恋爱有交集。这个交集珍贵又必须适度,少了则感情寡淡,多了则平淡不新鲜。晏幼绥的出现是给我锦上添花,如果没有他,我的工作生活照旧只是少了这丝额外的甜而已。”
温荣英认真思考后,表情慎重:“有道理,那我现在更有理由专注我的事业!不陪时宜跳舞!”
姜淼淼:“……”那倒也不是。
温荣英埋头狂敲电脑,念念叨叨:“对了,我一直拿你的坐标数据做实验,昨晚在你的毕业设计上又做了优化,今晚宴会实时收集跟你IP地址不超过10米的所有用户,现在针对这些人再匹配与你是否还在10米内?结果……”
姜淼淼好奇道:“结果如何?”
“结果还有两个人跟我们同在这家酒吧,罗嘉琅和单左熙。”
“他们坐标距离我多少米?”
“都在十米之内,估计都在舞池里。我们找找?看看我的优化改造是否正确?”
“不用,交给西守歌就行。”姜淼淼直接发下达命令,于是舞池里的西守歌就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
她掏出一眼,发现是姜淼淼的私聊。
【姜淼淼:帮我看看罗嘉琅和单左熙在舞池哪里。】
西守歌是不废话就直接开干的人。
她低头朝莫聪云说几句,两人顿时携手散开。
时宜、谢良、任子威三个不靠谱的人完全在状况之外,还窃喜他俩是去聊小秘密了。
搜索期间,姜淼淼回忆这两人的背景:
单左熙,如果没记错,他有位亲叔叔在港城,当初跟老姜勾搭着想老牛吃嫩草吃她这根嫩草!
至于罗嘉琅,今晚宴会中期不是被姜眠踹中蛋蛋而去医院吗?不过以姜眠那毫无武力的一脚,确实不会造成多大损害。只是回头又出现在酒吧,是巧合还是又冲她来?
很快地,西守歌在舞台逛了圈,确实看见这两人。
但根据她的细微观察,这两人还有种单向关系——罗嘉琅自顾跟年轻漂亮的女人搭讪跳舞,而单左熙保持距离却时不时偷窥他。偶尔视线相对,罗嘉琅是不认识单左熙的。
姜淼淼微微拧眉:“按照我的了解,单左熙跟罗嘉琅是没有交集。就算有,也该是罗嘉琅单方向认识单左熙想巴结他。”
温荣英道:“但现在反过来了?”
姜淼淼笑道:“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
温荣英道:“我们要不要深究?”
姜淼淼摇头:“看起来跟我们无关那就别参与,免得惹骚。如果有事发生,我们会听说的。”
果然,第二天——
一则自称内部传出罗嘉琅昨晚酒吧捡尸,今早被告强.奸的消息。
但半小时后就被蔡夫人急急忙忙地压下。
又过半小时,社会突然大面积传播被罗嘉琅强.奸的女人有艾.滋。也就是说罗嘉琅本人极有可能被传染,目前已在医院吃药隔离。
饶是过了六小时依旧挂热搜,显然蔡夫人压不下。显然幕后有更高阶的人在推动。
姜淼淼下意识想到昨晚同在酒吧的单左熙。
恰巧她白日正与姜眠沟通龙岗商城的入驻规则,于是脱口而出:“是单左熙布的局?”
姜眠震惊道:“你也觉得是他?”
姜淼淼沉声道:“也?”
姜眠沉声道:“我闺蜜是医院医生。今早告诉我,单左熙突然出现在医院并提醒她罗嘉琅可能得病,叫她和护士防着点。闺蜜聪明,立即抽取罗嘉琅跟受害者血液做检查,确认女性受害者是资深艾.滋病患者,马上申请隔离两人。罗嘉琅检查结果虽是阴性,但他刚跟患者有肢体深入接触,而艾.滋病毒进入人体需要五天左右才能在人体外血周围查到,所以不排除他得病可能性!”
“这样呀,那——”
姜淼淼抄手,细细补充:“我昨晚也在那间酒吧,发现单左熙一直暗中盯梢罗嘉琅就留了心眼。单左熙虽然是有名的败家仔,但为人据说挺仗义。他是你前夫好友?”
这话潜藏深意,姜眠听得出来。
罗嘉琅前期纠缠她尤其是昨晚宴会更是恼羞成怒地欺负她,以谢珃目前尚想复婚的脾性来看,极有可能指示单左熙设计这桩仙人跳。
姜眠盛怒:“就算罗嘉琅再可恶,得了艾.滋是能害得了他这条人命。谢珃他们怎么敢?!”
对此,姜淼淼倒不着急附和批评。因为罗嘉琅趁着对方醉酒不省人事,直接带去酒店占便宜,纯属自作自受。
她吝于同情。
……
……
与姜眠敲定商铺入驻所有明细后,姜淼淼离开四膳堂返回公司。
中途,车停在十字路口等绿灯。
一辆黑色保时捷不知何时并驾齐驱。对方驾驶座拉下车窗,伸出长手敲了敲她的车门。
姜淼淼扭头,便看见咬着墨镜脚的单左熙——白日就连皮肤汗毛都清晰可见,他倒真是一副痞俊而白皙倜傥的好样貌。
两家默契地停车路边,就近一家咖啡吧详谈。
姜淼淼敲了响指,叫来服务员要两杯店里最贵的猫屎咖啡。
单左熙手指划过菜单两面,最终指着店里一款价格低下的生椰拿铁,改道:“我要喝这杯,再打包打走一杯。全部七分糖、少冰。”
姜淼淼顿觉稀罕:“虽然花更少的钱,但终究是我请客,客随主便。单少爷你打包就过分了。”
单左熙哼笑:“姜大小姐,我猜你刚刚从大姜姐那里听全八卦。就冲着罗嘉琅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