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元气波动开始缓慢下降,而又逐步上升。
看到船只已经平稳下来,他便收回了目光,返回了自己的船舱。
行船十日,这时间也是丝毫不能浪费,他安坐下来,开始了一场新的闭关修行。
一面揣摩凝聚法相的法门,一面研读《江河湖海打游击》,继续研究自己的钓虚空之法,他没有一点空闲的时候。
时间便在这个过程之中,悄然而去。
灶王店内,罗添因为他荣获的第四名好成绩,得到了来自恩师的巨大奖赏!
只见他被扒了个光溜,裹了一层类似面包糠的东西,丢到了油锅之中一阵猛炸。
他浑身的毛发一根不剩,白白净净,喷香喷香,颇有一种炸猪排的即视感。
炸小胖所用的油可是不一般,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四品龟膏,乃是他恩师替某位大能高修炖王八汤的时候,黑下来的珍贵宝材。
拿来炸小罗,也是相得益彰。
他的师傅形似黑塔,壮如野牛,只要看罗添浮出油面,便一铲子给他搂回去。
黑塔一边炸,一边骂:
“怎会有人蠢笨到你这种程度!”
“旁人的天骄弟子,都能以弱胜强,绝境逆袭,你可倒好,连自己本应该有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输给颖氏子我也不说什么了,人家家底厚实,有上三品灵机。”
“你怎能输给重玄宫那帮子蠢笨铁匠!”
“下次我再见了铁匠头子,如何抬的起头来”
“还有,你竟然会输给纯阳墟?还一剑斩破你的锅铲,你当我是白痴吗?”
“你以为是上希亲至吗”
“那纯阳墟往前数三百年,连一位天命真传都未诞生。”
“要想斩破你的饕餮锅铲,怕是要当年的纯阳子复苏才行!”
“若真有这等弟子出现,那镜云神社、无常寺和血河宗,怕不是肝都要咳出来,怎能善了?”
“我看你就是猪油灌脑,龟膏蒙心,瞎扯驴蛋!”
“等我把这些糟粕都给你炸出来的!”
灶王店秘传养身术《回锅粉蒸锻体秘章》,效果拔群,但是极度痛苦,扛不住可是要出人命的!
罗添早就放弃治疗了,他不想扛,只想死!
奈何皮糙肉厚,越炸越香,就是不死。
镜云神社之中,玉藻前跪在一面镜子之前,详细的汇报了濯灵洞天中的所见所闻。
他的名次已经不关键了,那位突兀冒出来的纯阳墟灵机子,才是让所有人倍感棘手的心腹之患。
只听那镜中传出人声,言道:
“我们三家盯得这么紧,怎可能让纯阳墟有这等良才美玉?”
“学宫祭宴给上希输送的弟子中,绝无此号人物,此子必是他偷摸教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上希生出了事端。”
玉藻前有些许不解,他开口说道:
“主祭,那为何上希未曾让那小子先入了门再说”
“眼下那灵机子未曾经历学宫祭宴,没有资格继承纯阳墟道统。”
“可他已经在濯灵洞天之中显露出了行藏,咱们三家绝无一丝可能让那小子成功入门的。”
“后续的每一次学宫祭宴,只要那小子敢露头,必会被我等发现!”
“没了濯灵洞天的幻化之能,他只能爆发潜力一回,绝无可能是我对手!”
却只听那镜中之人继续说道:
“怕是上希已经撑不到百年之后,下一次濯灵洞天开启了。”
“若真如你所说,那灵机子天资卓绝,战力非凡,也无法浪费一次濯灵洞天的机缘。”
“上希只能赌这一把了!”
玉藻前立刻拜服在地,开口说道:
“主祭,我愿亲赴学宫祭宴,阻拦那小子过关。”
“我必将一雪前耻,报濯灵洞天之仇。”
镜中之人接着说道:
“你才只是延寿修士,且已经输了一次了,此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将手书无常寺和血河宗,我们三家谁也躲不掉,必须得拿出点真东西,毕其功于一役!”
“熬了上希这么多年,终于要把他给熬死了!”
“只要纯阳墟跌落,我等头上的枷锁便算是去了!”
羽化门内,令明机眉头紧皱,站在一尊命灶之前。
只见命灶之中,一颗赤红的蛋,受菁纯的五品命火炙烤,其内法力灵光明灭闪烁,极为奇异。
令明机将他辛苦获得的濯灵气,顺着命灶灌注进了灵蛋周围,将其包裹了起来。
随后,这灵蛋开始缓慢吞吸起濯灵气,整颗蛋开始一闪一闪的跳动。
令明机仔细感应了一下,转过身来,对身后一人说道:
“门主,弟子实力不济,未曾获得足够的濯灵气,无法让凤君成功涅槃。”
身后之人,仙风道骨,白面红发,修的是仙鹤一系的法相道统,一身仙气十足,乃是羽化门当代门主。
“此事不赖你,是我门中亏欠于你,无法提供应有的支持。”
“若是凤君还在,许你两根羽毛使使,少说也能争个前四位次。”
“我宗门因为凤君涅槃一事,消耗太多底蕴了,拖累了至少两代弟子的修行,实是我这门主无能!”
“不过,如你所说之事,那纯阳墟好像另有转机。”
“只要纯阳墟不倒,我们羽化门还能撑些时日。”
“只需凤君涅槃成功,补齐天命,得成上三品果位,我们就算是熬出头了!”
“到时我必会延请凤君出手,替你从妖国捉一条真龙重塑灵机。”
令明机随即拜谢!
其实,不用门主画饼他也对于自身的遭遇毫无怨言,帮助门中四品灵机五行天凤的晋升,是所有羽化门人的责任所在。
况且,为了将他送去濯灵洞天,宗门将仅存的一根涅槃之羽让他用了,这可是四品的宙道秘宝,价值连城。
只听那仙鹤门主继续说道:
“我当传讯上希真人,让他好好看护弟子入门,千万莫要再落入那浮下三宗的算计了。”
只见令明机摇了摇头,说道:
“门主莫要强求,上希真人已是尽力而为了,换做你我,或许根本撑不到今日。”
“唉!”
景迁满心期待的直奔颖都而去,正是为了在那学宫祭宴之上走一遭。
他哪里知道,因为自己修行了纯阳墟的《藏剑匣》,引得整个界域之中的局势,可谓是暗流涌动。
而这背后有诸多大修,正在研究如何算计于他。
这求道之路,却是无法一帆风顺了。
不过,这一切都烦扰不到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自身的实力够强,手中的剑够尖够利,所有外界的扰动,左右不过是一剑而斩罢了!
天河水道之上,船程才刚刚过半,景迁将手中的《江河湖海打游击》一扔,便钻入了虚界之内。
他研究垂钓虚空之法,颇有心得,已然大致有了一个可行性方案。
只不过,为了垂钓虚空,他还需做些准备。
只见他盘坐于地,将心神深入命碑空间,又把织魂魄怼到了须弥大道碑之上,耗费了一甲子寿命,再次开启了一道天命之知。
为了实验垂钓虚空的法门,他竟然把命格强化的顺序做了调整,把织魂魄大大的提前了!
想要成为一位成功的钓鱼佬,对于钓具的研究和追求,是永恒不变的话题,值得耗费重金打造!
织魂魄所晋升的天命,乃是一等一的极品鱼线,甚至比钓叟的线还要猛!
一阵大道意蕴变幻,又一天命新生:
缠因果·景迁位阶:天命唯一 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缠而没,落尽繁花月又西。
至此,有线有饵,距离真正开始垂钓,只差一枚够硬的鱼钩了。
鱼竿和鱼漂倒是没那么打紧,他的饵料位阶不够,也钓不上太强的鱼,可以先用其他平替糊弄一下。
唯独这鱼钩决定鱼获脱钩的概率,若是品质不行,怕是要天天空军,那可受不大了。
景迁又多一道天命,修为实力另有增强。
而这一趟无比充实的旅程,终于要结束了!
他清楚的感应到,行江号的速度在慢慢减弱,算算时日,终于赶到颖都所在了。
只见景迁走出了船舱,再次来到了甲板之上,等待着天河水道走完最后一段航程。
此时此刻,行江号的速度已经是风驰电掣,远比它以自身速度行进的更快。
而它距离颖都已经非常近了!
景迁的目力极强,双目之中,各有一大鬼加持,迭加世间解神威,哪怕是百里之遥,也能尽收眼底。
在他眼中,一十一条粗大天河,在远处交汇。
随后,无量河水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已有离的近的上洲船只,先行江号一步抵达,便顺着那漩涡钻入其中。
此处已经处于京洲范围,是神朝的真正核心地段。
景迁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此地的元气充裕程度,是紫竹岛的三倍以上!
若是与浑洲那等艰苦之地相比,更是提升了何止十倍。
单单只是生活在京洲地界,便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而纵观神朝一十二上洲,唯有这京洲之地,没有凡人生存,只允许修士居住。
这既是为了维持京洲高贵的形象,也是因为元气太过充裕之地,普通凡人已经无法生存了!
在浑洲地界,元气稀薄,修士诞生的比例,不足总人口的万一。
而到了紫竹岛上,充裕的元气和强大的法脉,带动修士的数量大增,到达了百一之数。
可与京洲的全员皆是修士相比,那还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京洲修士无疑是幸运的!
能生在神朝核心,得到此等元气的浇灌,修行之路先天领先其他洲陆之人,不知多少。
这也使得,移民京洲这等天朝上国,乃是许多修士的终极梦想。
似景迁这般的外地人,是无法在京洲常驻的。
若非他有参加学宫祭宴的资格,最多只能在京洲呆到下一轮天河水道的转变,便需要离境。
不过,京洲对景迁没什么吸引力,他的虚界之中,原气浓度已经快要赶上眼前的京洲了。
可这并不妨碍他刺破了漩涡,降临颖都天上之后,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只见那滔滔天河,自高天垂降,竟是被一头巨型生物噙在口中。
他降临颖都的第一站,便真正窥见了天河水道背后的力量源泉。
巨型生物身高万丈,形如山岳,气息强盛。
而它处在酣睡之中,正仰躺在陆地之上,规律的打着呼噜,可呼声却悄然不可听闻。
在这巨型生物的一呼和一吸之间,被它咬在嘴中的天河水道,便会伴随着它的力量改变自身的流动方向。
一呼则是下溯日,一吸则是上溯日。
天河水道那横贯整个神朝洲陆,近乎永恒不变的兜转。
其动力的来源,竟是一尊恐怖灵机的呼噜?
一呼一吸,耗时一月,正好就是所有神朝生灵彼此交往的天河潮汐源头。
这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让旁观的景迁一时失语。
这也是颖家给所有来此之人的一个郑重下马威!
所有胆敢冒犯神朝之人,都应该先拷问一下自身,面前这一尊恐怖的灵机,是否真的可以抵挡:
灵机·吞天梼杌类型:外道之月位阶:三品压伏要求:星之相、河之相、梼杌之相寿元负担:两月/日 这星河梼杌乃是某一代颖氏人皇饲养的外道之月,不知为何丢在了颖都城外,酣睡不动。
后经颖氏大能出手,借助其规律呼吸,作为动力来源。
另寻了一条灵机,共同构建成了现今的天河水道:
灵机:天河类型:外道之月品阶:四品压伏要求:山海之相寿元负担:十日/日 两大强力灵机,尽显颖氏本色。
景迁立于船头,以世间解尽力描绘着两尊灵机的画像。
只是旁观这等神奇造物,就能对他的修行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京洲修士自入道之时,便能时时旁观高品灵机,这也是另外的一重机缘。
在其他洲陆的修士,沉迷于蝇营狗苟的腌臜之事时,经历高阶力量熏陶的京洲人,世界观、修行观、大道观无疑会更加的开阔,自然也能有更高的追求,取得更大的成就。
行江号一路顶着吞天梼杌的恐怖气韵前行,船上的乘客大都浑身哆嗦,如临大敌。
这只是高品灵机不经意间的力量外泄罢了,若是凡人在此,怕会立刻肝胆俱裂而死。
直到水道延伸到了梼杌口中,船主才驱使着大船,一跃而起,落在了吞天梼杌的嘴唇之上。
此处已经归归整整排列了上百艘船,而船上的乘客,正向着梼杌的嘴唇走下去。
沿着吞天梼杌的嘴唇,有一条青金浇筑的宽阔大道,从嘴唇一直延到了侧脸,再到脖颈,最后经过肩膀,落到了陆地之上。
这条价值连城的宝材大道,正是上下梼杌的通路了。
等景迁也从船上下来,落到这大妖嘴唇之上,一时颇为感叹。
这京洲之人心是真大啊,若是吞天梼杌哪天不小心醒过来,伸出舌头一舔,这么多人可就全都喂猪了。
他一边感叹,一边沿着大道往地面的方向走去。
身边已有不少修士的身影,至少三分之一都是龙象境界以上的高修。
九品定命修士,身在此间恰如其他界域的底层凡人,干的都是粗使杂活。
有拉纤,有卸货的,有骑着驮龙载人的。
景迁随机登上了一头驮龙,对着滴滴司机开口说道:
“劳烦拉我去范氏锦华堂!”
“好嘞!客人您坐好。”
这司机驾起龙就飞奔而去,一时间时速破百,在这倾斜的大道之上,如履平地。
这驮龙形似奔马,有蹄有尾,乃是正经的九品妖兽,含有一丝微薄的真龙血脉,被大量驯化繁育,用作人族的交通工具。
它们载重能力很强不说,还能自己吸收元气,喝风就能活,可谓不吃还能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