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寻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妥协,也没有得寸进尺,但如果她看到他隐在衣领下的链子,那或许就是天意。
这可不怪他。
黎叙闻见他不动,果然劈手从他颈间扯出带着铭牌的链子,占了大便宜似地,对着光细细看。
“姓名齐寻,血型A型,药物过敏无,紧急联系人……”
这一项后面是一块空白。
黎叙闻咦了声:“这项不是很重要么,也可以不填的吗?”
齐寻从她手里抽回链子:“没有就不填。”
“没有?”黎叙闻眉头一扬:“家人呢?万一有点什么,总要联系家人吧?”
“都去世了。”
这四个字在轻飘飘地在黎叙闻耳边炸开。
她呼吸抽了抽,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清晨的山间传来呕哑的鸟鸣,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她的自作聪明。
靠上后墙呆愣了一阵,她终于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慢慢掰着指头道:“我妈人在国外,我爸嘛,自顾不暇了。老马……能唠叨死我,我还不如自裁了清净。回国之后我也没什么朋友。”
她抬起头:“这么看起来,我也没得填啊。”
齐寻嘴唇抖了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可他就是说不出口。
黎叙闻一耸肩:“不过我已经跟老纪说了我要填谁。”
齐寻喉结不受控地一滑,声音险些被夹在里头:“……填谁?”
黎叙闻在清亮澄澈的晨光中对他笑,上挑的眼尾染着丝丝亦真亦假的光亮:“你呀。”
她笑得那么真诚,那么熟稔,像一幅画,印在齐寻失神的眼底。
一定是昨夜的梦做得太长,不然他不会现在还陷在这么荒谬的幻觉里。
他哽了哽,决定亲手打破这个幻觉:“你可以填你……”
黎叙闻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把他未出口的“男朋友”三个字摁在了嗓子里。
她接了电话,转头肃着脸道:“我们得回去了。”
“怎么?”
“琳琳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