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粉末是强碱,黑瞎子相信张里里是察觉异常藏起来了。

    于是他搜索四周。

    果不其然,在一个角落找到两颗花生。

    往前走几步,又发现了三颗花生。

    黑瞎子像是发现什么新鲜事物般笑了起来。

    紧接着,四颗,五颗,六颗……花生引着他往楼里走,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

    地上有一块明显异常的石板。

    黑瞎子反握匕首,拿刀把敲了敲石板。

    “咚咚。”

    过了一会儿,石板被从下而上的掀开。

    先是一双轱辘转的黑溜溜眼珠子,紧跟着,张里里跟地鼠般从地面冒出一个脑瓜子,朝正戏谑着看她的黑瞎子咧嘴笑。

    “嘿嘿,活着呢黑爷。”

    黑瞎子佯装生气要把石板给她盖上,张里里眼疾手快一个扒拉把石板推飞。

    站在洞口下,双手叉腰仰头盯着他。

    张里里:你再盖一个试试。

    “快上来,还真要在下面过夜?”

    张里里哦了一声身影消失在洞口。

    底下的空间要比地面上的一层宽,从摆设来看像是祭祀的地方。

    她收拾了一下背包,正准备往肩上甩,地上却咚的一声咕噜滚着一个物件。

    捡起来一看,一枚黑漆漆雕刻古朴的印玺,翻到背面,也只认得出一个张字。

    张里里随手给揣到兜里,背上背包离开。

    黑瞎子在洞口处拉了她一把,张里里手一伸将防毒面具塞给他。

    “你还带着这个?”

    小鬼带的东西一次一次的出乎意料。

    “我算是发现了,你跟族长下斗纯靠头铁,啥也不准备。”

    黑瞎子哼了一声:“回去我就跟哑巴学。”

    “那我就告诉族长你偷塔。”

    古楼古楼,怎么就不算塔呢。

    张里里掏出铁棍:“偷塔容易出去难,这山体的密洛陀可都往这边来了。”

    “二打一还是二打十?”张里里挑眉问道。

    汇集过来的密洛陀有一只特别大的,它就像这群玉佣的老大。

    无非是打老大还是打喽啰的区别。

    黑瞎子让她选。

    张里里说:“二打十。”

    老大没了喽啰暴走就麻烦了,还是打小怪通关保险,况且谁知道老大有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可当铁棍对上密洛陀时,张里里还是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龇牙咧嘴。

    黑瞎子踢开一只还有闲暇的冲着张里里嘲笑:“行不行啊,需不需要帮你多打两只?”

    张里里卡住一只玉佣的手臂,旋身拧断,抓起其中一只朝正要偷袭黑瞎子的密洛陀砸去。

    “老胳膊老腿了,悠着点自己吧。”

    玉佣出来的越来越多,饶是两人战力非凡也难免负伤。

    张里里躲闪不及被锋利的爪子划伤后肩膀,鲜血横流。

    “嘶,亏大发了。”

    余光瞥见另一边的黑瞎子已经被玉佣包围。

    张里里心想应该是因为黑瞎子的体温比她高,所以玉佣格外偏爱他。

    黑瞎子几近是陷在玉佣堆里,手臂,后背,前腹,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想去看一眼张里里的情况,扑面两只玉佣直接把他逼退,后背抵到了石壁上。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身后石壁正在透出放大的绿色。

    而身前的两只死死的按着他。

    黑瞎子咬了下后槽牙:他娘的这玩意还会用计策。

    就在石壁里的绿人即将破壁而出的一刹那,张里里突然从侧面猛冲而至。

    铁棍挥开玉佣钳制的手臂,搂住黑瞎子的腰往旁边一带。

    瞬间破壁而出的绿人捅在同类身上。

    力道之大,要是这一下怼在黑瞎子身上,恐怕得被捅穿了。

    黑瞎子视线落在旁边的张里里身上,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惊险时刻。

    张里里离自己有一段距离。

    太快了,她过来的速度快得离谱,几乎是瞬间到的。

    张里里则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幕,玉佣扎堆,石壁还在不断析出。

    她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黑瞎子,这厮身上也没好到哪去,血迹斑斑,胸口剧烈起伏。

    脸上依旧挂着欠扁的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张里里突然抓住黑瞎子的手腕,用的劲很大。

    “放松,别问。”

    “嗯?”

    黑瞎子愣神片刻,下一秒人就被带飞出去。

    黑瞎子:“!”

    两边的石壁几乎成了流线型的光景,他恍惚只能感觉到张里里带着他在玉佣中横穿竖出,走出一条诡异的曲折路线跑出了玉佣堆。

    张里里拽着黑瞎子一路跑到通道出口,当再次见到天光时,她浑身一松。

    黑瞎子连忙伸手接住。

    张里里脸色惨白,她哆嗦着握住黑瞎子的手,凄惨的说了一句:“饿。”

    说完晕了过去。

    黑瞎子:“……”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张里里转头就看见一旁的篝火堆和黑瞎子。

    他赤着上身,正在处理伤口。

    张里里坐起身,动了动后肩,发现伤口已经包扎上了。

    黑瞎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从包里摸出盒炒饭扔过去。

    张里里已经饿得低血糖,打开就吃。

    “你就不能带个菠萝炒饭,蛋炒饭,栗子炒饭……”

    她一边吃一边细数各种炒饭。

    黑瞎子笑嘻嘻的说不能,他就爱青椒炒饭。

    张里里把炒饭全扒拉进嘴里,脸颊鼓得像河豚。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走到黑瞎子身后,给他弄后背的伤口。

    精壮的上半身蕴含着爆发时能一击必杀的力量,后背上横着数条伤疤,张里里伸着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条,噫了一声。

    黑瞎子拧了一下眉。

    “别乱动。”

    忽的又想起给张里里包扎的时候,解开她的衣服先看到的不是白皙皮肤,反而是一道又一道的伤疤。

    手臂,腰腹,后背,有些甚至是交叠出现,都是旧伤。

    “你刚刚,最后用的那个是特殊步法吗?”

    黑瞎子提起另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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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挺厉害的。”

    “逃跑用的,就是损耗比较大。”

    黑瞎子点头,看得出来,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脸色还是青白的。

    包扎完张里里顺势在黑瞎子旁边坐下,抱着膝盖闭上眼睛。

    她现在脑袋炸疼,神色却很平静。

    许久没有受伤,有些疼本来以为已经淡忘了,但这熟悉的刺痛感,突然令她无比眷念。

    肩膀上突然按上一只手。

    张里里抬头。

    黑瞎子猝不及防的对上一双弥漫着血色的眼睛。

    他上扬的嘴角拉平,抬手捂住张里里的双眼。

    “睡吧。”

    “……好。”

    不到两秒,张里里歪着头靠着黑瞎子就睡着了。

    翌日。

    张里里满血复活,叫嚷着出去得给她买糖。

    黑瞎子见她眼底清亮,哪还有一分冷漠喋血的模样。

    两人用比来时慢两倍数的速度回到四九城。

    途中还拐到长沙一趟,黑瞎子把从古楼里带出来的东西交到雇主手里,才带着张里里一路慢悠悠的回。

    踏进四合院时张起灵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

    张里里喜不自禁,跑上去贡献一个拥抱。

    张起灵多厉害啊,他一下就察觉到异样。

    “受伤了。”

    “小伤,都快好了。”

    说着张里里朝黑瞎子指了又指,点了又点。

    “看他,看他,伤得可~惨了。”

    抑扬顿挫,夸大其词,扭曲事实。

    张起灵怀疑的看了黑瞎子一眼。

    黑瞎子:来啊,把衣服脱了,看看到底谁的伤疤多。

    解雨臣第二天就来了。

    张里里小声的跟张起灵叨叨说怀疑解雨臣在附近安插了眼线,不然怎么他们一回来他就知道了。

    黑瞎子正在听解雨臣说着一单活,瞟见张里里张望的眼神,说道:“怎么,你也要一起?”

    张里里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说完蹿到张起灵身后:“族长,我伤口疼。”

    黑瞎子:昨天说小伤将好的人是谁?

    解雨臣好心的问了一句:“受伤了?”

    张里里目光一闪,指着黑瞎子就说:“对,他打的。”

    黑瞎子冷笑一声,摸出一个塑料锤子撵了过去。

    两人开始绕着小院跑。

    “不讲武德,你把武器收起来。”

    “站住,我今天非得让你知道尊老。”

    “嘁,那你倒是爱幼啊。”

    解雨臣:……

    张起灵:……

    就在锤子即将砸到头上时,张里里情急下使了步法,嗖一下躲到解雨臣身后。

    “嗒。”

    锤子精准敲在解雨臣额头上。

    “……”

    黑瞎子:糟糕。

    张里里:糕糟。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往大门跑去,携手出逃。

    解雨臣嘴角噙笑,捡起掉在地上的塑料锤子,在手心一下一下的敲着,像索命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