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夏任尧没将她放在眼底,自顾离去追赶姜姒的车。
姜淼淼想不透:破镜难圆,他应该知道再度纠缠姜姒是没有好结果。可他真得继续纠缠,还非要纠缠,像极一个疯子。但幸好现在的姜姒是遇疯更疯!
医院。
正兢兢业业上班的晏幼绥,刚结束上一人的就诊,正准备叫最后一位时——姜淼淼,被就诊者的名字给怔了怔。
他心惊胆战地抬头,见推门而入的女朋友是四肢完好,这才如释重负。但转眼又俊脸紧绷,杏眼圆睁:“你又打伤谁了?”
“这回是我被打伤了。”姜淼淼伸出两截白皙手臂,露出臂上各有的大淤青。
晏幼绥惊得绕桌靠近,捧起她手臂稍作检查,确认只是表皮淤青并未伤及根骨,顿时低头往她额顶撞了撞,以示惩罚:“你吓死我了!”
姜淼淼取笑道:“原来你胆子这么小?那我这周末陪你看恐怖片练练胆。”
晏幼绥嗤鼻,额头又再度轻撞一下。“都伤了还笑?谁欺负你的?我给你出头!”
“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帮我出头?”
“我智取呀。”晏幼绥低声说,声音酥柔儿带着滑丝般的颤音,仿佛入耳即化。
反正也到下班时间,他就拉着姜淼淼坐下擦药酒。
“看这伤势……”他皱眉,咬着嘴唇:“到底是谁踢的?”
“姜姒前任,大清早就跑来踹门。”姜淼淼倒是能忍痛,一声不吭。
晏幼绥杏眼竟闪烁着冰冷的光泽:“那你不报警?不喊我?我打不赢还能帮你守门呀!哼!你还当我是你男朋友吗?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姜淼淼:“……”
她好像、只是、突然奇想来找男朋友撒撒娇。
怎么、最终、结果变成晏幼绥在借机投诉?
“我错了。”果然,她不适合矫情,还是如钢铁一般吧。
晏幼绥误以为她知错就改,满意道:“那就好。”随后,收拾好东西跟她离开。
医院廊道上,与同样下班的路涵碰了面,而路涵身边亦有一个亦步亦趋的单左熙。承蒙谢子奇的干妈之争,路涵与姜淼淼有种相爱相杀的成分在。
但凡谢子奇多喊姜淼淼一声干妈,路涵就对她多一分怨恨:“你这是不放心来监察了?”
姜淼淼挑眉:“那他则是来找骂了?”
谢邀。单左熙就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卫生纸,轻扬投降:“……你们女人吵架别捎我。”
唯有晏幼绥永远游离在战争之外,兴奋邀约:“我听说附近有家肥肠煲很好吃,不如一起?”
路涵瞬间颔首:“恭敬不如从命,谢谢晏医生。”
姜淼淼免谢:“AA制,不客气。”
“老子又不是请不起!”单左熙嘀咕道,“路涵,顶回去,只要他们吃得下,一千锅一万锅我都请得起!”
“单老板大气,路医生有他真是大福呀。”姜淼淼阴阳怪气,又掏出手机唰唰唰,然后屏幕转到路涵面前:“那我就团一万单团购订单,多谢两位埋单。”反正又没说必须在今天吃完,那就囤着团购订单日后慢慢吃,还能慢慢倒卖。
路涵揪着单左熙耳朵,回道:“猪友!”
晏幼绥推荐的香火肥肠煲是一家街边苍蝇小店。
店面不大但已满客,门口还有几波人在排队等着。
娇生惯养的单少爷打量着周遭艰难的就餐环境,蹙眉道:“我们确定要在这里吃?这种地方能吃吗?要不换个地方?”
“你吃不了就走,又没人想留你。”路涵对他实在是嫌弃至极。
三番四次被下脸面的单左熙,口气也开始不怎么高兴,“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面对他的气恼,路涵淡淡笑了:“不、能。”
靠!单左熙转过身去,一拳一拳重重击在胸口,肉击声音有点惊人的响。不气不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之时……
单左熙自我盘算后,回头顿改神情,对路涵又是那番谄媚至极:“哦,没事。我脸皮厚,不给面子也行。”
“……”被他俩这么一衬,晏幼绥忽然觉得他与姜淼淼的感情处得真好。
第75章
商家叫到他们号了。
晏幼绥已眼观八方, 这店面虽小但干净无臭味,于是放心地牵着姜淼淼往里走,“这是我加了本地一个美食安利群才发现的。以后但凡有空, 我就先带你吃遍鹏城,再带你吃遍整个中国。”
姜淼淼心念一动,伸手去触摸晏幼绥的脸,“你那么喜欢吃呀?”
和气温柔的人微笑:“保证不影响我最喜欢的是女朋友——你。”
“油嘴滑舌。”她说。
“哪有?”他哀怨道。
一旁的单左熙想爆出成千上万的粗话,他不想吃臭肥肠,更不想吃狗粮!但路涵望着俩人却由衷道:“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这对cp真是清爽好磕!”
单左熙顿时故作沉吟,“涵呀, 只要你点头, 我们也很般配。”
“免了,你太油。”她仿佛要油盐不进地气死单左熙, “而且人畜有别, 我还不想挑战生物的隔离机制。”
用餐毕, 各回各家。
晏幼绥自然是要体贴地送女朋友回去, 尤其是听说今日有夏任尧来踹门, 他不亲眼瞧见她安全进屋是绝不放心。
只是——
姜淼淼打开家门后, 屋里却是灯火通明,还有一股熏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她的客厅沙发此刻不仅坐满人,就连玻璃茶几都被敲碎洒在地毯上。哦,毯上还跪有两人!
姜正业独坐三人沙发的中央, 正三庭会审地审姜姒刚抓回来的奸夫淫.妇。
姜淼淼叹了口气,“晏三岁,要不你晚点再走?看看我日常处理的破事,体会我身处环境的复杂, 再慎重决定我们是只恋爱还是奔结婚。”
“我都说了咱们恋爱就得奔着结婚去的!”晏幼绥提声道。
单人沙发坐着的姜姒,闻声抬眼:“是大侄女回来了。”发现晏幼绥也在、似乎不急着走,遂了然一笑:“晏医生,恭喜你们感情更进一步了。”
晏幼绥骄傲地点头致谢。
这孩子还真是单纯矜持的可爱,连姜正业都挑不出毛病!但此时此刻,他还不愿家丑外扬:“小晏呀,你们还没结婚就不适合在女方家过夜。你赶紧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来。”
“他迟早都是自己人,这种龌龊事就先见识见识,免得日后少见多怪。”姜淼淼回道,直接拽着晏幼绥坐到客厅的双人沙发。
姜正业瞪不过主意大的长女,只能罢了。
姜淼淼歪头看着跪在众人中央两个人,“老姜,流程刚刚走到哪了?继续吧。”
一个是姜正业以前风韵犹存的老婆,也就是姜介之亲妈马若瑶。
一个是成功勾引林瑶再联手偷走老姜保险箱的情夫宋尧。
初次见面,这对传说中的“奸夫淫.妇”都是鼻青脸肿、涕泪满面的狼狈模样,一时间让她很难理解就这样……
就这样的人类……
也能撬垮老姜的墙角?
姜正业咬牙切齿道:“还没审,就比你早回来几分钟而已。”若非这两人偷光他的钱,至于诓姜淼淼回来嫁人吗?至于引狼入室最终断送自己的大姜江山吗?
姜淼淼疑道:“报警了没?”
姜正业断然拒绝:“真报警了,我这张脸往哪里搁?老幺日后还怎么立足?”
姜淼淼幽幽瞄向抿茶的姜姒。
姜姒笑着竖指回她一个无声的嘘:勾出夏任尧就只是复仇泄愤而已,利益不多,自然不会驱使自己亲自到鹏城走一遭。
姜耀武的独生子姜成渝,协同外人给姜淼淼下药,拿坏项目坑姜柏年姜仲明,六亲不认,被商人同行判了死刑。
他日后是绝无争夺大姜集团的可能性。
姜正业三子一女:
姜淼淼自愿退出。
姜柏年因为未婚有子的丑事曝光自身能力与品性不足。
姜仲明则钓鱼执法过分缺德且无善后能力。
如果姜介之再被曝光亲妈偷情盗窃,身世有重大污点,即便他日后成长再强也不行了。
姜耀武跟姜柏年连同下一代都被绝了再继大姜集团的可能性,所以有且仅剩一个姜姒——大姜集团的位置——她就坐得太稳了!
姜淼淼追问姜正业:“那你是想动私刑吗?”
“也不是。”姜正业煎熬地搓手指,再狠也不致于杀人自毁前程!他纯粹是一时想不起要怎么处理这堆奸夫淫.妇才泄气。
“老公……”
“老什么老!”
“老公我……”
“公什么?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给我闭嘴!”姜正业此刻比吃火铳还冲,但凡马若瑶开口就是一顿喷。
他骂完马若瑶不够,手里能捞着什么东西都统统往宋尧那张小白脸上砸。
呸,小白脸明显靠不住还靠!
这是严重羞辱他的八尺男人味!
“你偷老子的女人也就算了,你们居然偷老子的钱!偷完老子的钱还敢傲的不说话?放肆!”
宋尧被砸得嗷嗷叫。
又遭姜正业一顿唾弃:“偷老子的钱还敢开腔?这么嚣张?”
宋尧身心俱裂!
那你他.妈是让人吭声还是不吭声?!
姜淼淼耐心等着姜正业无效发泄十分钟后,终于道:“行了,都先歇一歇。你们不嫌说得累,我还嫌被吵得耳聋。”
这话一落,大部分人自然而然安静。唯有马瑶还在哭哭啼啼。
她冷冷瞟去一眼:“请你也安静,好吗?”
马瑶持续卖惨:“呜呜呜……”
姜淼淼直接掏出手机拨打110。
在即将摁到最后一刻的“拨打键”时,马瑶识相地收了声,显然眼泪这玩意她还是收放自如。但他俩也看出今晚能决断的人不是姜正业,而是年轻的姜淼淼。
姜正业难得不耻下问,“那你有什么好想法?”
“报、警。”姜淼淼立场坚定。
身旁的晏幼绥默默点头,女朋友真是奉公守法的良好市民。以后胎教妥了。
“我都说了不能报警!”
“那还能如何处置这两个大活人?杀死埋尸还是终身监.禁?”姜淼淼反问,又倏然扭头——直勾勾盯住那对男女,“你们偷走老姜保险柜的钱,花剩多少?”
马若瑶和小白脸断续嗫嚅:“都、都赌输了……”
姜正业顿时目眦尽裂地盯住他们:“都输光了?骗谁呢?我保险箱光是黄金条就30根,怎么可能输光!”
姜姒举手要求发言,“是真的。他们嘚瑟过头,铺张浪费,出国前还去单家赌场玩,哪知道输红了眼就把钱输光了。有钱出国是老子,没钱出国是孙子,再加上大哥雇人天天盯着出入境口,他们只好躲到鹏城这边。”
“既然如此,那不就结了——”姜淼淼摊手,“没钱赔就坐牢吧。”
可是马若瑶和宋尧既不想赔钱也不想坐牢,他们磕头求情:
“不要,我们不想坐牢。”
“我们知错了,求求你们再给一次机会!”
“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我坐牢,那介之怎么办?我坐牢可是会影响到他的。”
又可是,饶是他们哭嚎得再悲惨可怜令人不忍,在场者都是无动于衷地。
眼见姜淼淼又要摁手机,宋尧忽然抓起膝盖旁的碎玻璃就爆起。
姜淼淼目光顿寒,加速找死!
可下一瞬,身旁晏幼绥却横档在前,企图直接用肉.身之躯来保护她。
事发突然,众人反应都很真实。因为姜正业是拽过姜柏年做盾,而姜姒看似柔弱,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所以,宋尧是直接扑向姜姒。
宋尧一边挥舞着玻璃尖企图扎向她那截白皙光洁的脖颈上扎,一边爆喝威胁:“你们都别动!谁敢报警,我、我就杀了她——啊!”
一根高跟夫球杆横空打中这只抓着玻璃尖的手,也是姜姒。
姜姒依旧淑女端坐,只是双手青筋直蹦地紧握那根球杆,挥完一下,又反向挥回第二下,直接击中宋尧的头,将他猝不及防地打倒。
姜淼淼和晏幼绥顿时飞扑上前,再将宋尧牢牢摁死在地毯上。
唯恐马若瑶也偷袭,姜姒手里的球杆“咻”的一声回怼在她鼻尖前,近在咫尺。
她用柔弱善良的美丽面孔,说着最阴狠的话:“大嫂,我建议你最好别乱动,否则你不仅要坐牢,还得塌鼻毁容!”
马若瑶早就被吓呆了。
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普通的贪钱恶劳好男色。而宋尧刚刚那狗急跳墙的挟人操作,智商不高的她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警察很快赶来,当场一人一副手铐地拷走。又经过现场取证跟录口供的折腾,时间已到凌晨三点多,徒剩满地狼藉与困乏的众人。
姜正业跟姜柏年懒得回酒店,就着这身衣物强行往她家两个客房躺着就睡了。饶是姜淼淼再如何嫌弃也赶不走,哎。
晏幼绥也犯困但还坚持着打扫狼藉的客厅,替女朋友分忧。
姜淼淼拉住姜姒问:“刚刚没被吓到吧?”
姜姒摇头:“自然不会。幸好我谨慎,把人逮回来时顺便挑了个球杆傍身。不过这高尔夫球杆看着细瘦却没比你那根狼牙棒轻多少,刚刚打人怪手疼的。”
“谁让你是黑寡妇而不是金刚芭比?”姜淼淼说道,“今晚你跟我睡主卧,剩下那间客房要收拾出来给三岁。他家太远,明天又是上早班,在这里能多睡一会就一会。”
姜姒无所谓。
但,晏幼绥坚持:“我们这不适合……”
“又不是孤男寡女,你再矫情?”姜淼淼伸手捏住他手感极好的面颊,威胁再威胁,“你敢矫情?”
晏幼绥无奈地鼓了鼓腮,愈显可爱。
三人快速收拾好客厅碎片,简单梳洗后也入房休息。
姜姒难得与大侄女同床。
她侧躺,单手支颌的挑眉:“可口的人儿就在隔壁房间。大侄女,月黑风高最适合霸王硬上弓!”
姜淼淼白去一眼,“来日方长,我不急。你很急吗?”
姜姒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