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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过后,虽然三个人极有默契地谁都没提,但都心知肚明分别的日子近在眼前。连一向把日程安排得很满的降谷樱都会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然后在客厅或者在书房跟两个兄长聊聊天,像小时候一样说说当天发生的大小事,吐槽两句自己带的项目组里的学生。
“Sakura我们走了哦。”这天半夜,降谷樱的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知道了,快滚吧。”半夜被吵醒起来开门的降谷樱明显还带着起床气,她懒散地靠在门边,抬手把头发全都撩到脑后,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不用嫌弃得这么明显吧,”降谷零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再见了。”
“早饭已经做好放在冰箱了,一会儿起来热一下就能吃,”诸伏景光温声叮嘱道,“记得吃了早饭再出门。”
告完别降谷樱回到了床上,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慢慢远去,她摸索到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四点多。
但她慢慢地抿紧了嘴角,感觉睡意已经如同太阳升起后的露水一般全都杳无踪迹了。
“Sakura……”门忽然猝不及防地再度被推开,吓了一跳的降谷樱眼眶里将落未落的眼泪迅速掉下来砸在了被子上,被子上的印花晕开深色的一圈水渍。
降谷樱呆愣愣地看着去而复返的降谷零,飞速抬手按了按眼角,张了张嘴扯了一个借口:“我没哭,就是……刚刚一只虫子飞到我眼睛里了!”
明明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在人刚走就开始掉眼泪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逊了!
“嗯,我知道,你没哭,”降谷零肯定的语气里丝毫没有嘲笑的意味,他走近两步,坐在床边把人紧紧地搂进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温柔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们俩离开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卧底这件事危险重重,我要是叫你们不要冒险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是,请你们务必——减少冒险,学会蛰伏,等待机会。哥哥,”降谷樱手底下紧紧地拽着降谷零衬衫的侧腰,用力得指节都在泛白,“还有hiro哥哥,你们俩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你还有漫长的一辈子可以等着我们俩管教。”
“谢谢,”降谷樱深吸了一口气,“但我对这一点毫无期待。”
“Hiro哥哥,接下来就可能要很久见不到了,走之前你都不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吗?”降谷樱下床走向诸伏景光问道。
“想抱的,”诸伏景光看着一身睡裙的降谷樱笑得温和又无奈,“但是现在抱你似乎有些失礼,看zero选的什么破时间。”
“没关系,hiro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降谷樱主动走近,踮起脚尖搂上诸伏景光的脖子,诸伏景光伸手回抱,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降谷樱埋头在诸伏景光的颈侧蹭了蹭,闷声说道,“不能死在任务里,不然我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就算是在地狱碰到你们俩也不会理你们的。”
“为什么是在地狱啊,”诸伏景光有些无奈道,“在sakura心里,我和zero就没有一个是可以上天堂的吗?”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死掉的人才不可能上天堂!”
“那应该是碰不到了哦,”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降谷零,“因为sakura是天使,死掉之后是一定会回天国的。”
降谷零:“……”所以说不要什么幼稚想法都和幼驯染说啊,不然就会反复经历这种社死现场。
这回降谷樱送他们到了大门口,披着降谷零执意要脱给她的外套站在门前,直到看到他们俩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消失不见,降谷樱关上了门转身走回了房间。
会永远纵容庇佑她,为她遮风挡雨的两个哥哥离开了,降谷樱在灯光映照下落在地上的影子似乎在一瞬间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第038章 第三十八章
“降谷老师……”
降谷樱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钟:“仲间君, 你迟到了。”
“抱歉,实验室门口有人找您……”
“现在有点忙,你让人换个时间再来。”
仲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有些懊恼。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拒绝了好多次, 最后怎么还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半长发的那位怕不是什么掌控人心的魔鬼吧?那相比较而言, 降谷老师虽然冷淡严厉,好歹是个人,生气了也不可能拿走我的灵魂。
这么想着仲间战战兢兢地递上两张名片:“他们说是受降谷君和诸伏君之托来拜访你的。”
“哦,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降谷樱恍惚了一下, 应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然后慢慢地摘下了手上的手套接过了仲间递过来的两张名片,一眼都没看就放进了白大褂的兜里,“你们继续,我一会儿回来检查实验结果。”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东京警视厅的那两位了,她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怎么还特意跟她提及自己的同期呢。
什么嘛, 合着叮嘱了这么多遍还是不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呗。
降谷樱逋一出现在门口,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立刻就认出了她, 因为她那一头白金色长发真的是太显眼了。
“Sakura酱!”萩原研二抬手向她示意了一下。
降谷樱打量了他们几眼,卷发的那位戴着墨镜叼着烟,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酷哥样,中长发的那位穿着打扮精致用心, 笑意浅浅,透出几分写意风流来。
果然是人以群分,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看着他们引起不少路过的学生回头, 降谷樱在心里点评道。
但,哪个都不像警察啊。
不过她也没觉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像警察过, 不知道他们穿上制服怎么样。
这么一思索,她又想起那个错过的警校毕业典礼,发现自己的思绪跑偏的降谷樱急忙把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萩原研二?”降谷樱目标明确地向他们俩走过去,先跟半长发的那位打了声招呼,嗓音清泠泠的,又看向卷发的那位,“松田阵平?”
似乎是没想到降谷樱的年纪这么小,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下意识迅速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掐了。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的动作眼里闪现出笑意,对着降谷樱点点头道:“嗯,是我们,看来小降谷和小诸伏应该跟你提过我们。”
降谷樱听着萩原研二对两位兄长的称呼慢慢睁大了眼睛:“什么……小降谷和小诸伏?”
“是这家伙称呼大部分的习惯,对着谁都叫得这么亲昵。”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说道。
“啊,这样,”降谷樱对个人习惯表示理解,“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事哦,只是今天刚好休息,就来看你一眼,毕竟他们俩托我们照顾你。”
降谷樱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眼,在心里列了一个等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照顾自己意味着眼前的两个人是他们俩绝对信任的人,也就是说眼前的两个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降谷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好麻烦。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开口提议道:“那去校内咖啡馆喝杯咖啡聊两句吧,我请客。”
听到降谷樱如此自然地表示请客,萩原研二语气轻松,但说出口的话带着婉拒的意思:“欸?让第一次见面的身为晚辈的女孩子请客,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降谷樱先抬腿向咖啡馆走了过去,悠悠地说道:“但是我有教职工优惠哦。”
“教职工优惠?”
“我在东大医科学研究所工作,也是东大的特聘讲师。要不是年龄实在不够,而日本论资排辈的风气又实在太严重。”降谷樱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凭我的学术成果,教授应该也能评下来。”
直到这会儿,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前在警校听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提到的那句“我妹妹是个天才”倏忽化为实感。他们原本默认年纪一定比他们小的降谷樱在东大上学,没想到她在东大教书!
萩原研二笑了,语气轻松:“那还真是不能拒绝的理由呢。”
“年龄不够,你现在是几岁?”松田阵平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降谷樱看着只有15、6岁甚至更小的样子,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完全没办法下定论,毕竟他们的某个同期也长着一张穿上校服混进DK里都毫无违和感的娃娃脸。
“17岁。”
所以说,真的是未成年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分别回想了一下自己17岁的时候在干什么,然后对“天才”两个字理解得愈发深刻了。
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坐下,降谷樱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各点了杯咖啡之后要了杯温水。
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一脸不解:“不是你提议来喝咖啡的吗?”
“我不能喝咖啡,”降谷樱摇摇头,“我的研究项目需要我保持感官的敏锐。”
“什么方面的研究项目?”
“不如,你们猜猜看?”
“食品?”
“香料?”
“你们俩也是警察吧?”
“嗯,小降谷他们没跟你说我们是他们的同期吗?”
“听着你们这离谱的答案,谢天谢地你们俩没去搜查课。”
“啊嘞?”萩原研二疑惑,“你不知道我们俩是不是警察,但知道我们俩不是搜查课的?”
“你们俩应该是,”降谷樱说到这里短暂停顿了一会儿,艰难地继续道,“爆/炸物处理班吧?而且好像两个人都是。”
还是高危工种,啧,更麻烦了。
松田阵平疑惑:“怎么猜到的?”
“你们身上有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但我估计你们按照各自的习惯每晚睡前或者早上出门前一定会洗澡,这还能有味道的残留大概是因为长期近距离接触。”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回震惊了,这是什么鼻子?小降谷小诸伏你们俩这妹妹都已经不是属狗的问题了吧,这起码得是天赋异禀还久经训练的顶级猎犬。
他们突然回忆起降谷零在要回家前的三天,就会拒绝参加任何联谊活动,他的说辞是一听就是借口的“我妹妹会闻到我身上的酒气”。
当时他们说什么来着——
“怎么可能?你去之前洗个澡换个衣服不就好了吗?”
“对啊,实在不行,我的古龙水可以借你喷一喷。”
“她不一样,我就没见过她这么挑剔又娇气的人,对一切过于浓重的香味,对烟味酒味敬谢不敏。”降谷零正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忽然发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降谷零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诸伏景光笑得眉眼弯弯,说出口的话却着实有些恐怖:“我猜他们正在回忆杀人藏尸的101种办法。”
“毕竟这边有个妹控打着抱怨的旗号炫耀妹妹,场面快控制不住了。”萩原研二笑道。
此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心声同步了:原来小降谷/降谷那居然不!是!借!口!
“啊——”萩原研二迅速回过神来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和小阵平是被炸弹浸入味了吗,听起来真是不浪漫呢。”
“不用担心,很浅很淡,别人绝对察觉不到,只是我比较特殊。”降谷樱安慰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你们下次什么时候休息?”
“今天过来看你,下次我们俩一起轮休要到下周四了。”
“那到时候你们俩陪我去拍照吧。”
毫不客气的祈使句让松田阵平明显有些不爽地想要开口,但萩原研二及时伸手在他的肩头搭了一把,制止了他。
“Sakura酱,”萩原研二的神情依旧是笑吟吟的,“你这可不是拜托人的态度哦。”
“抱歉。”降谷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轻声道歉后垂眸,有些失落的样子。
萩原研二看着她的动作没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小降谷和小诸伏你们俩这妹妹到底是怎么养的,难道就宠成这样,半句重话都说不得吗?等等不对啊,我甚至没有说重话!
过了一会儿,降谷樱突然伸手摘下眼镜,然后抬起头,双手合十,开口的时候连前面一直平稳冷淡的声线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生动鲜活:“萩原哥哥,松田哥哥,休息日能不能陪我去拍照?拜托拜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发现她摘下眼镜之后,眼睛里透出来的冷淡锋锐就突兀地消去了好多,反而多了几分幼鹿般的纯良无辜。
他们不由得看得瞠目结舌,所以降谷樱刚刚是在酝酿情绪么,还是说放大招前的读条?
“好啊。”萩原研二这回答应得很爽快,脸上的笑意都明显更真情实感了一些。
“怎么会这么叫,”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抬手轻轻扯松了一点自己的领带,“小孩子才这个叫法*。”
“可是我一直叫hiro哥哥啊,hiro哥哥可从来没说过有什么问题。”降谷樱这回反驳得理直气壮。
“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拍照吗?”
“家里的照片墙现在很空哦,总得拍点照片回来进行一下填充。”降谷樱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联系到两个同期的销声匿迹和消失之前仿佛“临终托孤”一样的举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当然不可能傻到去问她为什么照片墙很空。
反正得到的答案不外乎是一些销毁的合照,寻根究底只会徒惹人伤心。
“所以Sakura酱到底是做哪方面的研究的啊?”
“生物医药。”
“哇——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哦。”
降谷樱此刻已经重新恢复了冷淡的模样,抬眼道:“收一收,演得太夸张了。”
“Sakura酱怎么会这么想呢?研二酱可绝对是真心的啊!”萩原研二的一双下垂眼看起来天生无辜多情,让人舍不得苛责他,可惜谁让他碰到的是铁石心肠的降谷樱。
降谷樱低头喝了口水,丝毫没做出任何表示。
松田阵平在旁边露出一副叹为观止的表情:“原来hagi你这家伙的魅力也有失效的时候。”
萩原研二闻言故作不满:“小阵平说这话就不亏心吗?研二酱的魅力对你就没有起效过。”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搭话,萩原研二更委屈了:“看吧,天天对我用语气词。”
降谷樱几乎要笑出来,果然一对幼驯染有一对幼驯染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