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总是摆出这种谦虚接受指责、屡屡忏悔痛恨的模样,才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浪子回头金不换?所有人觉得姜眠不知好歹?可实际上呢——你对于自己惹的情债却从不清除,任由它们一茬一茬地牵连无辜。”
她对视谢珃的目光,是又怜又恨呀。
“谢董, 我们这次杠上阮家,导火线就是受不了你的情姐姐暧妹妹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就来找茬!你觉得我声名狼藉是宵小,但偏偏就是有很多人主动找我合作,包括你的前妻。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姜淼淼摊手笑道, “我是好人。而且我擅长布局下棋,每一局下子都有章法可循,就好比现在,我推出姜眠,自然包括推动她背后所有的牵连。”
“你唆使姜眠举报阮家,是想牵出我?”
姜淼淼纠正道:“谢董,我都提醒你别总是往脸上贴金。你只是姜眠的背后几分之一,而、已!”
“这次,我们倾尽所有关系跟后路,务必让阮家绝无翻身机会。只有我们彻底立威,别人才不敢再轻易欺辱我们,这也是姜眠知道后果也非要为的原因。
有幸得你出手相助,我们自然欢喜。
你若想旁观,也挺好。
但你若非要插手阻拦,我现在大可告诉你——如果失败,我们就毫无立足之地。届时我在鹏城呆不下,姜眠他们也呆不下。我会带他们出国,但凡你们谢家还能见到谢子奇就算我姜淼淼无能!”
这是她的威胁,也是她的警告,更是她暗藏的请求。
“你敢?!”谢珃火了。
姜淼淼冷笑:“敢不敢,就请谢董等最终结果。既然车没开就不用开了,我正好原路返回。毕竟举报页面写了一半,还有很多事没亲自做呢。”
她打开车门离去。
谢珃依旧处于沉默中。
隔了会,突然打电话将景燕宇和蒋翊快速叫回:“抢在姜眠举报阮家前,由我们谢氏集团出面。”
“好主意!”蒋翊脱口而出,“大姜姐他们举报是同归于尽,Boss你举报最多被削层皮。反正你脸皮厚,哪怕阮家联合几家削你都削不薄。”
“咳咳。”景燕宇轻咳两声,瞪了蒋翊一眼。哪来那么多大实话可讲!
姜眠的办公室。
姜淼淼看着被景燕宇“送”而又返的姜淼淼,疑道:“你是跟景燕宇去说悄悄话?”
姜淼淼摇头:“天地良心,他就只是送我进电梯而已。”
姜眠狐疑道:“就只是送你进电梯,没其他事?”
姜淼淼想了下,“确实还有事。”
姜眠追问:“什么事?”
姜淼淼笑道:“他还帮我摁了负二楼电梯。”
“……”姜眠真想扔纸巾砸她,“真没其他事,你还回来做什么?”
姜淼淼指指电脑:“既然有人会替我们举报,那我就赶紧回来关闭刚刚快编辑完的页面。”
姜眠微一怔神:“什么意思?”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顿时收到一条短信。
【景燕宇:师妹,举报这事有人代劳了。你俩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姜眠追着姜淼淼问道:“你们到底聊什么了?我是你盟友,有些事必须坦诚交代。”
姜淼淼认真回道:“我没骗你,景燕宇确实是送我进电梯而已,但是在负二楼——谢珃等我。虽然我跟他没正式合作过,但我知道他是一个生性多疑自信的聪明人,而聪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自以为是,容易飘,容易清高。”
“那么多家企业,你为什么举报阮家?不就是阮知秋频频挑衅为难你嘛。”
“我为什么举报阮家?因为在商言商,我要分割阮家的市场!”
姜眠:“你拿什么说服谢珃?难道是骗我跟他复婚——”
姜淼淼摇头:“眠呀,你也别自作多情。谢珃参与举报阮家,可能有一丢丢是因为他导致阮知秋挑衅你,但更多是阮家屡次逼他合作跟联姻,他早就看阮家不顺眼,能铲除眼中钉跟吞噬阮家空出的市场,正中他下怀。而且这次入局者,不仅仅是你我他,还有更多人。”
……至于还有谁?
隔日,姜淼淼就约见商晗到茶楼坐坐。
鹏城这地方不大,但凡行内有些风吹草动,处于游戏顶端的人总能最快知晓。
商晗看着早就在包厢单独候着的姜淼淼,轻轻笑了下,神色看似无风无浪,坐下后,犹如猫似的慵懒与柔媚,“听说你在怂恿各方联手举报阮家偷漏税?你知道你这举措需要自查,你的龙岗商城经得起查吗?”
“我经得起,只是租了我商铺的你们经不起而已。”姜淼淼回道,“但我想——都洗足两个月的钱,表面功夫有了,蛛丝马迹也有了,所以你是不是也要收网了?不如大家一起惩恶扬善吧。”
商晗深深凝视她半晌,突然低头闷笑起来。
姜淼淼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商小姐有什么好笑的呢?难道我说错话了?”
商晗憋了半天才憋住笑,但眉眼鼻唇间还是掩不住嘲谑,她支颌问道:“姜大小姐,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呀。那你能猜到我想对付谁吗?”
姜淼淼抿唇而笑:“你们商家家族庞大,我这种外人可就不清楚了。”
商晗点头,但是:“我想收网一回事,但被迫收网是另外一回事。”
姜淼淼道:“商小姐,我们做事还是讲究结果就好。过程不重要。”
商晗眼波未动:“我正好相反。很多事结局注定,所以我只能在过程里作妖,享受过程唯我主宰的乐趣!但我也明白你和姜眠的处境不宜,所以我可以纵容两位姜姐姐这一回,既然谢氏集团明面举报阮家,那暗地里我再助力一把。”
所以这一关不仅没绊还神助了?
姜淼淼霎时毕恭毕敬:“商小姐,请问你为何要‘纵容’我们呢?”
“不‘纵容’你们,那我偶尔好心泛滥能纵容谁呢?是宋夕颜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丢脸玩物,还是谢珃这种自以为是的伪君子?但我也只是让两位姐姐先斩后奏这一回,下不为例。”商晗答道,隐隐透出不符合她这种年龄的阴狠,但依旧是一副美得像似真似幻的海妖,让人逐渐放松了身心。
姜淼淼曾经是没有也不敢调查商晗的背景,但偶尔从旁听说,东拼西凑地听出了一个“切勿靠近商晗”的总结。因为靠近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但商晗愿意高抬贵手并推一把。
她也是由衷感谢:“多谢商小姐成全。如果有需要,只要不违法,我必还情。”
商晗嗯道:“第二次听见你说感谢,我都记小本本了,总会有机会让你兑换。”
***
于是——
谢氏集团在明引战,包括姜淼淼等人在暗,群殴阮家。
阮家就这样突然遭受雷霆重击,生意惨遭围攻,引发业内一片侧目惊呼!
因为是谢氏引领各路商家进行联名举报,政府于情于理都得介入调查,而这一查还真查出阮氏集团的各种坏账。但初次偷漏税,也就按照法律法规给与警告跟补税通知。
一个无关痛痒的警告跟一个补税通知。
仅此而已,阮家自是有恃无恐,等过了眼前这关,收拾不了谢氏集团还怕收拾不了姜淼淼姜眠那些人?
阮知秋,阮大小姐就又迫不及待跑去姜眠面前耀武扬威!
恰巧姜眠最近跟着姜淼淼同进同出各种商业场合。姜淼淼看着如此嘚瑟的阮知秋,都有些喟叹了:“阮大小姐呀,事情才刚开始。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阮知秋心里凛然一惊:“什么意思?”
姜淼淼晃了晃手机,“看看就知道。”
阮知秋赶紧掏出手机,发现各种热搜头条全是网友痛骂阮家偷漏税的信息。
……
姜淼淼刚让温荣英把阮家偷漏税的数额公布到网络。
现在不是流行“抢占舆论顺便抢高道德”吗?几亿补税对于阮家来说确实没什么,但对于民众来说可非同一般。
普通百姓日常消费样样都藏税,就连每月薪资到手的那点钱都被税记挂着。
大家日常规矩缴税,即便知道某些渠道能减税免税但更知道掺不上边,无奈作罢。现在阮家这家企业突然爆出随随便便就偷漏税几亿,这种金额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民众怒了。
你丫赚得这么多还偷漏税这么多!
我们赚得少却规规矩矩的缴税!凭什么?!
阮氏集团违法了!
我们要求政府公开处罚绝不是仇富!是惩恶扬善!
……
网络直接扒出阮家祖宗十八代跟各种黑历史,使劲浑身解数去嘲讽。
阮知秋赶紧打电话找父亲,让他压下各种热搜头条。
可阮父能压下早就压了,这些舆论可不是普通水军,大部分是真实用户被诱发出来的控诉。压了一个就惹恼几个,紧接着十几个反击骂得更凶残。饶是阮父都头疼了!
阮知秋恶狠狠瞪视姜淼淼和姜眠:“这是你们干的?”
姜淼淼摆手让姜眠后退半步。
她抱臂,淡漠地看回阮知秋,“是我一个人干的。”
阮知秋骂道:“姜淼淼!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还租你商铺让你有机会赚钱,你为什么搞这些?”
姜淼淼扯了扯嘴角,“我商铺给谁都能赚钱。也行,勉强算你给了点赚钱机会。但你给我招惹的麻烦更多吧?因为你租铺是用来打击人,搞出各种顾头不顾尾的活动引发太多安全事故,让我的商城被突击检查事小,但你屡教不改导致很多人受伤是真实。”
阮知秋哽了下,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又怎样?别人受伤关你屁事?我又不是没赔偿?”
姜淼淼摊手道:“是不关我事。但我护短呀。”
阮知秋咬牙恨道:“你以为就靠这些舆论想整垮我们阮家?想多了!一群没脑子的键盘侠懂什么,信不信我发律师函起诉几个,他们都会痛哭鼻涕的跪地求饶!”
“律师函是针对诽谤才有效,但我看网民说的明明是事实呀。你没知三当三?你父亲没仗势强抢别人生意?另外,一切才刚刚开始……”
姜淼淼挑了一下眉,唇边堆起嘲讽的笑意。因为还有关键人物没出手!
那位蛇蝎小美人商晗正等着最后时刻一击中敌。
商晗曾说道:“举报阮家偷漏税最多让阮家掉块肉而已,哪有垄断罪来得狠?阮家仗着是土著,霸道抢占市场跟挤跨新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要阮家最终被判垄断罪,相等于被政府列入黑名单甚至成‘眼中钉’,以后绝无企业想跟他们合作。
这样,阮家才算是再无翻身之地
政府前天才刚发完阮家偷漏税的警告补税通知。下午,又以“垄断罪”罚了阮氏集团40亿元。
垄断罪——
这是任何企业都无法承受的重击呀!
谢氏集团的律师团都忍不住拍桌叫好,因为他们都没想到还有这招更狠的。
只能说阮氏集团太碍眼了。
只能夸落井下石的高手太多了。
民情激愤看得是阮氏集团的偷漏税,内行商家盯着是阮家的“垄断罪”。
事情非常大,政府即便舍不得阮氏集团但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缴钱了事,索性借机立威,杀一儆百。
阮家墙倒众人推。
一鲸落,万物生。
由阮家空出来的市场很快被其他商人瓜分,其中以谢珃瓜分最狠!
姜淼淼相信应该有更多人看清谢珃那张看似满腹神情却虚伪市侩的嘴脸了。
她也抢了先机有得分,但问题是她现在主攻商城经营和部分房地产,与老牌企业家阮家空出来的制造业市场定位不同。跨行业吃这块市场,经验不足、耗时长,比较危险。但丢之浪费!
再想想,还真想起姜姒来,“阮氏集团倒了,空出制造业这块的市场跟你比较tch。要不要?”
姜姒瞬间警惕起来,都被这大侄女敲竹竿给敲出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她丑话说在前头,“开条件吧,我现在也想拓展鹏城市场,毕竟港城确实小了点。”
姜淼淼实诚道:“再给我2PP提成?”
姜姒深深叹了口气,“你也在大姜集团总裁位置待过,知道大姜集团彩妆的提货价跟出厂价。所以你好意思再要2PP提成?两个价都快扯平,这是让我血本无归的节奏!就1PP,再多就拉倒。”
“行行行。”见好就收。
“那我这周就到鹏城看看。你接机。”
“行行行。”
阮家失势——
这是一场阶级斗争的胜利,值得庆祝。
姜淼淼马上包下姜眠四膳堂的VIP包厢,允许众人携带家属出席。
任子威吐槽道:“什么携带家属?你就是以权谋私地带男人跟干儿子用公款吃喝!”
姜淼淼反击道:“那你倒是早日脱单带编外家属呀?”
任子威暴怒:“脱单这种事是想脱就能脱的吗?万一想恢复单身却像你弟弟那样甩不掉怎么办?”
姜淼淼:“……”
她道:“你可真是渣的人间清醒。”
姜眠拿了九份菜单走进包厢,人手一份的分发下去,包括谢子奇在内。既然是姜淼淼请客,“大家直接把最贵的招牌菜都点上,不贵就别叫!”姜眠建议道。
姜淼淼震撼道:“姜眠,我日常对你不薄呀。至于吗?”
姜眠渺无表情:“说的前阵子坑我的人不是你一样!”
姜淼淼惭愧捂额:“过去之事不可提,咱们往前看……”
姜眠答道:“你请客吃饭跟我开店挣钱,不冲突。我就是往钱看……”
一旁的晏幼绥又企图将自己钱包从桌底下偷偷塞给姜淼淼,给他一个埋单机会呗。却被她直接推回他外衣口袋里。开玩笑,这是钱的问题吗?
姜淼淼正色道:“这顿饭得给我打折。”
姜眠点头:“充值算会员就有折扣,但下回才生效。”
姜淼淼道:“你就是老板,不能通融通融。”
见识过姜淼淼将会员卡设置成黄金卡、白银卡、钻石卡、黑金卡的坑人流程,姜眠不想通融:“学你的。”所以一切都是报应呀。
时宜经历几场团建庆祝都是吃饭,她建议道:“我们下回去酒吧通宵嗨吧?”
未等其他人开口,姜淼淼直接一票否决:“你私人去可以,团建则免了。”
时宜抗议道:“为啥?酒吧多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