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废墟中,男孩的目光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白发以及血液上,瞳孔骤然放大。
那一截又一截断裂的发丝,哪怕被灰尘染脏,江户川柯南也能分辨出原本的颜色。
白色……是林蹊!
“林蹊哥哥!”江户川柯南在废墟中努力翻找着什么。
甚至忽略了一条最简单的疑点——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林蹊还活着,掉落的发丝也不可能除了脏一点外还能完好无损。
他努力寻找着林蹊的身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蹊微笑的样子、带他用滑板兜风时惬意眯起眼睛的样子、把他当做小孩子总是会在各方面照顾他的样子……
虽然总是会在他放松的时候提起麻醉针手表等等装备,让他瞬间提起警惕心,仿佛是在故意吓他的这种事很过分!但、但他能感觉到藏在种种猜忌下,林蹊所展露出来的真心……
江户川柯南眼睛一热:“林蹊哥哥!”
那个独特的少年有很多神奇到不可思议的地方,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一定可以像上次、上上次那样……
火势带来浓浓的烟尘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林蹊哥哥!快回答我!只要你活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无论是麻醉针手表还是强力鞋,他都会给林蹊的!
拜托了,一定要活着!
“林蹊哥哥——”
江户川柯南嘶哑的喊声压过了嘈杂的声音,林蹊此刻正在断裂墙壁后方,压制着挣扎不休的琴酒,闻言眼睛一亮。
“柯南!你说的是真的吗?”少年的嗓音如同盛夏中清凉的风传来,抚平了江户川柯南七上八下的心。
“林蹊哥哥!”江户川柯南猛地抬头,朝声音来源处跑去。
“太好了!你……”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戛然而止。
越过这断裂的墙壁,他看到了林蹊。
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受伤动弹不得。
他浑身干干净净,白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眸中闪烁着神采奕奕的光芒。
他好得不能再好,连衣角都没有一丝污垢。
这很好,他还活着并好好的出现,很好。可是这不对吧?
在那种情况下他是怎么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的?!
江户川柯南傻眼,比生龙活虎的林蹊更令他震惊的,是这样的林蹊身下还压着一个男人,以及这一地的……头发?
现场实在太过混乱,首先最引人瞩目的是一片银白色。
银白色的发丝铺了一地,犹如水一般将这间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房间给填满,甚至正在蔓延到其他地方,把原本站在外面的江户川柯南的腿都给淹没了。
林蹊在这片‘银色海洋’的正中央,他此刻正半跪在地上,看姿势像一只手抓住‘犯人’的双手将其反剪在背后,用膝盖抵住对方的腰令其无法行动。
而这些如藤蔓般疯长、蔓延的发丝来源,就是地上的男人。
呃……这是……琴酒?!
琴酒的身体几乎被银发掩盖了,江户川柯南仔细从这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发色,和那在‘海洋’中漂浮的黑色礼帽中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一段时间不见,琴酒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男孩小小的身体中,充满了大大的震撼。
他是不是刚才被爆炸的余波伤到脑子出现幻觉了?还是说他昏倒了正在做梦?
江户川柯南的脑子,甚至还控制不住地开始分析琴酒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柯南,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活着想要什么你都给我!”林蹊用风火轮锁住琴酒的双手双脚,来到男孩面前,眼睛宛若盛满星辰的夜空:“那我要你的手表、腰带、鞋子和眼镜!”
机会难得,林蹊主动伸手去取,江户川柯南猛地回神,小手往后一背:“不!”
他当时确实这么说过,可是看着林蹊连根头发丝都没掉的站在这,他心里怎么就无端的涌起一股怒火呢!
江户川柯南摇头,一如既往的装傻充愣:“我没说过,林蹊哥哥你听错了!”
林蹊目瞪口呆:“你小子怎么说变就变呢!我都听到了!小孩子不能撒谎哦~快给我吧。”
江户川柯南呵呵一笑,他这个叫侦探的直觉不叫撒谎:“我原话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林蹊哥哥你……”
地面一阵摇晃,江户川柯南一头跌进了厚厚的发丝中,差点溺死在里面。
林蹊一把将人提起,江户川柯南喘了一口气蹬腿:“比起那个,这个人和这一地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
琴酒出现在这里不奇怪,林蹊能把他制服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会长出这么多头发啊!!
显然,比起琴酒进化,江户川柯南更相信这是林蹊搞出来的东西。
“那还用说,当然是因为用了我独家配方的生发水啦。”
江户川柯南:“???”
林蹊扫过柯南手和脚上擦破的皮,拿出一颗莲子塞进他嘴里:“好了好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柯南你快去把没来得及疏散出去的人带过来这边。”
林蹊把人放下,走到只剩下一半墙壁的窗边,抓起铺了一地的头发,将其甩了出去。
楼下火势蔓延得太凶,从大门已经出不去了,跑到顶楼等直升机的话,估计不等人来,他们就先走一步了。
“没有绳子,头发也一样,让大家拽着这个下去吧。”
林蹊对着江户川柯南比了个ink。
江户川柯南:“哈?!”
林蹊所当然地指了指琴酒:“他把地方炸毁了,当然要负起责任来了。”所以他把就给夏油杰的生发水匀了一部分给琴酒,当然,也有想要试试效果的心思,结果相当的好呢!
“林、蹊!”琴酒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经过层层头发的遮盖变得嗡嗡的,可里面的杀意却一点都不少。
但江户川柯南并不感觉害怕,反而升起了几丝同情。
琴酒,你也有今天啊。
江户川柯南看着一脸愉悦地继续把头发往下放的林蹊,露出死鱼眼。
说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场景了……只觉得林蹊不正常,他也不正常,琴酒就更不正常了!
形势紧迫,容不得他们再多谈论什么,江户川柯南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林蹊哥哥!犯人都很狡猾,你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跑了哦!”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等用琴酒的头发把人都救出去,一定要把他关进监狱!然后问出组织的行踪,击破组织拿到APTX4869的解药!
江户川柯南干劲满满,也不在纠结让头发生长如此迅速的高科技是什么了,冲出去找到目暮警官把事情告诉对方。
毛利小五郎率先抱着两个已经昏迷的人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众人在看到这一地的白发时,不出意外的同时愣住。
毛利小五郎把腿从头发里拔出来:“什、这是什么玩意!”
“啊……这、这个是道具啦!叔叔你知道长发公主吗?这些头发就是为长发公主准备的道具啦!”江户川柯南讪笑着说。
等等,他为什么要替林蹊掩饰?这不就是正常的科技产物吗!
“这也太长太多了吧!而且这结实吗?!”救人要紧,毛利小五郎也没功夫吐槽这一幕。
“我试过了,结实着呢。”林蹊揪起一撮头发绑在昏迷的人身上后,将人慢慢放下去:“大叔你自己拽一缕下去吧。”
毛利小五郎一边抓住头发一边说:“……真是的,这也太奇怪了!这头发的触感也太真实了吧!等等,那边怎么还有一栋大楼也烧起来了?!”
林蹊抬头,远处的高楼上冒起缕缕黑烟,火势正越演越烈。
嗯?刚才都还没有的。
这是在顷刻间烧起来的,蔓延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林蹊眯了眯眼睛,有许多人在他不好飞过去查看,况且把琴酒一个人放在这他也不放心。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鱼缸里的绷带鱼上。
林蹊:(☆▽☆)
太宰治:“……?”
林蹊摸了摸太宰治的背:“养鱼千日,用鱼一时,小草酱,到你发挥的时候到了!别怕,我们不是在出发前就已经喝饱了水吗!”
绷带鱼连连后退,但小小的鱼缸他能逃到哪里去。
“啊!”林蹊指着大楼内侧大叫一声,众人一惊,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这期间,林蹊迅速转身捞鱼朝着对面那座高楼大厦用力一甩,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恢复原本的动作,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拿起一缕头发微笑着让人快来。
而被他扔出去的太宰治,鱼鳞在落日的余晖下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宛若一颗流星划过空中,消失在眼前。
毛利小五郎被他吓了一跳,差点掉下去,他瞪了林蹊一眼,一手拽着发丝,一手摸了摸脸上的水珠,瞪大眼睛。
他刚才好像看到林蹊把什么东西甩出去了!是鱼吗?
同样没有回头的江户川柯南:“?”
林蹊:“火上来了大家动作快一点——”
众人连忙冲上来把银发绑在身上慢慢降落下去。
虽然没有痛觉,但想到自己的头发变成了什么样、以及被用来做什么,琴酒就两眼一黑。
有那么几秒钟,他竟然生出了把三件套给林蹊的想法——
对面的大楼顶端。
长了个火山头的咒灵正坐在天台边缘抽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长长吐出。
漏瑚很忧伤。
他这一趟行程并不顺利。
他刚到横滨就得知了林蹊已经离开,在一番打听下来到了米花町,可找不到人不说,还被一只猴子戏耍了!
虽然勉强得到了一些线索,可漏瑚还是很生气,无论是猴子也好林蹊也好,等他找到之后一定要一网打尽!
闲着无聊的他打算杀两个人助助兴,还没动手人就先死了,转角又瞥见几个咒术师,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好暂时离开。
今天又是没有找到林蹊的一天。
漏瑚吸了口烟,吐出,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楼下全是警笛声,警车呜啊呜啊的追着犯人。
他右边的天空上方,有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少年在空中飞翔,下面跟着一排警车和粉丝们尖锐的呐喊助威。
左下方几个咒术师正在巷子里祓除咒灵,而他对面的大楼刚经历了爆炸,现在正逐渐被大火吞噬。
咒灵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他已经来到了大楼顶端,也无法得到片刻清净么?
漏瑚又吸了一口烟,风吹起他的衣摆,看起来沧桑极了。
虽然已经习惯了,可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憋屈感弥漫在心头,让他无处释放呢?
“干脆去抓个警察人类来找找林蹊好了。”之前他一直怕被咒术师注意到破坏了他的好事,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
再找不到林蹊,他的咒生无望了!
听着四周传来的喧嚣声,漏瑚决定入乡随俗,也随一个火灾好了,正好和对面的大楼相互呼应了,舒一舒他最近的恶气。
“嗯?那是什么?”漏瑚起身,定睛朝对面的大楼看去。
距离隔得很远,但那一条条犹如银河一般的长发,还是映入了漏瑚眼中。
漏瑚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正打算飞过去时,一道残影划过,‘砰’地一声击碎玻璃,直直冲进楼下的火海中。
“是谁!”
第38章
漏瑚在米花町待了一段时间, 也算是对这座城市见多识广了。
前不久他还看到一个小学生用足球踢飞了炸弹,那速度和刚才飞来的东西也快不相上下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很淡定地继续抽烟,连眼睛都懒得转一下, 但是这次不一样。
那是从有着奇怪长发的大楼飞过来的,并且目标明确, 是直直冲着他来的。
漏瑚转身飞进楼下内部, 楼里早已成为一片火海, 熊熊大火不断扭曲,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室内的电子设备等等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接一声的爆炸。
这些火焰对漏瑚并没有影响, 他穿过火海, 紧紧盯着前方,在那摇曳的火舌中,有一道奇怪的身影倒挂在灯罩上。
是谁?——
漏瑚所在的大楼是一栋写字楼, 幸运的是最顶上这几层楼今天正好没人加班。也许是生活在犯罪率极高的米花町,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市民都悟出了生存守则。
楼下的人在听到起火的动静后,便立刻拿起东西逃生了,速度又快效率又高。
“看来根本就不用过来帮忙嘛。”太宰治不知道自己在空中高速旋转了多少个圈圈, 此刻眼冒金星, 条鱼晕乎乎的。
林蹊此前以‘为了预防琴酒成为纵火犯’为由, 让他喝了很多水, 以便不时之需。
只不过是一些火而已,明明林蹊自己就能处掉, 还非要他来, 甚至说什么‘我们家不养闲人,鱼也不行’的话来,非要给他找点事做。
天在家里假扮豌豆射手逗鸟、给伏黑甚尔到处添麻烦的太宰鱼, 在喝水那一刻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多能‘装’。
他不是一条普通的鱼吗?
他哀怨道:“只是建筑物被烧,这在米花町根本就是洒洒水罢了。”他晕乎乎地说着,因为水喝得太饱还不小心从嘴里溢出来一些。
丹药的效果正好快消失了,太宰治在经过火烤了一下后,成功从鱼变成了人鱼。
少年此刻倒掉在半空中,他上身赤裸,身材纤细结实,白皙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湿气。
他的腰部线条紧绷着,肚脐以下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鳞片,银蓝色的鱼尾在火光中折射出灿烂的星芒。
尾鳍卡在尚未被彻底烧毁的吊灯里,让他个人倒挂着悬浮在空中,顺着吊灯摇摆的幅度轻轻晃动着。
不知道是从鱼缸里带出来的水汽、还是被高温刺激产生出来的汗水,一滴滴水珠挂在身上,像晶莹剔透的珍珠一般,顺着腰腹划过划过脸颊,没入微卷的黑色发丝中。
“啊……为什么还是青花鱼,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变成烤鱼了。”嘴上这么说着,太宰治却悠哉悠哉地在空中荡来荡去。
变成青花鱼被大火烤熟,要是放在以前,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体验这种死法,但没有痛觉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