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
男人不气反笑,不再多言,从衣柜里挑了同陈仪月一套的睡衣,步入浴室。
十五分钟后,容珩只裹着一张浴巾,赤脚走到床沿。
刚刚还在叫嚣自己困了的某人,此时正抱着手机兴致勃勃的回复短信。
容珩将陈仪月的手机从她手中抽走,搁置在床头柜上。
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便被握着肩头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容珩身下,眼前是男人细密的眼睫,正微微颤动着。
这是一个极尽眷恋,而又潮湿的热吻。
皱巴巴的丝质睡裙被男人揉作一团扔到床尾。
浴巾散落。
他就像变了个人。
黏黏糊糊的在她耳边说——
“仪月……这是我们今年第一次用这个姿势。”
“仪月……仪月,这是我们今年第一次在这里……”
“仪月……好棒,这是你今年第一次……”
陈仪月忍无可忍,咬着牙动手,企图唤醒他的另一个人格。
却没想到被他握在掌心,复而重重的摁下去。
“宝宝……这是你今年第一次扇……”
他俯身来咬她的耳朵,将未完的话语亲密的尽数吐露。
凌晨三点。
容珩再次从浴室走出,终于穿上了那套睡衣。
他的动作放的很轻,因为陈仪月已深深睡去。
他从远处的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私人邮箱里,收到了一条IP地址来源自“北城”的信息,时间是凌晨零点整。
【新年快乐,哥。】
容珩垂眸。
良久,他点击回复。
【新年快乐。】
*
一月,春寒料峭。
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在南城盘蛰了大半个月,直到月底,阴云渐渐散去,露出云下沉睡许久的暖阳。
元旦后,容珩又逐渐忙碌起来,但不管再忙,每天下午都是雷打不动的准时准点五点下班后回家。
哪怕工作还没有完成,也依旧选择居家办公。
原因无他。
陈仪月这阵子乐得清闲,在家浇浇花撸撸猫,闲暇时提前准备下学期的毕业论文。
说到那只猫,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容珩的眼睛。
说要养时,陈仪月略显犹豫,容珩却在养猫这件事上意外的坚持。
他美名其曰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之一。
背地里的意思就是,陈仪月如果拒绝,那就是迟早想和他分手。
恋爱中的男人真是草木皆兵。
诚然,她也有心虚的成分在,当即同意。
她细细想了下,就算以后分手……
以他的格局,倒也不至于对一只小猫怎么样。
当然,以及偶尔和做实验做到崩溃的方莹聊聊天。
听方莹说,实验室里新来了一位天赋异禀的师妹,也是国人,平常她抱着电脑都得算半天的数据,人家一张纸一支笔,不超过五分钟答案就出来了。
她不信邪,硬生生抱着算了好几遍,最后不得不佩服,且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和我说,这很简单,多练就好。”
“嗯。”方莹扶额,偏偏人家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连一丝嘲讽的意味都没看出来,仿佛真的只是好心建议,“我都想变成僵尸半夜去吃她的脑子了!”
方莹起初对这位小师妹尚且愤愤,不过隔了十来天后,风向便彻底转变了。
小师妹成了她合租的室友,厨艺简直好的惊为天人,把方莹喂得硬生生十天胖了四斤。
“如果你有机会来的话就好了。”
陈仪月笑着,“会有机会的。”
通话结束后,陈仪月想到乔伊斯,从联系人列表里翻到了他。
两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个月前,元旦那天,陈仪月为他送去祝福。
他礼貌回应,隔着屏幕,陈仪月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淡淡的忧愁。
于是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乔伊斯没再回复,朋友圈也不再更新。
陈仪月自觉失礼,不再主动询问,心里浮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不过并未为此忧心多久。
因为容珩几乎占据了她这一个月百分之九十的社交时间,他开始频繁带她出席各种娱乐性质的晚宴以及拍卖会。
陈仪月起初并不愿意,却被他一眼看穿。
“仪月,你在害怕吗?”
他将她的手放到她臂弯,温声道:“有我在呢。”
似是为了掩盖什么,陈仪月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没有……我答应你。”
直到第二次拍卖会上,容珩豪掷百万为她拍下一套出自F国十九世纪知名设计师之手的蓝钻珠宝。
全场哗然。
但陈仪月担心的事依旧没有发生。
她和容珩的感情依旧稳定,就像他说的那样,平稳,顺遂,没有任何阻碍。
陈仪月却不时为此感到不安。
她作为容珩的女伴在上流圈公开露面,容珩有意限制她私人信息的传播,是以,能递到她眼前来的邀请函,无一都是他亲自挑选过的。
不论是下午茶还是马赛,陈仪月都兴致缺缺。
薄薄一片的邀请函拿在手中宛如千均重,容珩从身后抱住她,“不去玩玩吗?”
“你希望我去吗?”
“你想的话,”容珩啄了啄她的脖颈,“可以去解解闷。”
“我知道了。”
陈仪月应下后,转过身来抱住他的手臂撒娇,“嗯……我今晚想吃你亲手做的滑蛋虾仁。”
“好。”
容珩笑着回应。
二月初,小年前夕,郑小姐的茶话会上,陈仪月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陈仪月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恭维,聊了几个回合下来,郑蕾看出她眉间淡淡的疲惫,随意找了个由头,将话题引向其他。
陈仪月饮了口茶,入口略涩,回甘清香。
“是玫瑰。”郑蕾见她有兴趣,便细致的为她介绍起来,“辅以茯苓、桑葚、百合……”
“嫂子?你也在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在二人身后。
郑蕾站起身,挽了挽鬓边的碎发,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小容总。”
容知廷笑着颔首,“蕾蕾?我们见过,不用见外。”
郑蕾笑着改口,大大方方,“知廷哥。”
“嗯,”容知廷应下,目光转移回陈仪月身上,“嫂子,今天怎么有兴致?”
郑蕾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后离开,为二人辟出一小方清净地。
容知廷一身浓郁而柔和的墨绿西装,内搭混色青绿衬衫,胸口别着枚银色的别针。
相比于容珩衣柜里统一的除白色外的深色调,这身搭配简直就是让陈仪月眼前一亮的存在。
十分符合他花孔雀的形象。
容知廷摸着下巴打量起陈仪月的神色,突然神秘的凑到她眼前,距离太近,把她吓了一跳。
他一口一个嫂子,夸赞她面色红润,略一挑眉,“是不是好事将近?”
“什么好事?”
他姿态松散,浑身没个正经样,陈仪月却从他接下来的话语里听出一丝犀利。
“结婚啊,”容知廷打了个响指,“这不是早晚的事么。”
“所以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是好、事、将、近、喽!”
容知廷不甚在意地对着她眨了眨眼,语气稀疏平常,打趣着将话说出口。
陈仪月莫名察觉到容知廷话语背地暗含着的、那种微妙的恶意,笑意一瞬间僵在唇角。
容知廷对上陈仪月不动声色打量的视线,嘴角的笑容放大了些。
须臾,陈仪月朝他微微颔首,他从中看见几分容珩的影子。
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容知廷听见她说——
“那就承小容总吉言。”
“我会向阿珩转告你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理了大纲,预计十一月底之前会完结![鸽子][鸽子]
第37章 坦白 你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一声轻飘飘的哼笑声似有若无的钻进陈仪月耳中。
花房中央温暖如春, 陈仪月的心却好似随着这声轻笑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环顾四周,浅色小花掺杂在无穷尽的绿叶与藤蔓中,含蓄、拘谨。
不同于容珩设计的张扬、热烈,入目便是鲜艳而灼人的深红。
容知廷唇角的幅度拉大, 随手从陈仪月面前的果盘里捻起一颗提子。
青色的, 几乎看不到一粒黑点,被矜贵的公子哥拿在手里, 也变得高贵起来。
汁水在口中爆开, 容知廷朝她扬了扬下巴, “谢了嫂子,”
随后向她说明来意,“我碰巧来这儿和郑伯伯签个合同,刚刚聊了半天,出来透透气, ”男人眨了眨眼睛,“我先回去了。”
陈仪月波澜不惊,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情绪滞缓, 看上去却像是不疾不徐的点了点头。
她抬眸, 凝视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而后清晰的看见, 容知廷同不远处的郑蕾擦肩而过时,侧过头, 朝女人扬了扬唇角。
郑蕾会意, 莞尔一笑。
随即拉着身边的小姐妹们凑到陈仪月身边, 谈论的对象从她颈间的钻石项链,转移到了南城一众贵公子哥身上。
毫无疑问,刚过境的容知廷就成为了小姐妹们最好的八卦对象。
容知廷是国内top前三的商学院金融专业硕士毕业,是容家最得老爷子宠爱的小孙子, 从小就带在身边抚养。
听说这位小少爷早些年放荡不羁,国内待腻了,吵着要出国留学,不过容老爷子始终不松口,想把孙子留在身边,久而久之,再加上容老爷子身体日益衰败,这事儿便不了了之了。
容知廷是二房的孩子,而容家大房则一直是容家的禁忌,一直不曾对外言传,那时候的容家正如日中天,长辈们缄默,不愿得罪容家。
事到如今无人再论,小辈们自然无从得知了。
不过女孩儿嘛,又是私底下的聚会,关心的重点自然不在这儿。
郑蕾身边穿黄色毛绒针织裙的女孩叫赵敏,刚读大二,是一众小姐里年纪最小的,看上去就像春天暖阳下照耀着的金合欢。
小姑娘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鬼精灵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托着下巴,“嘿嘿”一笑。
陈仪月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
关于容家,容珩三缄其口,她也自然不便再问。
但终归是好奇的。
小姑娘忽的凑到眼下,陈仪月眼睫一颤,隐隐对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有一丝直觉。
赵敏葱白的指尖挠了挠脸颊,少女皮肤娇嫩,眼中清澈单纯,许是和陈仪月第一次见面,略显拘谨。
可这份拘谨终究没抵过心中燃起熊熊烈火的八卦之心。
毕竟在众人眼中,容珩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么个人,容老爷子便心甘情愿将容氏和自己最宠爱的大孙子托付给了他。
即使容氏渐趋落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资历和威望还摆在那儿呢。
陈仪月记得,当初容珩上任时,只很低调的召开了一场对外的发布会,且他本人并未出席,而是由容知廷代为露面。
容珩上任后,在集团内部大刀阔斧的改革,引起了好一阵轩然大波,不过也仅仅是在容氏内部。
给容珩做秘书的那几天,她清楚的知道,他不接受外界任何的采访或录制,有关他的私人信息都被背后的专业团队严格把控,至今未曾流入大众视野之中。
“陈姐姐,”赵敏舔了舔嘴角,“嘿嘿”笑了一声,“我还没见过容总的哥哥呢,是不是也很帅?”
陈仪月闻言,被赵敏的笑容感染,唇角的幅度大了几分:“嗯,也还好啦。”
赵敏眼睛亮了亮,“那和小容总比呢?”
郑蕾默不作声弯唇笑了下。
不等她回答,小姑娘迫不及待,“陈姐姐陈姐姐,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陈仪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她与容珩在跨年那晚的照片。
“好帅……”赵敏发出一声喟叹,“而且他一直在看着你诶,眼睛都没有看镜头。”
“好恩爱呀……怪不得小容总说好事将近呢!”
陈仪月脸色一僵,郑蕾在桌底不着痕迹拍了拍赵敏的手臂。
小姑娘的嘴巴瞬间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所有目光刹那间尽数落在陈仪月身上。
她将手机放回手包中,显然不愿再继续这场话题。
众人很有眼色的将话题引向别处。
陈仪月看着赵敏的眼睛,朝她笑了笑,示意无事。
诚然,在众人眼中,陈仪月只是个家世背景来路不明的普通人,想嫁给容珩,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容知廷那样说,顶多不过是他哥正在兴头上,无意奉承她几句罢了。
她们接纳她、讨好她,是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如今南城如日中天的容氏掌权人。
他为她换上最华贵的礼裙,最奢华的首饰,最名贵的表带,不惜用大把大把的金钱与权利去装点她、堆砌她。
而他做这一切的理由,陈仪月思来想去半天,得到的竟然只有那一个字——
“爱”
她生平再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到荒谬与矛盾交织的复杂情绪。
陈仪月不愿再想。
下午茶结束后,陈仪月被司机送回家。
看着眼前偌大的、如上个世纪庄园般的“家”,穿着黑色裤装的佣人们为她拉开那扇门,车开进去,她倏然生出一股怪异的、被“吃掉”的感觉。
宁静祥和的日子过久了,是容易生出疲惫。
她上了二楼,路过某扇门。
陈仪月第一次,在未经他许可的情况下进入他的书房。
尽管容珩说过,家里的任何一个房间都无条件为她敞开。
陈仪月百无聊赖,人一旦心里感到慌乱,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去做些什么转移注意。
书房的背面,满满当当一面墙的书,被主任严谨的按照类别摆放整齐。
他的阅读涉猎面极其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