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事她自己都面对不了,那解释也就没意义了。”
黎叙闻恍惚着,再次陷入沉默。
她想起自己在调查中所面对的两难——她也曾想过要放弃,只是她比季筝幸运,痛苦的妥协,最终没有落到她的头上。
马颂今看着她恍惚的表情看了很久,觉得终于是时候,教给她最后一课了。
“闻闻,真相是有代价的。做记者做到最后,报道的是事,可凭的是良心,看清的是人。”
马颂今说得很慢,像是在把什么很重的东西,慢慢交到她手上。
“新闻干到最后,拼的就是自己——是你能放弃多少东西,能克服多少心魔,能付出多少代价。这个代价可能是你,可能是你的当事人,也有可能是你亲近的人。”
他轻轻搅动锅底,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碗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留在牌桌上,不要像你爸爸一样,在黎明前倒下。”
“保护好自己,”马颂今看着这个跟黎策有着同样倔强表情的女孩:“然后去冲锋陷阵。”
黎叙闻低下头,也不管烫,把那块牛肉囫囵咽了,猛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抬头,笑着说:“知道了,马爹。”
她侧身躲过马颂今来敲她脑袋的手,安静地吃了一阵,拿出手机,在那篇报道的评论区,发了一条置顶评论: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昔日不甘的妥协不再重演。”
几公里之外的商报办公室,季筝正吃着外卖,手机叮咚一声,她立刻扔下筷子,去看新的评论。
白底黑字的一行,挤挤挨挨地跳入她的眼帘。
那语气,简直就是黎叙闻本人,瞪着眼睛紧绷着小脸,在她面前大放厥词。
又严肃,又幼稚。
像极了多年以前,某个同样热血、同样愚蠢的记者。
季筝盯着这条置顶评论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熄了屏,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两片菜叶下肚,她停下咀嚼,忽而无声地笑了。
“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