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躲开了,双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郡主不喜欢小生随便碰您,小生不碰便是了。”

    “但……”那男子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无情打断。

    “你当初信誓旦旦绝不与本郡主这种仗势欺人的渣滓为伍,怎的今日如你所愿,又在这里惺惺作态。”

    “郡主,小生可以解释……”

    女子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又狠狠踹了几脚,这才撂下话离开。

    “什么京中第一才子,也不过如此,只不过玩了几天便成了家犬,真是无聊。”

    “郡主……”

    直到那人失魂落魄地走了,三人这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月怜对这些事最是看不过,嘴上也不饶人:“这些个王孙贵族,个个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都是腐朽不堪。”

    “只不过是随意走两步,都能遇见这种事情。”

    不知是月怜的嘴开过光还是她们就是如此倒霉,刚走几步,便又遇见了另两位示爱之人,其中一位,还是楚袖先前认识的人。

    “李公子,我是真心爱慕您的,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这次好不容易得见公子,才大着胆子前来。”

    这次倒是与之前的截然相反,女子苦苦恳求,男子不为所动。

    甚至那男子对于她这行为觉得莫名其妙:“不知你是哪家小姐,我都说我无意于你,纵是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接受的。”

    “李公子,我对您痴心一片,您怎能如此呢。”说着说着,那女子竟嘤嘤哭泣起来,搞得男子不明所以。

    “我都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男子甩袖离去,只留女子在原地伤怀。

    楚袖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魏娇娘,也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当年周家出事,周庆勉改姓聂,魏家初起时不见什么动静,谁知没过多久便说魏娇娘与聂庆勉八字不合,害得家中鸡犬不宁,只能退了亲事。

    聂庆勉本还想挽留,但无奈他有个雷厉风行的娘亲,当下便同意了退亲。

    三年过去,聂庆勉早已成家,甚至还有了麟儿,魏娇娘却仍待字闺中,硬生生熬成了别人口中的老姑娘。

    魏娇娘在此伤怀,久不离去,几人只能换了条路,是以到地方的时候便迟了几步。

    本该无人的地方被人占了去,那人似是吃醉了酒,落拓青衣铺陈在地上,整个人依靠在一根石柱旁,还在举杯敬天。口中喃喃。

    “喝!”

    月怜一见这场景就知道她们没办法在此处躲懒了,当下便抱怨起来:“怎么这里有个酒鬼,真是坏人兴致。”

    “月怜,慎言。”楚袖垂眸落在这人腰间的一块玉佩上,暗道这可不是她们能够随意谈论的人物。

    第25章 冲突

    不同于方才撞见那两场闹剧, 她们都隐于暗处,如今是正当面撞上,月怜还先开口说了几句, 躲是没法子躲了, 楚袖只能希望这人大度些莫要在意她们这些无礼冒犯。

    “民女唐突,不知公子在此处歇息, 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楚袖行礼,在她身后的月怜和叶怡兰自然跟着低头,不敢再放肆打量。

    不知这位公子是否真的醉意朦胧不辨来者,总之他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 盯了几人好一会儿却不发一言,反倒是拎着酒壶又灌了不少。

    楚袖对于这种刁难轻车熟路, 姿态依旧稳稳当当,可月怜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身子还支得住, 她也忍不住小声唾骂这家伙装腔作势。

    离她们有段距离的公子哥可能听不到, 在她身侧的叶怡兰和前面的楚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楚袖心道这小丫头性子还有的磨,却又不想太过拘束她的天性,只能之后再寻办法了。

    叶怡兰则更直接些, 借着前面楚袖的遮掩, 她直接并指在月怜穴位处拂过,便再没了声响。

    刚做完这动作,那公子也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 呼吸异常得均匀。

    本以为会迎来一场交锋,结果就这么轻轻揭过, 那他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为了和她们遇上一次么?

    楚袖心中疑惑众多, 却都压了下去,带着两人悄悄退了出去。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刚刚还“沉睡”着的男子陡然翻身坐起,哪里还有什么醉酒模样,一双清澈眼眸盯着几人离开的小路。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嘴唇翕动说了些什么,却无人可知,很快便散在了风里-

    楚袖等人自然不是瞎逛,而是之前便与冀英侯嫡女说好了,可谁知到了地方却被人占去。

    也不知那位温柔恬静的姑娘又寻了什么地方避风头?

    未曾见面,楚袖也就带人回了一开始的宴席处,好歹还能与这些个贵女们交谈几句,扩展扩展生意也好。

    但不知是今日她运道不好还是旁的什么,她们刚到地方没多久,聚作一团的世家小姐们忽然就吵了起来。

    楚袖的身份到底摆在那里,自然不好凑到前面去,只能远远站着观瞧。

    最中心的两个女子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身份悬殊,毕竟那个着嫩黄衣裙的女子早早地便跪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歉。

    “郡主,臣女是无心之失,还望郡主宽宏大量……”

    她话还未说完,对面的女子便拿起杯盏摔在了她身侧,碎片飞溅,割伤了她的手背,她颤了一下,却不敢去捂,只死死叩首求饶。

    “ 还请郡主饶过臣女一次,日后定然不敢在您面前造次。”

    魏娇娘运道实在是差,她年岁不小,留在家中父亲嫌弃母亲哀叹,若是再不为自己把握,怕是要嫁个芝麻绿豆官,远离京城,这她如何能忍。

    只是她名声不好,模样也比不得岁数更小些的姑娘,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位不错的公子,人家却又瞧不上她。

    失魂落魄地回来,却又一不小心将酒液泼洒在了金尊玉贵的云乐郡主身上。

    云乐郡主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仗着其父功勋在京中耀武扬威,除却能给皇家几分薄面,其余人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上一个胆敢冒犯云乐郡主的人早就被赶出京城,连带着家中也被贬苦寒之地了。

    魏娇娘糊涂之下惹了云乐郡主,自然只能不住地求饶,寄希望于云乐郡主能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长公主极少设宴,突发奇想接手了一次却闹出这种事来,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妥。

    云乐郡主性子骄纵,并非是没脑子,见跪在她脚边不住叩首的女子一副可怜相,暗骂这人装相,在众人面前如此作态,无非是想让她被长公主责罚,其心可诛。

    “本郡主还未说什么,这位姑娘如此行径,旁人还以为我欺了你。”

    若是旁人出事,周围的女子早就出声了,如今碍于是最不爱旁人插手的云乐郡主,这才个个哑了声。

    见云乐郡主今日如此好说话,她们也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魏家姑娘还是起身吧,这宴会本就是踏青赏景。这么一来岂非坏了兴致?”

    “正是此理呢,郡主好性不会罚你,还是着人带郡主换身衣裳,我等也好接着赏玩芳菲园美景。”

    云乐郡主不说话,显然也是同意了这般处理。

    魏娇娘自然忙不迭地起身,只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郡主大度,怎会与我计较。”

    “今日失手污了郡主衣裙,改日定会赔礼。”

    云乐郡主冷哼一声,也懒得与她多话,转身便跟着婢子去了园中别院换衣。

    这场风波看似已经过去,但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云乐郡主想要折腾人,何必要自己下手。不说其父容王追随者众,单是云乐郡主的裙下之臣就够魏家跌个跟头了。

    魏娇娘虽然使了计策今日不受罚,日后却免不了苦楚,归根结底,还是不该惹云乐郡主。

    楚袖站在远处看完,也没什么可怜魏娇娘的想法,反倒是在思索云乐郡主走前瞥来那一眼的意图。

    云乐郡主不喜乐舞,宴会也极少前去,平日里只游山玩水、寻芳觅柳,倒也无甚交集。

    云乐郡主本不该认得她才是,但方才那一眼着实深意。

    诸位姑娘们各自散去,携着三五好友往别处去了,楚袖也不愿在此处惹眼,只好寻了处僻静地界坐着。

    她的身份不好上前搭话,只能低头拨弦弄曲,等着有缘人来。

    可便是她也没想到,有缘人竟会是前些日子才见过的顾清辞。

    许是为了讨冀英侯嫡女的欢心,他今日穿得格外人模狗样,学着京城里那些个文雅公子的穿着,甚至还捉了把玉柄折扇。

    “春|光正好,连你的两个使女都把臂玩闹去了,楚老板怎么在此处躲闲?”

    楚袖早就习惯了这人说话夹枪带棒,也反问一句:“顾公子又怎么有空来寻我,莫非又撞了一鼻子灰?”

    顾清辞喜欢冀英侯嫡女,又不想用身份压人,想着法子在人家跟前混脸熟,偏生人家不喜欢他,每每遇见都能找见理由避开。

    想来今日也是如此,这才落得一个人清醒乱窜,倒是撞见了楚袖在这边。

    顾清辞讪讪笑了一下,径直与楚袖坐在了一处,这地方偏僻少有人来,倒也不怕别人看见。

    “你说,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我呢。哪怕撞见那些个穷酸学子,她都不会躲开的。”

    楚袖瞥了他一眼,只道:“男女之事,除却当事人,旁人都是不懂的。”

    这不是顾清辞第一次问她,她的回答一直也是这么一句。

    楚袖未曾有过心上人,却是见过无数痴男怨女,人间情爱本就不讲道理,断没有礼尚往来的说法。

    纵是勉强结成两姓之好,不是惨淡收场,便是得过且过。

    都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这话对男女都是适用的,两情相悦,实在是难得。

    贫困之家不敢求,豪富之家求不得。

    人生在世,多的是身不由己。

    莫说冀英侯嫡女本就对顾清辞无意,便是有意,怕也是成不了的。

    今上身体每况愈下,京城中波涛汹涌,暗中多少势力蠢蠢欲动。

    身为皇子的顾清辞纵是没有那个意思,但他求娶钟鸣鼎盛之家的嫡女,多少会引来有心人的猜疑。

    冀英侯素来保持中立,他的女儿自然也没有嫁入皇家的想法。

    这么一来,打从一开始,顾清辞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楚袖能明白的道理,顾清辞只会更明白,只是他到底不甘心,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为何楚老板从不劝我放弃?”

    许久,顾清辞忽然蹦出这么一句来,他望着湛蓝的天空,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许多人都让我放弃,长姐、母亲、父亲,就连苏瑾泽那个冤家都这么说。”

    “反倒是你,我叨扰你这么多次,你明明烦不胜烦,却不说让我歇了心思的话。”

    楚袖笑了一声,回道:“顾公子已加冠成年,万事都自有主意。我不过升斗小民,自己的日子尚且过得不明不白,作何去左右别人呢?”

    “不愧是能在各大世家里盘旋的楚老板,说话就是滴水不漏。”

    顾清辞长出一口气,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用折扇打了打楚袖的胳膊,将对方的视线引过来,而后问道:“如此清醒的楚老板,可有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是想通了自己的事,便要拿她来玩笑了。

    “先立业,后成家。”

    “朔月坊那么大的家业还不够,楚老板是想给自己赚座金屋作嫁不成?”

    “钱哪里有嫌多的时候。”楚袖拂去落在琵琶上的树叶,带出一串清脆声响。“再者,又是何人说,一定要成婚的呢?”

    顾清辞闻言便笑起来,他笑得极为夸张,眼角几乎都现了泪花。

    “楚老板,你可真是个奇女子。若是你与长公主相识,必定是知己好友。”

    “早些年她也是这般说的,若不是遇上了苏家那位,她可是要做这天下女子不婚的表率。”

    楚袖对此丝毫不惊奇,这些年来苏瑾泽早将这些事翻来覆去说了许多遍,尤其是长公主与驸马如何相遇相知的事情,更是时常挂在嘴边。

    “不过依我看啊,苏瑾泽也或许一辈子不成亲呢。”

    顾清辞说完这句,树上落的叶子便更多了。

    他抬头望去,便见得一袭白衣的男子对他笑得阴恻恻的。

    “顾小九,你在浑说什么!”

    第26章 救人

    顾清辞没半点背后说人的尴尬, 反倒一打扇子将簌簌落下的叶子拂去,仰头便骂:“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在这里拿长姐的树撒气。”

    “长公主的芳菲园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掉几片叶子又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 苏瑾泽还是从树上跳了下来,不再折磨那可怜的树, 反倒是拍了顾清辞一掌。

    两人是自小的冤家,这般行事不过小打小闹,楚袖自然不会在意。

    相反,苏瑾泽在这里,那路眠岂不是……

    苏瑾泽和顾清辞互损几句, 也便找楚袖评理。

    哪想楚袖早就足下生风,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人也只好作罢,相看生厌地各自寻了别的地方-

    纵然是猜到路眠的行踪, 她也万万没有想到, 他会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她尚且不明所以,路眠却已经唤了她一声。

    “今日楚姑娘路过,见这人形容狼狈地匍匐在地上, 上前一看才见得这人多处重伤。”

    “我是楚姑娘请来帮忙的。”

    三两句定下了说辞, 楚袖也只能上前虚扶着那男子,顺带着将裙摆在他身上蹭了几下沾上血迹。

    见她身上也有了痕迹,路眠这才换了种方式, 拎着人的手架在肩上,两人往客院去了。

    因着苏瑜崖身子骨不好, 这次到芳菲园里也随行了几位府医,包扎治伤自是不在话下。

    只是在长公主宴上发生这种事情到底不美, 最好是躲着人来。

    但芳菲园虽大,可这次宴请的人多,一路走过来难免会撞见几位。

    楚袖先前便用锦帕遮了那男子眉目,有人问起怎的如何狼狈便说这人一不小心从树上滚了下来,落在了石头上摔断了腿。

    腿确实是摔断了,只不过到底是摔断的还是路眠一路拖着走撞到的就很难说了。

    请示过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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