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展铭换下衣服凑到了被窝里,“那正好,明儿你上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男人滚烫的气息重重洒落到了脖颈后的皮肤上。
他伸出手将陆青禾拿着的报纸抽走放到了旁边,有些急切的便俯身贴了过去。
习惯了男人这方面的热切,陆青禾渐渐的竟也适应了这事儿,嗅着他洗完澡后身上的皂角味儿,陆青禾闭上眼睛伸手攀着那双结实的膀子。
不管做多少次,陆青禾总是忍不住的感慨,找个练家子就是好,至少体力上总是游刃有余,而且身材好,手感也就好-
赵展铭没有任务在家的日子,早饭都是他来管。
一觉醒来,陆青禾愉快的吃了在煤火上温着的小米粥,收拾厨房的时候才惊觉,家里的煤炭不太够用了。
“眼瞧要过年,年前得把该备的都备齐全才行。”
下午去医院,应露听了这事儿以后叮嘱陆青禾,“你们头一年过来,前几年只有赵团长,备下的肯定够了,但今年人多,最起码得备到明年三月份之后的量才够用”
“还有该买的副食呀,日用品什么的,到了年下放假了,没备好什么都买不到。”
“嗯,等回家了看哪天赵展铭有时间我们出去一趟。”
说话间到了武警医院,找到住院区,应露拎着提前买好的东西放到了王宁玉床头。
“这是我代表咱们军属会,还有平日里相熟的军嫂拿的,你好好休养身子。”
王宁玉脸色并不好,有些蜡黄,嘴唇也发白。
“应主任,抱歉,我家里给咱们军属会添麻烦了,回头我好了,肯定挨个上家瞧你们去。”
“你就先好好养着吧。”应露叹了口气,“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婆婆,咋样了现在?”
王宁玉摇摇头,苦笑:“公安查不出来什么,那些东西都是她从老家带的,再者她也上了年纪,最后只能关些日子就给放出去,不过好在我家老孙说出来后就让她回老家去。”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各过各的日子。”
“嗯,我也想好了,回头我就把几个闺女都接过来亲自照顾,她们反正都不小了,上了学后没什么不好照顾的,就一个小的……”
说到这里,王宁玉眼神有些涣散。
陆青禾担忧的看着她,“孩子现在咋样了?”
“身子弱些,但命肯定是保住了,医生说得一直在一个什么仓里住着,唉,还得养个把月才行。”
说了会儿话,时间也不早了,临走时,王宁玉突然捏了捏陆青禾的手,“应主任,我有些话想跟青禾说。”
应露点头先出去了,王宁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陆青禾:“有话就说,你那么急躁一个人咋还含蓄起来了?”
王宁玉噗嗤笑了,“还是乐意跟你说话,直来直去的多好,那我就直说了,青禾,我生孩子这事儿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跟小闺女这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人之常情,说什么谢,别说我,旁人见这事儿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算了,就当我没和你提这事儿,你回吧,改天我出院了再找你说话。”
陆青禾皱皱眉,打量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猜到了八九分。
可王宁玉自己掉不下脸跟她开口,她自己也不好主动说去,等王宁玉犹豫了半天后也没说,陆青禾只能起身道别。
临走前,陆青禾又去看了眼刘艳茹。
刘艳茹情况倒是不错,寒暄两句后,说过些日子也要出院了,到时候带着魏月去找她玩。
“陆嫂子,有你的信。”
回去路过门岗房,安保笑盈盈递过来两封信。
一封来自大沽村,一封来自赵家沟。
陆青禾没急着拆开,快到家的时候,路口碰上了家里三个孩子。
“妈妈!”陆瑶急急跑过来。
“怎么了?”
“我……”
少见的陆瑶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抠了半天衣角也没说出来。
陆阳赵子睿也跟着过来,陆阳犹豫了一下,替弟弟妹妹解释:“那天抓人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见过孟斌,妈妈……我们可以去家里找找他吗?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那天之后好像……好像孟斌妈妈也很生气。”
陆青禾回忆了下还真是许久没见过孟斌了,左右一想这事儿是自家闺女挑起来的,把信放到家里后,挑了些自己卤的一些猪下水鸭下水,又拎了一袋子沙果出来。
“走,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瞅瞅。”
第35章
到了孟师长家,魏秀华正好在包粉条包子,瞧陆青禾过来,招呼她围上围裙一块儿帮忙。
“这里面粉条我加的量足,还加了萝卜缨跟几个鸡蛋进去,面粉也是玉米面掺了富强粉的,正好你来给我帮帮忙,走的时候带走几个。”
陆青禾接过围裙上了手,又看了眼身后三个巴巴等着的孩子,“姐,你家孟斌最近跟我们家这三个玩的挺好,这不几天没见着人了,他们仨都急的不行,姐,是不是上次那事儿害的孟斌挨罚了,也怪我家陆瑶调皮捣蛋,早前就应该来给你们赔个不是。”
魏秀华:“说这话做什么,孩子们玩闹是孩子们的事儿,再说了这不也阴差阳错给孟斌也送了个奖状嘛!”
“可这事儿也有危险,能有这结果算碰了运气了。”
“这运气别人还没有呢,况且我家孟斌平日里没人一块儿玩,这样挺好的,我是觉得孩子调皮点反而还是好事儿呢,你瞧你家陆瑶这闺女,瞧着就是个火力壮的,喜庆!”
陆青禾松了口气,但屋里瞅了一圈,却不见孟斌。
魏秀华抿嘴笑了笑,冲着几个孩子指了指里屋,“去吧去吧,这些天孟斌也急坏了,但我家老孟不让放人,你们来找他指不定这会儿多高兴呢。”
“谢谢阿姨,我们进去了!”
陆阳带着弟妹道了谢,一溜烟就往孟斌住的一楼里屋跑,屋子里,早就听见动静的孟斌悄悄开了个门缝儿,看小伙伴过来,火速开门放人进了屋又火速关上。
两个大人在外面看的笑了一阵,屋里几个孩子见了面也都兴奋的不行。
“孟斌,你没有被骂吧?”陆瑶着急的开口。
孟斌端正的小脸上此刻早没了郁闷,高兴的看着他们:“你们终于来了,我都怕你们把我给忘了!”
陆瑶皱皱眉,“怎么可能把你给忘了,我们又不是小金鱼,妈妈说小金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我能记得你七年呢!”
“七年不行,咱们得互相记着对方,记……七十年!”孟斌数了数手指头,认真道。
赵子睿打量着孟斌的屋子。
孟家孩子多,房间也多,他一个人就住了一整间屋子,但是里面堆放的玩具不多,大部分都是书。
赵子睿:“哇,孟斌哥真爱学习呀,都睡到书堆里面了!”
孟斌:“……倒也没有那么爱,我爸给买的,还有一些是哥哥姐姐留的。”
“嗷嗷。”
陆瑶看着孟斌房门后面的飞镖好奇,“我可以玩这个吗?”
“当然可以。”孟斌猛猛点头:“屋里的你们都可以玩,就是……”
“怎么了?”陆阳想起来什么,“刚才问你来着,你还没说呢,被罚了吗?”
孟斌低下头,嗯了一声,“我爸罚我关禁闭,说让我在家里反省半个月。”
“半个月?”
陆瑶小脑袋颤了颤,“天啊,这比让我洗一年的碗筷还要难受,我宁愿刷碗也不想被关在家里,要真这样了,我就天天翻墙出去。”
“陆瑶,你又忘了妈妈说的话了,还想着翻墙呢?”陆阳连忙提醒。
陆瑶嘻嘻笑笑,转头拿起飞镖把玩起来。
孟斌:“你们也被罚了吗?”
“嗯。”赵子睿把妈妈罚的什么说了后,孟斌反而还很赞同的点头。
孟斌:“青禾阿姨说得没有错,我爸爸罚我以后我在屋里也反思了,我是咱们当中年龄最大的,当时就是应该阻拦你们的,这事儿是真的有危险。”
“好啦好啦,事情都过去啦,反正都受过惩罚了,下次记住就好。”
陆瑶不当回事儿的说着,伸手用了下力气,拿着飞镖往门后挂着的靶子上扔了过去。
这是玩具飞镖,但也有点重量,‘啪嗒’一下砸到了门上,完全不在靶子上。
“这个有技巧吗?”
陆阳赵子睿都拿起来试了试,孟斌就教了他们怎么玩。
试了几下后,赵子睿还小个子矮根本够不上靶子,陆阳能砸中了,但也是碰到边缘地区。
只有陆瑶试了几下之后,精准到竟然能扎中五环的位置,连孟斌都连连夸她有天赋。
玩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眼瞅着过去了一个小时,外面包子也都出了蒸锅,陆青禾喊了一声,几个小朋友失落的互相道别。
“那明天你们还来吗?”孟斌问。
门口魏秀华听见了,清了清嗓子:“孟斌,忘了你爸爸说的什么了?”
孟斌委屈的低下头:“可爸爸只说让我关禁闭,没有不让小朋友来找我玩呀。”
“那也该有个限度,最多隔一天让她们过来一次,天天来你爸知道了一准又要罚你,别忘了他说的可是‘静心思过’。”
“没事儿,那我们后天再过来。”陆瑶还反过来安慰了孟斌。
孟斌想想爸爸严厉的模样,也知道点了头。
临走前,魏秀华给陆青禾装了六七个粉条包子,“下次来就来了,串门子带什么东西呀,这包子你回去给孩子们都尝尝,好吃了下次咱俩还一块儿包。”
冬天的素馅包子也是稀罕货,陆青禾推辞不过,这才接了过来。
晚上吃饭,包子被一扫而空,陆青禾瞅着干净的盘子失笑出声,“赵展铭,明儿你有时间没,咱俩得出趟门,置办点东西回来才行,家里厨房的煤炭也不大够了,还得跟军里借个车。”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咱过年回老家吗?”
不想回。
陆家人多少还有些想头儿,赵家那几个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尤其是自己那一对公公婆婆,都教了赵子睿些什么东西啊,害的孩子难受了那么久。
陆青禾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早些时候刚结婚就算了,如今她跟赵展铭关系也算得上突飞猛进,心里清楚这男人跟养父母也没亲近到哪里去,说起话来一点也没遮拦。
赵展铭听完以后,很是赞赏的看向陆青禾,“就这样青禾,有话跟我直接说,尤其是不高兴的,一点委屈都别受着。”
这么一说,陆青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可想了想,还是理直气壮,“那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你呢,你怎么想?”
“我是寻思你会不会想家里父母兄弟,要是你同意,咱年就在军属院过,这边不少人都是不回老家的,到时候靠近边境的位置那会放烟花。”
“烟花?!”陆青禾来了精神,“有烟花更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嗯,只是明天假请不下来,我想着后天周五赶着去市区一趟。”
“看你时间就行。”
陆青禾打了个哈欠,才要进卧室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白天还拿回来了两封信。
“诺,你也瞧瞧。”
陆青禾看完一封,递给赵展铭一封。
赵家来信无非就是跟钱有关。
赵诚实天一冷就胸口疼,想要买个厚点的袄子拿不出棉花票。
赵老二媳妇儿马上要生了,当大伯的该出个份子钱,眼瞧要过年了,最好再给一份压岁红包。
赵老三马上该相亲了,但相看了几个附近村子的都不满意,平时地里干活儿又嫌累,想着问问能不能来投奔赵展铭,实在不行,让赵展铭给帮着介绍个城里媳妇儿也是行。
陆青禾:“这哪里是给你写信,这是把你当流星许愿呢吧,红包顾着面子还能给那一点,这还让给老三介绍个城里媳妇儿,谁好人家姑娘放着好日子不过去给一个懒汉当老婆的。”
赵展铭接过信看了后,随手一翻,原来为了省纸,后面还有字儿。
“老三说要过来。”
“他哪儿有本事过来,队里能给批介绍信嘛。”
“说借口来探亲,问我这边要个条子。”赵展铭随手把信放到了一边去,“等会儿我给写回信,就说咱们这儿最近摸查的严。”
“嗯。”
小两口默契相视一眼,陆青禾这才继续看陆家的信。
陆家常规的给陆青禾报了报平安,说了些家里的事儿,再有就是提了一嘴陆青禾的大姐陆青苗。
赵展铭看陆青禾半天没说话,眼神凑到了信纸上,“出事儿了?”
“嗯。”
陆青禾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大姐陆青苗吗?结婚那天衣服补了好几块儿还给我送了个新褥子的大姐。”
“记得。”
“她家前两年遭了水灾,婆家条件本来也不好,上个月的时候,老大儿子生了场病治疗不及时拖了几天人说没就没了,结婚那天那两个孩子都喊了我好几声小姨呢……”
眼瞧着陆青禾情绪低落,赵展铭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礼钱明儿个一块儿给寄回去吧,替我也问个好,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长叹了口气,陆青禾应声把信封都给收了起来。
第二天,地址差不多收信人却不同的两份礼钱两封信,一大早就被陆青禾送到了邮寄处。
邮差领了军属院的信件后,转头就又去了市郊的厂办家属院。
魏国强扶着才从医院回家的刘艳茹到了家,屁股还没坐稳呢,听见有邮差的声音,刘艳茹忙催着魏国强赶紧去送信。
“这年前最后一封信了,要是你妈再不过来,到时候天冷车一停就真得等年后三月份了,到时候我都八九个月了,国强,家里活儿这么多,连吃个水都得挑,我总不能生到灶台上吧。”
魏国强低头翻着抽屉:“我催了,可咱这儿天冷,我妈那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就能扛住了?本想着跟着你来省城日子好过些,谁知道这家里现在暖气还难供应上。”
“行了行了,有时间跟我念叨不如去把家里铺盖收拾一下,你去医院这么多天,铺盖潮的都没法儿睡,赶紧拿出去晒晒。”
魏国强是家里独苗苗,从小到大什么活儿都没干过。
从前有